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剝心】
“我要與周俊宇睡!”
導演組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裡迅速得出,他們的耳機與耳朵都沒有壞,這是阿一說出來的話!
最先反應過來的總導演馬上拿出對講機,所有攝像頭疾呼:“拍阿一與周老師,我要他們所有角度的畫面!現在特寫周俊宇!”
周俊宇的臉出現在導演組面前的顯示器上。
多年從藝的直覺告訴周俊宇,這句話風險極大,答不好對自己對阿一對節目都有困擾。周俊宇不管說好與不好,都不是好的回答,因為阿一這般熱烈的表達,呼應了,就是有聯手炒作的嫌疑,拒絕了,便是在小歐去世後不顧兄弟情的冷漠。
不過大概也就是思考了三秒鐘,周俊宇用左勝男教過自己的法子把皮球給踢了回去,他對阿一說:“願聞其詳。”
而這,也是阿一要的回答。
阿一早有想法,他說:“我與你熟,所以我與你一個房間咯,金詩瑤與陸心媛姐姐不是拍過戲嘛,也可以一個房間,那誰,王彥昊你與孫凡一個房間,俠姐,左姐,盧卡斯,你們三個大經紀人睡套房,森哥與小天一個房間!子晴姐,委屈您自己住一個房間。”
幾乎完美。
不,簡直完美。
幾個大經紀人睡套房,這是合情也合理,大藝人,除了蘇子晴,大家都要擠一擠,但蘇子晴是這裡面大藝人咖位相對低的,反而叫大家沒有了攀扯之心,而且,最妙的是,叫森哥去擠雙人房,這是阿一說出來的,這就不叫森哥覺得沒面子。至於王彥昊與孫凡,兩男生,沒甚麼好說的,陸心媛也無法對此說甚麼,因為確實是她與金詩瑤拍過戲,就這一點,叫她也無法去比較蘇子晴,蘇子晴是想拒絕,也沒有更好的安排。
於是節目組本想要的那種爭執與混亂,竟然被阿一直接化解了。當然了,阿一也給了一個大禮包,那就是他要與周俊宇住一個房間,熱搜是跑不掉了。
阿一說完,大家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跟進,反而是周俊宇馬上點頭:“這樣安排太棒了。”
這件事已經從阿一要與周俊宇一個房間變成了全域性的佈置,而且聽下來周俊宇覺得阿一是天才,這時候大家沒有來得及反應,他必須馬上表態!
無人有異議,陸心媛也知道這就是最後的定論了,於是馬上拉住了金詩瑤的手:“太好了,我們晚上可以說悄悄話了呢!”
金詩瑤也表現得很興奮:“太好了,我想的就是要與你住!”
左勝男越過幾個人看向了森哥,對著森哥豎起了大拇指,意思你們家阿一可真行啊。森哥此時心裡欣慰又惆悵,是啊,這麼好的阿一,卻不準備在這個圈子做下去了。他安排自己與陳天在一個房間,這點心思,別人不懂,他還不懂嗎?
