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講不出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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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勝男打好字傳送了出去。
叮咚，森哥的訊息幾乎也是同時到了，還沒看森哥發過來的，來了一個電話。
一看，是香蕉。
左勝男的電話鈴聲是，講不出再見。這是卡卡玩弄她手機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無意設定的，左勝男細細聽了一遍歌詞，覺得喜歡，就沒換了。
這會正好再聽一遍。
我最不忍看你 背向我轉面
要走一刻請不必諸多眷戀
浮沉浪似人潮 哪會沒有思念
你我傷心到講不出再見……
左勝男等香蕉掛了電話，再等了半分鐘才打回去。
重要的電話，一定不要馬上接，最好是等對方掛了，再回撥過去，這是左勝男的師傅教她的。之前有一個商務，就是因為這麼一個停頓，接電話後，對方沒有再糾結價格，甚至還不要回扣了。
左勝男把這一點告訴了小草，卻也驚喜地發現，自己的電話，最多響三下，小草就接了，當初師傅教給左勝男這個招數，左勝男也是牢記，這招數是對外的，師傅教你對外玩心眼，你更要對師傅上心思。
小草這一點，也叫左勝男對她的器重多了一分。
左勝男接起電話，說：“香蕉兄，難得啊。”
香蕉說：“左總，晚上好，我知道，接我的電話，不會叫人開心的，但我也是受人所託，有件事，也許我可以幫到你。”
受人所託，誰的託呢，想到大雨中香蕉前往牛哥會所，這個所託，必是牛哥所託了。甚至，這裡面也是帶著牛哥的善心與好意。
所以這個電話，左勝男是要認真聆聽的。
香蕉說：“我知道了歐天瑞現在需要錢，大概也會向周老師與阿一老師借錢，想必左總與森哥此刻正在焦頭爛額，如果左總有時間，我有上中下三策獻上。”
左勝男說：“我洗耳恭聽。香蕉兄給了三條路，我們再走不好，就是我們的錯了。”
香蕉說：“上策，我來爆一個歐天瑞的料，當然了，這料是一分真，九分假，但是歐天瑞現在是自顧不暇，也沒有專業的公司打理，加上他賭博的事，我這裡還有高畫質影片，一下子把他打到谷底，輿論是洪水，洪水把甚麼都沒過去了，我想，到時候借不借錢都沒有甚麼意義了。”
左勝男說：“那中策呢？”
“中策是，我拿阿一的料去找森哥，叫阿一知道自己也有難處了，這時候這點錢，只夠解決自己的事罷了，就別管歐天瑞了。至於您家周俊宇這邊，我手上其實也有一些不知真假的料，本來我不想拿這些事掃您的興，這時候用來轉移周老師的注意力，也挺好的。”
說起周俊宇的料，左勝男心裡怦怦直跳，但是她仍舊淡淡地說：“那下策呢？”
香蕉說：“其實我覺得下策是上策，那就是把歐天瑞向兩位老師借錢的事曝光出去，然後把歐天瑞賭博的事也說出來，我想，沒有人會支援兩位老師借錢的，到時候不借錢，不是不願意，而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這三招，便是香蕉這種人所能想出來的招數，可對左勝男來說，這都是一些下三濫的招數，她左勝男看不上，左勝男說：“謝謝你的好意，我想想選擇哪個。您費心了。”
掛了電話，開啟資訊，左勝男與森哥同時給對方發的資訊，都是一個字，借。
