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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姿勢有點超綱啊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二十九章 姿勢有點超綱啊

姜知把方向盤打死,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今天是和江書俞約好了拍攝的日子。

大學時候兩人就經常為了賺零花錢去接這種活,連那種掛在某寶首頁的情侶睡衣都拍過。

車停在攝影工作室門口,江書俞裹著件羽絨服衝過來,拉開車門,一看姜知的臉色,愣住了。

“我去,你這是去賣血了?臉怎麼白成這樣?”

“沒睡好而已,妝一化就蓋住了。今天拍甚麼?”

江書俞遞給她幾張樣片:“還是那家婚紗攝影的客片宣傳。”

姜知掃了一眼。

雪地、擁抱、欲吻不吻。

“尺度有點大啊。”姜知指著一張擁抱的照片,“程昱釗要是看見了,估計你就不是彎的事了,大機率得折。”

“我是姐妹,又不是姦夫。”江書俞大翻白眼,推著她往裡走,“再說了,咱這是為了藝術獻身,是為了賺錢。”

“缺這點錢?”

“誰嫌錢多?你那個三百萬的大鑽戒是有了,我還得養我家那位呢。”

提到鑽戒,姜知下意識地摸了摸無名指的戒圈,清醒了點。

他都能為了喬春椿撒謊翹班,她為了朋友拍幾張照片又算甚麼?

“行,只要不讓我跟程昱釗演恩愛,跟誰演我都行。”

江書俞知道這大概是又受氣了,便笑:“那是,跟我演是你的福氣。”

換好衣服,姜知穿著一條緞面婚紗出來。

這種面料最是挑人,多一分肉顯膩,少一分肉顯幹。

偏偏姜知這段時間被胃病折騰得消瘦了不少,穿上這件婚紗,頗有些破碎美。

江書俞也換了身黑色西裝,頭髮抓了個韓式大背頭,也是人模狗樣的。

他紳士地伸出手臂。

“走吧,程太太,今天借你當半天女朋友。”

拍攝地點就在園區後的廢棄鐵軌旁,前幾日的大雪未消,景正好。

唯一的缺點就是冷。

冷風一吹,姜知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來來來!動起來就不冷了!”

攝影師裹著軍大衣指揮若定:“倆人往前跑!要有那種末日逃亡的情侶感!”

姜知心想,這還用演嗎?

她是真的想逃亡。

第一組拍得順利,攝影師對著俊男美女越拍越興奮。

“來個狠的!書俞你把她抱起來,腿盤你腰上,笑!”

這姿勢有點超綱。

放在平時姜知肯定會拒絕,但今天她心裡憋著火。

“來吧姐妹。”江書俞張開手臂,“別怕,我這麒麟臂穩得很。”

姜知助跑兩步,往上一跳。

江書俞穩穩托住她,將人抱了起來。

姜知摟住他的脖子,低下頭看著江書俞的臉,忽然笑了。

快門聲響起,畫面定格。

恰巧路邊停下一輛車,後座的車窗半降,露出半張年輕男人的臉。

林子肖,雲城有名的紈絝,也是程昱釗的發小之一。

他原本只是路過,瞥見鐵軌那邊有美女拍婚紗照,本能地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林子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臥槽……”

他倒吸一口涼氣,掏出手機,對著那邊就是一頓連拍。

雖然距離有點遠,但美人掛在俊朗男人身上,笑顏如花,男人託著她的手也是毫不避諱,兩人深情對視,拍得清清楚楚。

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好一對神仙眷侶。

林子肖咂巴兩下嘴,找到了那個萬年不響的頭像,直接把照片發了過去。

……

拍到天都擦黑,攝影師終於喊了“收工”。

江書俞趕緊把羽絨服披在姜知身上,一邊搓手一邊哈氣:

“要了命了,這錢以後誰愛賺誰賺,凍得我假體都要掉出來了。”

姜知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積雪往回走:“剛才不是還說麒麟臂嗎?”

“麒麟臂也怕冷啊。快走快走,回屋吹暖氣。”

回到化妝間,坐在鏡子前,她看著裡面的自己。

妝容精緻,頭紗潔白。

比起兩年前她真正嫁給程昱釗那天,還要像個新娘。

那天程昱釗抱著喬春椿匆匆離去,只留給她一個背影和滿堂賓客的尷尬。

“想甚麼呢?卸妝啊。”

江書俞換回了自己的便服,手裡拿著卸妝棉按在她眼皮上:“別看了,再看也是個假新娘。”

姜知閉著眼:“嗯,假的。”

不管是照片裡的恩愛,還是甚麼程太太,都是假的。

等兩人收拾妥當,天已經黑透了。

江書俞正在手機上搜尋附近的餐廳,腳步一頓。

“嚯。”他胳膊肘捅了捅姜知,“看來這頓有人要搶著買單了。”

姜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路邊停著那輛熟悉的越野車。

駕駛座上的男人側對著她,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沒想到他會來。

她沒報備行程,也沒發朋友圈。

聽到動靜,程昱釗轉過頭。

隔著幾米的距離和飄落的雪花,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姜知忍住了跑上前的衝動,雙手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靜靜看著他。

程昱釗推門下車,走到臺階下,目光在姜知那張還沒完全卸乾淨妝容的臉上停了兩秒,轉而落在了一旁的江書俞身上。

眼神很淡,看不出喜怒。

“程隊,這麼巧?”江書俞笑嘻嘻地打招呼,“路過啊?還是來抓違章停車的?”

“接人。”程昱釗語氣平淡,看向姜知,“結束了?”

姜知點頭:“嗯。”

“回家吧。”程昱釗轉身去拉副駕駛的車門。

“哎,程隊。”江書俞喊住他,“我正說帶知知去吃個飯呢,你要不一起?”

“改天吧。”程昱釗頭也沒回,“家裡做了飯。”

姜知覺得有些好笑。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的丈夫,都應該問問今天累不累,都拍了甚麼吧?

哪怕知道對方只喜歡男人,多少也會有點介意的吧?

可程昱釗就甚麼都不問。

在他眼裡,她和誰拍照,穿甚麼衣服,都不重要。

“走吧。”姜知對江書俞揮揮手,“下次再宰你。”

“行,那你回去慢點,回頭把片子發你。”

江書俞衝程昱釗的背影努努嘴,鑽進自己的車裡走了。

姜知坐進副駕駛,總覺得車裡還飄著紅豆酥的味道。

她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玻璃倒映出駕駛座上男人專注開車的側臉。

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無名指上空空蕩蕩。

那枚舊婚戒,他也摘了。

姜知問:“你不問問我今天拍的甚麼?”

程昱釗側目:“看到了。”

“啊?”

“光線很好,笑得很自然。”

姜知心裡更堵了。

她又故意說:“你看著不生氣?”

程昱釗笑了:“為甚麼要生氣?這是你的工作,也是幫朋友忙。書俞是甚麼情況我也清楚,我沒那麼不講道理。”

比蚊香都彎,實在沒甚麼可氣的。

理智。

大度。

善解人意。

姜知以前有多迷戀他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現在就有多討厭。

如果今天照片裡的主角換成喬春椿被別的男人抱在懷裡呢?

大概早就把車開得飛起,衝過去要人了。

“程昱釗,那件婚紗挺緊的,勒得我肋骨疼。”

“那就少穿,以後不拍這種,沒必要。”

姜知低下頭看了看手上的鑽戒:“嗯,確實沒必要。”

和它一樣,華而不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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