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午夜鬼哭神嚎之《忐忑》
深夜，姜家新宅院內。
三人圍坐在石桌旁。
“形勢一片大好。”
姜霸推了推鼻樑。
“你媽在後宮已經混成了太后閨蜜。”
“我現在是皇帝的精神導師，只要我不把皇帝忽悠瘸了，這飯碗就穩了。”
“有才雖然瞎，但好歹混上了帶刀護衛，算是咱家的武力擔當。”
姜不愁雙手托腮，嘆了口氣。
“就我是個負責滅火的人形掛件，還得時刻提防被那瘋批當成抱枕。”
“噓。”
姜有才半眯著的眼睛，突然睜開一條縫。
兩隻耳朵像雷達一樣抖動了兩下。
他壓低聲音。
“牆頭，西北角，四個呼吸聲。”
“心跳沉穩，氣息綿長，是練家子。”
姜霸和姜不愁瞬間噤聲。
群聊·姜不愁：剛住進來就被盯上了？這還有隱私嗎？
群聊·姜霸：肯定是蕭墨寒那個控制狂派來的眼線。
群聊·姜有才：爹，要不要我上去把他們做了？一刀一個，保證不留活口。
姜有才說著就要拔刀，渾身殺氣暴漲，像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姜霸趕緊一把按住傻兒子的手。
“做個屁！這是法治社會……哦不對，這是天子腳下！”
“你把攝政王的暗衛宰了，明天咱們全家就得被掛城牆上風乾！”
就在這進退兩難之際。
【叮！檢測到宿主家庭隱私受到侵犯！】
【觸發緊急作死任務：午夜兇鈴之靈魂歌姬！】
【任務描述：請宿主立刻前往牆頭，對著暗衛演唱神曲《忐忑》。】
【要求：表情必須猙獰，眼神必須渙散，音調必須陰間。必須唱到暗衛精神崩潰主動撤離為止。】
【失敗懲罰：全家痛失味覺一個月。吃滿漢全席如同嚼蠟，喝瓊漿玉液如同喝尿。】
死寂。
姜不愁嘴角瘋狂抽搐。
《忐忑》？
深更半夜，騎在牆頭唱？
這已經不是社死了，這是要被當成厲鬼索命直接超度啊！
姜霸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迅速捂住嘴，一臉嚴肅地看向閨女。
“愁啊，爹年紀大了，這老嗓子劈叉，高音上不去。”
姜有才更是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一攤。
“妹，哥是個瞎子，爬牆容易摔死。而且我五音不全，唱出來沒有殺傷力。”
兩人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向後退了一步，把C位讓給了姜不愁。
姜不愁看著這兩個毫無義氣的男人，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行！你們狠！”
“痛失味覺是吧？喝尿是吧？”
“為了咱們家未來的伙食標準，老孃拼了！”
姜不愁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走到牆根下。
“哥！送我上去！”
姜有才嘿嘿一笑，氣沉丹田，單手抓起妹妹的腰帶，像扔沙包一樣往上一拋。
“走你！”
“啊！”
姜不愁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尖叫，精準地騎在了兩丈高的院牆上。
寒風蕭瑟。
牆頭上的四名暗衛，突然看到一個粉色不明物體飛上來，嚇得差點拔刀。
還沒等他們看清來人。
姜不愁已經調整好坐姿，兩條腿掛在牆兩邊。
披頭散髮，雙眼圓瞪，眼珠子開始無規律亂轉。
氣沉丹田。
開嗓！
“啊~~~哦~~~~”
“啊~~~哦~~~~~誒~~~~”
這一聲，宛如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又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千年老妖。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穿透力極強，直衝雲霄。
四個暗衛渾身一僵，面面相覷。
這是甚麼暗號？
還是甚麼邪教儀式？
姜不愁根本不管他們死活，既然已經社死，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她開始手舞足蹈，脖子像裝了彈簧一樣前後伸縮，五官亂飛。
“阿底帶個底帶個底帶個底帶個刀~”
“阿底帶個底帶個底帶個底帶個刀~”
那聲音忽高忽低，時而尖銳如哨，時而低沉如鬼泣。
配合著她那如同抽風般的肢體動作，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隔壁，攝政王府書房。
燭火通明。
蕭墨寒手裡正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大慶降妖除魔錄》。
自從得知“統子”這個兇獸的存在，他便夜不能寐，誓要找出這妖孽的弱點。
“統子……能控人心智，能操縱便溺……”
蕭墨寒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
就在這時。