也就是說，即使知道歐天瑞蘊藏著大雷，兩個行業內資深專業的經紀人在深度考慮了藝人情緒，輿論危機，自己與藝人關係之後，還是做了這樣的決定。
特別是輿情，借，是有助紂為虐的風險，可是以他們各自與歐天瑞的關係，不借，更會叫粉絲心寒。
左勝男與森哥都想明白了，歐天瑞是已欠下賭債，而不是借債去賭，周俊宇與阿一各自借給他三百萬，是填過去的錯，借了這筆錢之後，如果歐天瑞懸崖勒馬，是好事，如果歐天瑞再繼續自毀自滅，那時候左勝男森哥再開口不借，想來周俊宇阿一也無話可說。
最關鍵是，左勝男向來以最大善意待人，但總也要想到人的最大惡意，既然歐天瑞開口要這三百萬，作為這個世界上與周俊宇阿一最親密之人，誰能料想到如果不給他這三百萬，他會做出甚麼事情來呢？
他們各自發了資訊之後，通了一個電話，森哥言語中也有隱約的擔憂，其實對歐天瑞，他們本來是十分信任，甚至很多事總想著還靠著他轉圜，可是他開口向兩個頂流朋友借這樣一筆錢，實在是不得不叫左勝男與森哥多一個心眼。
森哥問左勝男：“有一天我需要三百萬，你會借給我嗎？”
左勝男說：“輪不到我，阿一會給你的。”
電話中左勝男提議了，這筆錢，要以左勝男森哥的名義借出，真有輿論反噬，說甚麼助紂為虐，錯也錯在他們，而知道周俊宇阿一歐天瑞當年深情的人，自然也明白這個舉措之後是周俊宇阿一的舊情所念，也不會有人因此責備周俊宇阿一無情。總之，這是左勝男森哥把情做給了周俊宇阿一，把風險自己抗了。
兩人掛電話的時候都有些感慨，要說能力，左勝男也好，吳敏森也好，都還有進步的地方，但是對自己的藝人，確實也做到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也是經紀人的活，藝人所有的事都在肩上挑著。
自然，聰明人做事，大無私的事也有些私心在，對內，周俊宇阿一都無法一下子拿出足額的三百萬現金，這時候左勝男與森哥還真要拿出自己的一筆錢，自然也會讓自家的藝人感動三分。
森哥商量定了此事，回到阿一的套房，準備向阿一告知一下這個訊息，也好讓阿一安心準備拍攝了。
沒想到推開門，看到阿一站在書桌上，從天花板上掛下來一根繩子，這邊阿一看到門開，森哥進來，阿一馬上把繩子往脖子上套。
森哥雖然微胖，這時候卻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他直接撲了過去，撞開了桌子，而阿一在晃盪中，自然沒有扣上繩子，卻因為桌子被撞開，整個人摔落下來，正好騎在了森哥的脖子上，森哥撞在桌子上，本就是腿軟，這時候被阿一騎在脖子上，再是一軟，跪了下來，阿一借勢從高而下，森哥趴在了地上，阿一順勢坐在了森哥的身上。
一頓喧吵，對門的寬子又衝了過來，他是負責照料阿一的一切，總不能這邊發出如此巨響也不管不顧吧，只是一衝進來，又恰是看到了森哥一臉猙獰，阿一滿面通紅，而且是阿一騎在森哥身上，寬子原地起跳，轉身狂奔而去，又是輕輕掩上了門。
森哥扭動身子，終於讓阿一滾落。森哥站了起來，看著躺在地上的阿一質問：“你到底要幹嘛？”
阿一說：“你不借錢給歐天瑞，我就上吊。”
在娛樂圈，不，在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願意為朋友兩個字這般轟烈付出！這其實叫森哥內心那團火也燒了起來。
森哥板著臉說：“做事有做事的規則，該借錢就借錢，不該借錢，上吊也沒用！我告訴你，這次答應借錢，是我與左勝男都覺得，可以借，應該借，而不是因為你上吊！”
森哥的說教，讓阿一覺得借錢沒戲了，聽著聽著阿一才反應過來，這哥們是答應借了！
