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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回雲城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回雲城

九月底,阮芷又打來了電話。

她和秦崢要結婚了。

時間定在十月二號。

雲城。

秦崢看起來一副冷冰冰的禁慾相,求起婚來倒是豁得出去。

年初在律所的年會上多喝了幾杯,突然就從包裡掏出一疊A4紙。

當時律所的人還以為他要念裁員名單了。

結果這人“噗通”一跪,舉著那疊紙對阮芷說:“這是我擬定的婚前財產協議,甲方秦崢,乙方阮芷。甲方名下所有動產、不動產、基金股票及未來收益,全歸乙方,若有債務或風險,全部由甲方獨自承擔。”

“乙方若對條款無異議,請在這枚鑽戒上簽字……不對,請戴上這枚鑽戒。”

姜知聽得直樂:“他真這麼說?”

“那還有假?”阮芷哼了一聲,“還敢跟我鬧分手,這輩子他連人帶錢都得栽我手裡。”

掛了電話,江書俞哈哈大笑:“這回是真的要嫁了。”

笑過之後,他又轉頭看向姜知,神色正經了些:

“你要是不想去,咱們就不去。反正禮金到了就行,阮芷肯定能理解。她要是知道你為難,估計都得把婚禮搬到鷺洲來辦。”

“我肯定要去啊。”姜知說,“離婚的時候,是她陪我去拿的證。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我怎麼能缺席。”

“去是該去的,但是……”姜媽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有些猶豫,“歲歲呢?你要帶歲歲回去嗎?”

幾人都看過去。

歲歲正跪坐在地毯上,低頭拼著樂高飛船。時謙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說明書,偶爾指點一下。

在鷺洲,沒人認識程昱釗,大家只誇這孩子會長,漂亮聰明,淨是繼承爸媽的優點。

可一旦回到雲城就不一樣了。

姜爸小聲說:“歲歲不能回去,萬一被他們看見,到時候搶孩子怎麼辦?咱們拿甚麼跟人家爭?”

姜知皺起眉。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那把歲歲留在鷺洲。”江書俞提議,“反正有您和乾媽,還有阿姨呢,我們也就回去三天,快去快回。”

時謙看了看一臉猶豫的姜知。

自從歲歲出生,除去偶爾去一趟公司、醫院,到這月初歲歲上幼兒園,兩個人就沒有分開超過二十四小時。

去年雙十一,姜知去公司幫江書俞盯直播資料,忙到後半夜,歲歲雖然不哭不鬧,但就是不肯睡覺,抱著個小枕頭坐在門口地毯上,一定要等媽媽回家。

這種分離焦慮,其實不僅僅是大人的,更多是孩子的。

把孩子一個人丟在這兒,她不放心。

帶回去,她更不放心。

思索半晌,時謙說:“我帶歲歲。”

他走到姜知身邊坐下。

“婚禮現場人多眼雜,歲歲確實不適合露面。到時候,我帶著他在酒店房間,或者帶他去周邊的景區轉轉。”

姜媽還是擔心:“萬一呢?”

“我會一直看著他。”時謙玩笑一句,“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這是我兒子,和在這裡一樣。”

他轉頭看著姜知:“知知,帶上吧。他也該去看看媽媽長大的地方。”

姜知心不在焉,沒察覺到稱呼的變化。

那天在警局偶遇,程昱釗瘦了,黑了,他甚麼也沒說,甚麼也沒問,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她開車離開。

他變了很多,不再那麼強硬。

可姜知覺得,那是因為他甚麼都不知道。

如果他發現了歲歲,認出了他……

姜知不敢想。

江書俞搭腔:“咱們這次回去是喝喜酒,不會那麼晦氣的。”

歲歲看幾個大人圍坐一團,也放下積木跑過來:“我們要去幹媽家嗎?”

“歲歲想去嗎?”姜知問。

“想。”小傢伙點頭如搗蒜,“乾媽上次影片說雲城會下雪。”

他還沒見過雪。

鷺洲只有永遠過不完的春夏和偶爾的颱風。

姜知失笑:“那是冬天才能看見的,十月是沒有雪的。”

歲歲仰頭看她,忽然說:“媽媽,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小傢伙的眼睛太通透了,通透得讓姜知覺得心慌。

姜知把兒子抱進懷裡:“媽媽是怕歲歲不習慣。”

“有媽媽在,有江爸爸和時爸爸在,我不怕。”歲歲認真地說,“而且乾媽要結婚,我們要去送祝福的,這是禮貌。”

姜知心裡有些發酸。

四年前,她是個帶著滿身傷痛和秘密的逃兵。

四年後,她有事業,有資產,有一直支援她的家人朋友,有一個健康聰明的兒子。

不再是當年那個為了程昱釗的一句冷語就躲在被子裡哭一整夜的小姑娘了。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她怕甚麼呢。

“行,那就帶歲歲一起回去。”姜知親了親歲歲的臉,“不過你要聽時爸爸的話,不準亂跑。”

時謙在旁邊看著,唇角勾起,放在膝蓋上的手卻慢慢握緊。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這段時間那個人沒有再出現,但他心裡那根弦始終沒松。

回到雲城,那是程昱釗的地盤。

如果程昱釗真的想要搶孩子,或者姜知心軟了……

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

為期兩年的“獵狼”行動在臺風過境後的第一個深夜收網。

程昱釗心裡有股火氣。

憋了半個多月,燒得他每夜都輾轉難眠。

火一直沒處發,今晚全撒在了這幫毒販子身上。

抓到灰狼的時候,他下手太重,灰狼肩腿都重了槍,肉搏又搏不過,最後被打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程支隊!”

身後的隊員衝上來,兩個人才合力把程昱釗拉開。

“別打了!再打死了!”

雖然這種人死不足惜,但留個活口肯定是最好的。

程昱釗回過神,這才鬆開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匕首刺穿的左手,慢慢地握緊,又鬆開。

四十分鐘後,現場清理完畢。

警戒線拉了起來,程昱釗靠在防暴車旁,身上衣服溼著,半乾不幹地貼在背後的燒傷舊痕上,細密的癢意像螞蟻在啃噬骨頭。

“人都在這兒了,這一趟沒白來。”趙祁修大步走過來,把一份清單遞給他,“灰狼傷得不輕,剛送救護車上了。”

程昱釗抬眸掃了一眼不遠處被押上車的一行人:“槍法還是不夠準。”

“行了,消消氣。”趙祁修看了一眼他還在滴血的手,“先去包紮一下,別感染了。”

“知道。這邊收尾工作交給你們了,我先回車上眯會兒。”

“你們甚麼時候回去?”趙祁修問。

“明早。”

“這麼急?”趙祁修有些意外,“這次多虧你們配合支援,廳裡還說要給你們開個表彰宴,怎麼也得後天再走吧?”

“不留了。”

程昱釗拉開車門坐進車裡,偏頭看向窗外。

遠處跨海大橋的燈火連成一條線。

這裡有海,有暖風,有他想見,卻不想被他見的人。

多待一秒,他想去找她們的念頭就會多一分。

所以他得回去了。

回雲城。

重新回到那個沒有海,只有乾燥的風和做不完的夢的城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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