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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玩不過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四十九章 玩不過

“那時候我們都特羨慕那個交警。”

旁邊一個男生大概是喝多了點,嘴有點把不住門:“大家都在猜,到底是多優秀的人,能讓姜學姐那麼死心塌地。今天看見姐夫,算是明白了,這顏值確實能打。”

姜知笑笑:“都是以前不懂事。”

“怎麼能叫不懂事?”那個小姑娘不贊同地搖搖頭,“那就是青春啊!熱烈又勇敢,多好。”

幾人又七嘴八舌聊起A大那幾年的八卦,姜知始終笑著回應。

程昱釗沒怎麼說話,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側臉明豔動人。

明明近在咫尺,卻透著一股他說不出的陌生感。

胸口那股悶氣越來越重,突然很想帶她走。

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些知道她過去的人。

“時間不早了。”程昱釗站起身,手掌扣住姜知的肩膀,“明天還要早起出海,我們先回去了。”

姜知沒反抗,順從地站起來。

“時醫生,各位,玩得開心。”

程昱釗禮貌地點點頭,沒給時謙說話的機會,攬著姜知轉身就走。

走得有些急,姜知穿著高跟鞋踩在木質棧道上,步子有些亂。

直到走出酒吧很遠,程昱釗才放慢了腳步,但手依然箍著她的肩膀。

“疼。”姜知皺眉。

程昱釗鬆了一些力道,沒頭沒腦問一句:“哪個富二代追你?”

姜知只顧著看腳下的路,語氣散漫:“忘了。”

“這也能忘?”程昱釗不太信,“那看來也沒多優秀,沒給你留下甚麼印象。”

他語氣裡的酸味不濃,被海風一吹就散了。

姜知還是聽了出來。

兩個月前她恨不得把心剖給他看的時候,他連看一眼都嫌多餘。

現在她都要走了,他反倒開始在意起她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過去。

這就是男人嗎?

“也挺優秀的。”

姜知停下腳步,索性把身體重心稍稍靠在護欄上,“好像是做房地產的,長得也好,每天豪車接送,噓寒問暖,把我就差供起來了。”

程昱釗臉色沉了沉:“那你為甚麼沒選他?”

姜知歪頭。

因為那時候年紀小,犯賤。

覺得那種把人冷在外面、只有偶爾施捨一點溫存的男人才有挑戰性。

因為那時候她以為,她肯定能讓程昱釗愛上她。

“腦子進水了唄。”

姜知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年輕的時候總覺得‘不喜歡我’才是那個人的魅力所在。現在年紀大了,不想折騰了。”

程昱釗沉默幾秒,把她那件滑落的白襯衫重新拉上去。

“以後少和時醫生來往,溫吞的人心思最深,你玩不過他。”

姜知隨口應了一聲。

她玩不過時謙,難道就玩得過他程昱釗嗎?

被他像遛狗一樣遛了五年,到現在才看明白,確實是玩不過。

也不想玩了。

回到水上別墅,服務生已經開好了夜床。

那臺加溼器又被重新插上了電,枕頭上放著兩顆費列羅,還有一張手寫的晚安卡片。

姜知踢掉高跟鞋,腳後跟已經被磨破了一層皮,滲出一點血絲。

她沒吭聲,直接往浴室走。

“我去洗澡。”

程昱釗垂眸在她腳踝那點紅上停頓了兩秒,轉身去翻行李箱,找出了隨身帶的急救包。

等姜知洗完澡出來,程昱釗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碘伏棉籤和創可貼。

“腳過來。”他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姜知擦著頭髮:“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過來。”程昱釗語氣加重了一些,“破傷風不是鬧著玩的,這裡溼熱,容易感染。”

他又變成了那個盡職盡責的程隊長。

姜知拗不過他,走過去在他面前坐下。

程昱釗握住她的腳踝,把她的腳擱在自己腿上。

手掌乾燥溫熱,指腹帶著薄繭,擦過腳心的時候有點癢。

碘伏塗上去,微微刺痛,姜知瑟縮了一下。

“忍著點。”程昱釗低著頭,動作放輕了些,“知道鞋不合腳還穿那麼久,為了漂亮罪受得不夠?”

