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覺得有點累】
王彥昊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像是有人拿著電鑽在後腦勺不斷地鑿鑽。
他艱難地撐起厚重的眼皮,吊燈,厚重的窗簾,鬆軟的被子,還有不要錢一般吹來的冷氣。
所有的一切組合成了一個資訊,他是在酒店。
王彥昊掙扎著開燈,床上只有自己,不過稍有詫異的是,他是光著身子的,難道是大寶送自己來酒店?不應該啊,與他在外面喝酒,也有斷片過,醒來要麼是頭插在他家的馬桶裡,或者是躺在他家的客廳冰涼的地板上,大寶會給自己開一個……這樣奢華的酒店?
王彥昊的太陽xue猛然跳動,他開始努力回想自己斷片之前的記憶片段,他記得自己與杜總喝了很多,後來似乎杜總坐在了他的腿上,王彥昊記得杜總把手伸進自己衣服裡的時候,自己還在說那杜總以後有甚麼戲多多關照啊……
對!最後的記憶就是杜總的手指在他脖子上游走的時候,王彥昊還是很認真地表達自己想做一個好演員。甚至杜總說了一句甚麼貶損他的話,他還說:“對不起,我是演員。”然後好像周圍傳來了一陣爆笑,似乎他說了一個特別蹩腳的笑話,他們嘲笑的是他的愚蠢而非幽默。
王彥昊當時太醉,所以並不記得,但是努力回憶,大寶的笑聲最重!
再後來發生甚麼,王彥昊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奮力一想,他覺得胃裡一陣痙攣,很想吐,王彥昊光著身子跑進了廁所,抱著馬桶嘔吐了起來,吐了一回合,王彥昊才覺得好受些。
他到洗手檯上準備洗把臉,猛然看見了洗手檯邊上放著的一隻口紅。
王彥昊腦袋嗡的一聲,像是拿到了道具,又解鎖了部分的記憶,他看向鏡子中的自己,脖子上甚至臉上都有隱約的口紅印。
王彥昊回到床上,在床頭櫃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他給大寶打了電話:“你在哪,給我滾出來!”
酒店一樓有休息區,王彥昊與大寶就約在這見面。
王彥昊吐了幾次,臉色很不好。
王彥昊說:“所以我被她睡了?”
大寶說:“哎喲,你這說的,你又不虧的,也是她被你睡了呀!”
王彥昊說:“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你們設計好的,灌醉我,然後……”
大寶說:“你怎麼能這樣想呢,大家就是一起喝酒,你喝多了,那也是她心好,送你回去。”
王彥昊說:“你為甚麼不送我回去?”
大寶說:“另外一個女生也喝多了呀,我要送她。”
王彥昊說:“那我們發生了甚麼?”
大寶水都要噴出來了:“你們發生了甚麼,你自己不知道啊,我怎麼知道。”
王彥昊說:“你……你發微信問問。”
大寶說:“我沒有她微信。”
王彥昊驚了:“你沒有她微信?杜總不是你朋友?”
大寶驚了:“誰說是杜總送你回來的,是她的閨蜜,曾良啊!”
王彥昊還一直以為是杜總與自己睡了,沒想到是她旁邊那個胖閨蜜!
王彥昊突然覺得又一陣巨大的噁心襲來,他說:“是那個胖子?”
大寶有點尷尬地笑了笑:“也沒有那麼胖吧。”
王彥昊看著大寶皮笑肉不笑的樣子,知道自己被這個所謂的兄弟賣了,站了起來,他抄起了椅子,質問大寶:“當初梁總要籤我,是不是你去告訴王大王的?”
這時候幾個服務員遠遠地看了過來,大寶說:“王帥,你別亂來啊,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你現在簽在梁總那,前途大好……”
這些話顯然還是被王彥昊聽進去了,他手中的椅子頹然落地,他說了一個字:“滾。”
雖然昨天喝了一點酒,不過第二天一早,森哥還是與左勝男準時出現在了大發票務公司的會議室,同時還有阿一排練劇場的負責人,來這很簡單,大家商量一下,能不能讓阿一的演出延後三個月。
現在安排好的幾十場演出票基本上都賣出去了,主動改期,就算是所有人都同意,劇院空出來的時間,與後面要調整的檔期,這個損失一定是存在的,而且對票務方來說,票賣出去了,錢落袋了,再往外掏,豈不是夜長夢多。
但是昨晚左勝男給出的法子叫森哥覺得,這些人一定會同意。
果然,落座後左勝男開門見山:“只要大家願意配合改期,後面的演出,周俊宇也會來。”這是昨天左勝男回去後去醫院找周俊宇聊的,周俊宇欣然同意。周俊宇,阿一,歐天瑞三人合體,這個票還愁賣嗎,即使阿一的一部分唯粉不買單,周俊宇的粉絲,糰粉都可以補上,而且這個量是絕對大過棄票的,周俊宇來,票價也可以再提升,所以劇院不僅不會損失,還會多賺一點,而商務肯定也是更好,大家都多賺點。
對於這種好事,沒有人會拒絕,大家再討論了一些細節,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從票務公司出來,森哥覺得不可思議:“這件事就這樣解決了?”
左勝男說:“怎麼,還嫌磨難不夠多?”
