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章 第九章 想給自己一巴掌

2026-04-21 作者:林禾安

第九章 想給自己一巴掌

外面又下起了雪,冷風捲著細小的雪籽撲在臉上。

姜知剛在手機上叫了車,顯示還要等七八分鐘。

一輛警用巡邏車從她面前開過,忽然又倒了回來,停在她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年輕帶笑的臉。

“嫂子!這麼巧!”

姜知看到小謝,點點頭。

小謝從副駕探出頭來,一臉關切:“嫂子您這是要去哪兒啊?程隊呢?”

程隊?

他今天沒去隊裡?

可今天週六,他應該在執勤才對。

姜知心裡咯噔一下,嘴上淡淡地回:“他忙。”

小謝撓了撓頭,一臉耿直,“哦哦,程隊一大早過來申請調休了兩天,是不是家裡有事啊?”

姜知愣住了。

昨晚從溫蓉家出來到現在,他連個電話都沒有。

特意調休兩天……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了。

喬春椿昨晚那麼一暈,他能放心?

只怕這會兒正在醫院噓寒問暖,端茶倒水,二十四孝好哥哥呢。

以前她發高燒,一個人在家燒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給他打電話,他說在出任務,走不開。

她就自己撐著去社群醫院,自己排隊,自己打針。

一看都燒到三十九度六了,護士都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按在輸液室裡。

一屋人都有人陪,就她孤零零一個。

她還覺得自己特牛,特獨立。

要不是心疼自己的皮囊,姜知也想再給自己一巴掌。

“嫂子?”小謝看她半天沒反應,有點奇怪,“您去哪兒?要不我送您吧,這天太冷了。”

姜知笑了笑,“不用,車馬上就到,別耽誤你們巡邏。”

小謝還想堅持,旁邊的同事捅了捅他,小聲說:“你傻啊!嫂子這是怕程隊誤會!”

姜知聽到了,也沒反駁。

他心裡都裝下另一個人了,還能誤會她甚麼?

小謝恍然大悟,和姜知又客套兩句,走了。

車很快開遠,姜知裹緊了大衣,那句“程隊申請調休了兩天”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

兩天。

她捱了一巴掌,他連一個字都沒有。

喬春椿皺了皺眉,他就請了兩天假。

哈。

姜知扯著嘴角,她伸手摸了摸臉,已經消了腫,也不是很疼了,就是麻。

心麻了。

坐進車裡,姜知靠著車窗,看著這個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

她曾以為,自己會和程昱釗在這裡有一個很長很長的未來。

如今,夢醒了。

*

到了律所,前臺小姐姐笑容標準,語氣職業:“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約了秦崢律師。”

“好的,姜小姐,請跟我來。”

她被領進一間小會客室,前臺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讓她填了一張資訊表,便退了出去。

姜知坐了快二十分鐘,一杯水見了底,那個叫秦崢的律師才姍姍來遲。

男人很高,西裝革領,渾身上下都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眼神掃過她的臉時,在那片未消的紅痕上停頓了一秒。

他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姜小姐。”

“秦律師。”

“我的時間不多,”秦崢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直入主題,“聽我助理說,你想離婚?”

“是。”

“結婚多久?有無子女?婚前有無財產協議?”

“結婚兩年,無子女,無協議。”

秦崢點點頭:“離婚原因?”

姜知遲疑了一下,試探著說:“……出軌?”

“證據呢?”

“……”

好像還真沒證據。

她沉默了。

秦崢:“姜小姐,‘我覺得’、‘我感覺’,在法庭上沒有任何意義。法律只講證據。”

他打量了一下姜知的臉,又問:“他家暴?”

姜知連忙反駁:“沒有沒有,這不是……”

秦崢把筆放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那麼,姜小姐,也就是說,你先生沒有家暴,你手裡也並沒有你先生出軌的直接證據,是這樣嗎?”

“是。”

“你離婚的訴求是甚麼?”

“我甚麼都不要,就是要離婚,儘快。”

秦崢眉梢微挑,對她這番話有些意外。

他見過太多在婚姻裡撕得頭破血流的怨偶,為了錢,為了孩子,為了一口氣,甚麼體面都不要了。

像姜知這樣,甚麼都不要,只想快點脫身的,反而少見。

“姜小姐,我直說。離婚有兩種,一種是協議離婚,你們雙方談好條件,去民政局領證,一拍兩散。”

“另一種,是訴訟離婚。你想讓他作為過錯方,在財產分割上做出讓步,甚至淨身出戶,就需要證據。比如,捉姦在床的照片或影片,或者他本人承認婚外情的錄音。”

姜知抿了抿唇,鬧到最後,她連指控他的資格都沒有。

“那如果……我堅持起訴呢?”

“可以。”秦崢點頭,“但大機率,法院第一次會判不離,給雙方冷靜期。半年後你可以再起訴。這個過程可能會拉得很長,一年,甚至兩年。”

一年,兩年……

她耗不起了。

“那我不要他當過錯方,我只要離婚,最快需要多久?”

“為甚麼這麼急?”

姜知沒接話。

她只是怕自己再多看程昱釗一眼,多聽他說一句軟話,就會心軟。

戀愛三年,婚姻兩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糾纏。

她怕自己忍不住。

秦崢見她不說話,心中瞭然。

“如果他不同意,還是那句話,冷靜期,半年起步。除非,你能拿出讓他不得不盡快同意的籌碼。”

“籌碼?”

“比如,能影響他聲譽或事業的證據。看你填的資訊,他是公職人員,對嗎?”

姜知又沉默了。

交警隊長程昱釗,青年才俊,業務標兵,是隊裡最年輕的希望。

他當交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那個因公殉職的父親。

這個職業,於他而言,比甚麼都重要。

真的要鬧到那一步,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扯下來嗎?

“我明白了。”姜知站起身,從包裡拿出銀行卡,“諮詢費多少?”

“不必了。”秦崢也站起來,“等你找到籌碼再來吧,我只接有把握的案子。”

這是變相的拒絕。

姜知暗自咂舌。

難怪從無敗績。

合著不好打的硬仗,人家壓根兒就不接。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