阿一直接跳了起來，要去擁抱森哥，被森哥輕輕隔開了，森哥說：“你問他要賬號，一定是要自己的。告訴他，這個錢只可以還債，不可以做別的！”
阿一點頭：“謝謝我親愛的吳敏森哥哥！”
左勝男親自接周俊宇出院。
周俊宇很配合的，與當值的護士小姐姐與趕來的幾個醫師合影，小草在左勝男的指示下，與周俊宇代理的產品方聯絡，還給大醫院裡的十多位工作人員準備了價值不菲的化妝品套裝。
護士代表抱著禮物哭著發言：“周老師，我們都很喜歡您，這地方，我們希望永遠都看不到您，但是我們會永遠支援您的！”
拄著柺杖，周俊宇能走幾步了，要能蹦跳，還是早著。大壯扶著周俊宇下樓，直接從地下車庫開出去，醫院門口是圍了一群人，不過因為有李姐組織，大家都很有秩序，並不影響醫院的運營，差不多近百人是很安靜的站在道路兩邊，舉著支援周俊宇的牌子。
李姐私下告訴左勝男，如果不限制，大概能來幾千人，來一百人，是考察了醫院大門的地形，差不多一百人正好，多了會影響交通，所以姐妹們內部篩選了八十人，還有二十個名額留給散粉，結果散粉也來了一百多人，在李姐等人的疏導下，更多的人就站在馬路對面，不影響醫院門口的進出。
車子開到門口，停了下來，李姐訝然看到，車門開啟，在左勝男的攙扶下，周俊宇拄著柺杖下來了，在女孩們忍不住的驚呼聲中，他走向前去，對大家鞠躬，看到自己的偶像這樣真誠地回饋大家，幾乎所有人都哭，甚至有個女孩哭倒在了同伴的懷裡，而小草則機靈地跟在一邊，接過了大家遞過來的書信。
周俊宇左右兩邊都鞠躬，又向著馬路對面的粉絲揮手後，慢慢走回了車裡，車子慢慢開走了。
這時候李姐才宣佈：“左姐剛才說了，大家過來支援小周很不容易，今天中午左姐就拜託我請大家吃火鍋！”
眾人掛著淚珠，又歡呼起來！
車上，大壯小草都在掉眼淚。
左勝男給周俊宇發資訊，你問歐天瑞要賬號，這幾天我就會安排打款。
周俊宇拿著手機，猛然抬頭，他很難得地，掉了一滴淚出來。
他迅速去給歐天瑞發了資訊。
左勝男餘光看到後座的小草看過來，馬上說：“好了，你的粉絲一直很好，為她們感動，是應該的。”
左勝男遞過去了一張餐巾紙，周俊宇接過了餐巾紙，他很感激地看了一眼左勝男。
左勝男說：“對了，小草這邊收到一個很不錯的本子，我列印出來，你回去好好看看，我們過幾天聊。”
周俊宇點頭：“好。”
車子開著。一時無話。
小草的手機響了，鈴聲竟然是周俊宇阿一歐天瑞三人出道的團歌！
小草慌忙解釋：“左姐，我來之前真不是誰的粉絲，我是最近考古才入坑的，這不違反規定吧……”
周俊宇難得開一個玩笑：“如果你到我身邊工作，還不喜歡我們的話，那是我們的問題！”
小草開心極了，她接聽了電話。
人生很多時候，其實是有快樂的時分，今天就是，周俊宇看到自己的粉絲如此支援自己，看到自己的團隊這般義氣團結，甚至又有很好的本子來了，左勝男吳敏森竟然同時答應借款了，這是近來最快樂的時光。
上天為甚麼那麼殘忍，這種快樂的時光，就只有短短的半小時嗎？
小草的眼淚直直往下掉，左勝男覺得奇怪，小草一向穩重，這是怎麼了，剛才是在感動哭，現在卻是痛徹心扉的樣子。
左勝男也給了小草一張餐巾紙，卻看見周俊宇愕然石化的神情，他看著手機。
周俊宇猛然覺得胃部痙攣，他哇地一聲全部吐了出來，甚麼都沒有吐出來，只有一口鮮血。
大壯連忙靠邊停車，他看向左勝男：“要不要回醫院。”
左勝男覺得心臟發緊，她穩住自己的情緒去看不斷跳出來的訊息。
幾乎所有的新聞類軟體都推送了一條新聞。
前男團成員歐天瑞墜樓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