森哥說:“不是,恰恰是因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都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專案又回到了阿一這,而且,這兩個人甚至還能齊心協力。”
叮一聲,電梯到了,兩人走進了電梯。
兩人在三十多樓高的電梯裡,不小心互相看了一眼。
森哥的眼神裡湧動著一些說不清的波動。
電梯開始下降了。
森哥說:“晚上你有時間嗎?”
卻聽到左勝男冷冷道:“吳敏森,你聽沒聽說一句話,金盃共汝飲,白刃不相饒。這次周俊宇腿摔斷了,沒辦法,與其把專案攪黃了,不如成全阿一,當然了,這是他闖下的禍,說到底,其實也是成全他自己,但是下一個專案,我想,誰也不會讓著誰。”
森哥昨天約了左勝男吃了牛排,聊了工作,他是覺得兩人走近了一些,今天問題解決了,森哥想約左勝男再吃個飯,可是,左勝男驟然的做冷,打醒了森哥,他們是甚麼,是最頭部的藝人的經紀人,他們在這兒女情長,合適嗎,不合適。
森哥眼裡的那點波光收了回去,他說:“你要這樣說,我也替阿一說一句,他願意救場,也是覺得,兩人鬥成這樣,被別人撿了便宜沒必要,所以,這潑天的富貴還是阿一先收著,回頭你周俊宇有本事,再拿回去。”
左勝男說:“這個戲不好演的,阿一接不住,可能會被反噬。到時候你別怪我。”
森哥說:“是啊,本來陰陽怪氣裝腔作勢的市場是你周俊宇拿著,呵,要是阿一吃了下來,你也別後悔。”
話說到這,電梯正好也到了,兩人點點頭,笑了一笑,一前一後,走出電梯了。
左勝男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女人對男人傳過來的這點意思,能不明白嗎,可是,正如森哥自己悟到的,選擇了做這一行,特別是成為這樣兩個頂級流量的護航者,自己的這點情與欲,還是算了吧。她對森哥,有著同行的惺惺相惜,至於別的,確實沒有甚麼想法,所以她也希望森哥不要多做流返,這是她對另一個經紀人最大的尊重。而森哥反應過來後的應答,也叫左勝男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經紀人啊,可是,對不起,我是經紀人,對不起,你也是經紀人,就這樣吧。
金詩瑤熬了幾十個小時,終於殺青了,熬到後面,連困都沒有力氣了。
終於聽到導演大喊:“殺青!大家辛苦了!”
她恍惚中看到王姐捧著鮮花過來了,她努力微笑著接過鮮花,聽到王姐說:“來,拍一個殺青照。”
可是這個鮮花難道是鐵做的嗎,拿在手裡好重,金詩瑤覺得自己捧不動了,她的最後一絲力氣也耗盡了,然後整個人癱倒了下去。
做了很長很長的夢,金詩瑤才醒了過來。
醒來的時候,翠翠趴在床邊打呼,小草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另一張床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至少,聲音是那麼熟悉,意識慢慢回來了,金詩瑤反應過來了,是左勝男!自己是在醫院!
趴在金詩瑤身邊的翠翠沒有反應過來,反而是在床上打電話的左勝男先看到了,她馬上掛了電話,跳下床,一屁股坐到了金詩瑤床頭,沒等金詩瑤說話,她說:“沒事,純粹累的,掛一點葡萄糖就好了。”
翠翠這時候才醒過來,她看了一眼手機,說:“瑤瑤,你醒了,你媽也醒了!”
金詩瑤瞬間開心了:“真的嗎!”
翠翠說:“真的,你看照片嘛。”
金詩瑤媽媽醒了,金詩瑤自然要回去看望,左勝男本來是來給金詩瑤佈置後面的工作的,因為阿一接了專案,不是很願意陸心媛演她妹妹。
阿一的原話是:“有那麼老的妹妹嗎?”
阿一當著所有人的面演了一場戲,用最周俊宇的方式說話,走路,喝水!
梁皓路都驚呆了,要說阿一多麼貼合角色,還差了一點點理解,可是,阿一的神態太像周俊宇了,真像是周俊宇附身了,梁總忍不住想去抽他一個大嘴巴子,周老師,出來!
但至少阿一在努力!
這就讓梁總開始思考,陸心媛到底合適嗎,如果換掉陸心媛,那合適的人便是金詩瑤。
這個難題梁總丟給了林韓導演,這時候左勝男簽下導演的作用就出來了,導演說的很委婉:“梁總,這個戲咱們波折那麼多,我都不好意思再提甚麼要求了,有誰拍誰唄。”
這話意思是,其實他對陸心媛不是很滿意的。
梁皓路於是直接問了:“您是不是覺得阿一的話,那個金詩瑤演妹妹合適?”
林導很謹慎地說:“金詩瑤?我不記得這個人了,我只是覺得妹妹的話,至少不能看起來是這個人長姐如母的感覺吧!”
梁皓路這才打電話問左勝男,左勝男呢,趕過來陪金詩瑤殺青,結果金詩瑤直接暈倒了,睡了整整一天醒過來,沒來得及說事,金詩瑤媽媽這邊又醒了過來,是好事,可是沒想到金詩瑤對左勝男說:“左姐,我其實也連續拍了一年了,我想休息幾個月,在家陪陪媽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