“我要是穿雙拖鞋去酒吧,你又要嫌我給你丟人。”

程昱釗撕開創可貼,抬眼看她:“我甚麼時候嫌過你丟人?”

姜知抿唇不語。

好像確實沒有嫌過。

因為每次都是她自己努力做好每一件事,不給他在他那個圈子裡留一點瑕疵。

貼好創可貼,程昱釗用拇指在她腳踝骨上輕輕摩挲。

“明天早上九點出海,潛水裝備我都檢查過了。”他說,“我們要坐船去那個無人島,那邊的水質比這邊的公共海域好,能看見海龜。”

“嗯。”姜知抽回腳,鑽進被子裡,背對著他,“關燈吧,困了。”

程昱釗洗漱完回來,關了燈,躺在她身後。

身邊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穩綿長,姜知睡著了。

她入睡很快,似乎只要不想理他,就能迅速切斷與這個世界的聯絡。

程昱釗失眠了。

海浪聲就在地板下面,一下一下拍打著柱樁。

腦子裡反反覆覆迴盪著時謙那句話:“優先順序的問題,不是時間問題。”

程昱釗從沒覺得自己是個不負責任的人。

在警隊,他是所有人都信得過的程隊,事必躬親,衝在最前面。

對母親,儘管有怨恨,但他依然盡到了做兒子的義務。

對姜知,他一直認為自己給了她最好的。

程昱釗試圖清空思緒,可畫面卻不受控制地跳出來。

如果五年前那個暴雨天,在警隊門口等他的人是喬春椿。如果那個揹著包徒步十公里的人是喬春椿。

他會怎麼做?

他會直接衝出去,哪怕違紀。

心臟忽地一縮,呼吸都有些不暢起來。

姜知在睡夢中翻了個身,眉心微蹙,手捂在腹部,似是有些不舒服。

程昱釗伸出手,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揉了揉。

她身體很涼,在這麼熱的三亞,蓋著被子依然手腳冰涼。

“疼……”她夢囈了一聲。

“哪兒疼?”程昱釗湊近了些,低聲問。

懷裡的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呢喃了一句話,程昱釗屏住呼吸去聽。

她說:“程昱釗,簽字。”

“……”

做夢都在想離婚。

就這麼想走?

程昱釗輕嘆,抽回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一開機,十幾條訊息湧進來。

他也沒看,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方塊,往上翻。

最近的記錄,全是他單方面的詢問:

【睡了嗎?】

【在幹嘛?】

【今天天氣冷。】

姜知的回覆總是簡短:

【嗯。】

【沒甚麼。】

【知道了。】

甚至有時候,隔了幾個小時才回一個標點符號。

再往上,幾個月前,一兩年前。

那時候的對話方塊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的綠色氣泡。

姜知:【老公!今天路邊看到一隻流浪狗,眼神特別像你生氣的時候![圖片.jpg]】

姜知:【今天變天了,記得帶護膝呀,老寒腿程隊長!】

姜知:【等你下班一起吃火鍋呀,我買了那種超辣的底料,辣哭你!】

姜知:【程昱釗,我想你了。】

姜知:【雨好大,出任務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那時候,她發十條,他回一條。

【在忙。】

程昱釗看著那兩個冷冰冰的字,覺得眼睛刺痛。

他又點開姜知的朋友圈。

從前,她的朋友圈裡除了兩人合照,還總有幾條是對他設定“僅他可見”的。

那是一些抱怨的小心思,只給他看的撒嬌。

可現在,他只能看到一條灰色的橫線。

他把手機扣在胸口,吐出一口氣。

肇事司機要逃,他可以設卡、追擊、抓捕,天涯海角都能抓回來。

可姜知要走。

他連手銬都不能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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