此前同舟共濟的是他與阿一,以後阿一期待這份肝膽相照的,是森哥與陳天了。
大家各自拉行李進房間休息,準備明天的錄製了。
雖然大家都有跟拍的攝製組,但跟著阿一與周俊宇的攝像機是三個,於是大家都識趣地知道,入住這件事的風頭,不要與他們兩個搶了,除了當事人,別人都覺得這一招是森哥與左勝男密謀的,所以當天很多人都在心裡罵了一句森哥左勝男太過奸猾,也無法做點別的事來搶風頭,比如王彥昊,被俠姐打了一個耳光之後,是總想著找一個地方出出風頭,他看了一圈,本想著幫著大家扛行李箱,可是這裡路面平整,大家的行李箱都有輪子,不需要。他也想過說,跳出來說我也要與周俊宇睡,但是他自己都覺得這句話還是別說為妙,一旦說出口,一定會形成一個比俠姐之耳光壯大十倍的力氣,把他扇到山的那頭去。
所以,他與其他人一樣,也都只能是默默地往前走。
一個人住套房的,無須多言,給他們寧靜一夜。
金詩瑤與陸心媛到房間裡來,金詩瑤心裡其實是感慨萬千的,曾經自己與陸心媛一個劇組,她是這個劇組最大甚至是唯一的賣點,想把自己換掉就把自己換掉,想給自己加戲擠壓自己時間不讓自己有機會軋戲也能做到,總之,短短半年時間,金詩瑤當時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後自己可以與她同住一個房間,雖然今天的安排並不是按照咖位來,可陸心媛如果真的是這個節目也沒能請到的一線大花,節目組會讓她與別人同住一個房間嗎。這樣想來,金詩瑤心裡有種不安的情緒,是啊,站在陸心媛的角度,金詩瑤追得是不是太緊了。
這時候陸心媛遞了一張面膜過來:“瑤瑤,這個面膜特別好用,你試試,保你容光煥發。”
金詩瑤很客氣地站了起來,雙手接過了面膜,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太好了,謝謝姐姐,等我面板過敏好了,我就用起來!”
其實她面板沒有過敏,她是怕用了陸心媛的面膜才過敏。
金詩瑤這樣說,陸心媛直接把面膜抽了回去,她說:“對哦,每個人面板是不一樣的,女明星亂用別人的化妝品不好,哈哈哈。”
陸心媛把面膜放在桌子上,笑著走進了狹小的廁所離去了。
金詩瑤這才看到了左勝男發來的資訊:“一切都要忍,不要有任何衝突,他給你的任何東西都不要用。”
左勝男簡訊裡雖然用了“他”字,但金詩瑤知道,左勝男是怕這條資訊不小心被陸心媛看到。
金詩瑤心裡其實有一點點悲涼,如果是先看了左姐的資訊,再拒絕的陸心媛該多好啊。
不知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她竟然有了這樣幾乎下意識的警覺心,雖然之前陸心媛也屢次陷害她,可是金詩瑤卻也為自己的變化感到淡淡的悲傷。
當然,她也寬慰自己,這不是對別人的行為加以最壞程度的揣摩,而是,這張臉,是她一切的本錢,甚至這張臉,都不再只屬於她自己。一個藝人,對自己的臉重之又重的在乎與保護,這是工作的本分,這樣想著,用惡意去揣度了陸心媛也許的好意,也不叫金詩瑤覺得自己很糟糕了。
陸心媛開始洗澡了,金詩瑤無聊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面膜,搜了一下,這是一個國內找陸心媛代言的新品牌,也就是說,在這件事上,陸心媛其實沒有害人之心。
確實是她想多了,所以等陸心媛洗完臉出來的時候,金詩瑤遞上了一罐燕窩:“心媛姐,這是我媽給我寄的燕窩,我吃了睡的很香的……”
陸心媛非常誇張地也用雙手捧過了燕窩,同時她用一種近乎舞臺腔的熱情說道:“太好了,我剛才刷牙了,今天就不吃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好好吃一下。”
剛剛讓金詩瑤低落的情緒幾乎在一瞬間一掃而空了,害人之心,防人之心,名利場裡,都是同一顆心。
這一晚上,許多舊人故友之間,確實有許多說與不說的情絲飄蕩。我們不妨叫良辰先他們自己渡,設風情待晚來說,因為有人,很惆悵。
在節目組大本營,唐木幾近崩潰,大綱沒有寫出來,片段也沒有寫出來。或者說,他其實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唐木知道,自己不能再逞強了,如果這是一個有關編劇的綜藝節目,那自己寫不出來,也是一種效果,甚至說,他只能寫不出來,而無法求助別人,但這是一個演員與經紀人共生展示的節目,他其實也是推動節目完成的幕後力量,所以,對於這個節目來說,他不重要,他對節目的影響很重要。
當以自己之力,已無法周全此事了,便要想辦法求助了。
想了想,他給左勝男發了一條資訊:“左總,您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