一陣淒厲、扭曲、完全不屬於人類範疇的詭異叫聲，穿透牆壁，鑽入耳膜。
“啊哦，啊哦誒，阿底帶個底帶個底帶個底帶個刀~”
蕭墨寒手一抖，差點把那本絕世孤本給撕了。
他猛地起身，推開窗戶。
那聲音更加清晰了。
雖然沒有任何歌詞，但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那種痛不欲生的掙扎，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是她。”
蕭墨寒神色一凝。
這聲音是從隔壁傳來的。
難道……是那隻叫“統子”的兇獸又在發作？
又在折磨那個可憐的女人？
蕭墨寒來不及多想，隨手扯過一件大氅披在身上，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後。
他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距離姜不愁幾丈外的屋脊上。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攝政王，瞳孔都在地震。
只見姜不愁騎在牆頭，像個被雷擊的木偶，瘋狂甩頭。
嘴裡發出各種意義不明的怪叫。
“咯咯咯咯~~~~帶個刀~~~~”
蕭墨寒藏在陰影裡，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
有探究，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果然。
她被控制了。
那種極度羞恥的姿勢，那種完全喪失理智的嚎叫。
若非被妖獸脅迫，一個正常姑娘，怎會做出這等瘋癲之事？
“這統子……竟恐怖如斯。”
蕭墨寒握緊了拳頭，看著姜不愁那張扭曲的小臉，心中竟升起一股無名火。
這女人雖然貪財好色嘴還毒，但也只能由本王來欺負。
這妖獸算個甚麼東西？
姜不愁此時已經唱得缺氧了。
眼角餘光一瞥，發現那四個暗衛雖然面露驚恐，但竟然還在堅守崗位！
這就是大慶公務員的職業素養嗎？
再不走老孃嗓子要廢了！
既然物理攻擊無效，那就上魔法攻擊！
姜不愁深吸一口氣，藉著《忐忑》那魔性的調子，直接開始現場填詞。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離她最近的一個暗衛。
眼睛瞪得像銅鈴，手指如同雞爪般在那人面前瘋狂比劃。
“你們~~~~幾~~~~個~~~~~”
“還不走~~~~~誒~~~~~咯誒”
“再~~~~不~~~~走~~~~”
“我就~~~~唱~~~~一~~~~晚~~~咯誒~~”
“帶個刀~~~~刀死你個~~~偷窺狂~~~~”
音調九曲十八彎，每一個字都在走調的邊緣瘋狂試探。
那名暗衛終於破防了。
這哪裡是唱歌？這分明是索命梵音！
這誰頂得住啊！
暗衛下意識地回頭，看向不遠處自家主子藏身的屋脊，投去求救的目光。
王爺！這屬於工傷啊！這得加錢啊！
蕭墨寒站在黑暗中，看著手下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又看了看還在牆頭瘋狂輸出的姜不愁。
他緩緩抬手，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既然她在與妖獸搏鬥，這些人留在此處，只會礙手礙腳。
況且……這聲音實在太刺耳了，再聽下去，他怕自己體內的兇獸也跑出來。
得到特赦令的四名暗衛如蒙大赦。
連個像樣的輕功都不用了，連滾帶爬地跳下牆頭，消失得比兔子還快。
彷彿身後有甚麼髒東西在追。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午夜兇鈴之靈魂歌姬】
【獎勵：500積分。當前積分】
【懲罰解除。味覺保衛戰勝利】
姜不愁，那個“帶個刀”的尾音戛然而止。
她癱坐在牆頭上，大口喘著粗氣，感覺整個人像是剛跑完馬拉松。
就在這時，她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一轉頭。
正對上不遠處屋脊上，蕭墨寒那雙深邃如淵的鳳眸。
月光下，男人負手而立，衣袂翻飛，帥得像是一幅畫。
如果忽略他臉上那種看關愛智障兒童的表情的話。
姜不愁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被看到了，這下解釋不清了，他肯定覺得我是個神經病。
誰知，蕭墨寒並沒有嘲笑，也沒有發怒。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竟然帶著三分憐憫，三分認同，還有四分你辛苦了。
隨後，轉身，拂袖而去。
留下一個孤傲的背影，彷彿在說：本王懂你。
姜不愁在風中凌亂。
這眼神……怎麼感覺比罵我一頓還讓我毛骨悚然？
牆下，姜霸和姜有才探出頭來。
“閨女，唱得好啊！這就是藝術！”
“妹，剛才那一嗓子，我覺得咱家附近的耗子都得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