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瞎子刺客的上位史
姜有才摸索著，對著一個方向就要坐下。
屁股剛虛晃一槍，整個人就直往下墜。
“哎喲，臥槽！”
姜不愁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邊的圓凳塞到他屁股底下。
“哥，那是花架子，上面還帶刺兒呢。”
姜有才淡定地坐好，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衣領，一臉的高深莫測。
“你不懂，這是戰術性試探，時刻保持警惕，是一個殺手的基本素養。”
“少來。”
姜不愁翻了個白眼，把腿盤在凳子上。
“老實交代，我親愛的奪命二號哥哥，你怎麼就穿成個刺客了？”
姜有才長嘆一口氣，那張精緻的正太臉上，硬是擠出了飽經滄桑的沉痛。
“別提了，晦氣！”
他雙手在大腿上拍得啪啪響。
“我落地就在一個破巷子裡，兩眼一抹黑，連東南西北都沒分清，身後就呼啦啦衝出來幾十號人。”
“手裡都拎著傢伙，喊打喊殺的，那場面，跟古惑仔拍片現場似的。”
姜不愁聽得直縮脖子：“仇家？”
“鬼知道。”
“我當時連人都看不清，就看見一群黑乎乎的影子朝我衝過來。”
姜有才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包圍手勢。
“就在這時候，那坑爹系統突然冒出來，讓我殺僱主，任務失敗當場抹殺。”
“我當時哪顧得上看甚麼系統任務，命都快沒了。”
“就聽見後面有聲音在喊甚麼快上，給我砍死他。”
姜不愁聽得心驚肉跳，這開局比她當乞丐還地獄。
“然後呢？”
“然後，”姜有才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混亂中，有個黑影提著刀朝我衝過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你知道的，特種兵的本能嘛。”
姜有才比劃了一個手起刀落的動作。
“我條件反射，反手就是一刀。”
“甚至沒看清那人的臉，人就死透了。”
姜不愁豎起大拇指：“還得是你，盲狙的神。瞎貓碰上死耗子也沒你這麼準的。”
姜有才嘴角劇烈抽搐。
“就在那人倒下的瞬間，系統提示音響了。”
【恭喜宿主完成S級作死任務：追殺僱主】
姜不愁的下巴差點掉地上。
“臥槽？那衝過來的是你僱主？”
“可不是嘛，”姜有才痛苦地捂住臉，“誰家金主爸爸帶頭衝鋒啊？這不符合行業規範啊！”
“那你把金主給刀了，那幫人不把你剁成肉醬？”
姜有才搖搖頭，臉上浮現出對這個荒誕世界的深深不解。
“這就是最離譜的地方。”
“那金主一倒，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我就站在屍體旁邊，提著滴血的刀，因為看不清路，也不敢動，心裡已經盤算著怎麼重開了。”
“結果那幫傻子，撲通撲通全跪下了。”
姜不愁：“哈？”
姜有才捏著嗓子，模仿當時那些人的狂熱語氣。
“二哥威武！這豬頭僱主咱們早就想殺了，給錢少還屁事多！”
“二哥夠狠！連金主都敢殺，這是要立威啊！這是在告訴江湖，咱們組織只認道義不認錢！”
“二哥牛逼！這一刀弒主證道，從此以後，咱們誰也不服就服你！”
姜有才攤開手，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從一個被追殺的小嘍囉，變成了刺客組織的二當家，代號奪命二號。”
“我都懵了，我剛穿來還沒理清楚狀況。”
“噗哈哈哈哈！”
姜不愁笑得從凳子上滾下去，抱著肚子狂捶地板。
“你這屬於職場霸凌式晉升啊！”
姜有才嘆氣：“後來，我尋思著既然有現成的編制，那就先幹著，反正包吃包住，還能順便找你們。”
“然後那個大當家，叫甚麼無情一號的，看我這麼猛，直接把最難的任務塞給了我。”
他壓低聲音，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刺殺當朝攝政王，蕭墨寒。”
“定金五千兩，事成之後還有五千兩。”
姜不愁的笑聲戛然而止。
“多少？你說多少？”
姜不愁猛地撲過去，死死抓住姜有才的衣領，眼睛裡冒出的綠光比餓狼還可怕。
“五千兩？還是黃金白銀的那個兩？”
她看了看自己這身值五十兩的破裙子，又想到了那張空白賣身契。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比人和狗還大！
“哥，”姜不愁眼珠子骨碌一轉，那股子搞事的勁頭又上來了。
“這任務還做不做？那可是五千兩啊。”
姜有才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嚴肅。
“做個屁！你身上的毒不要解藥了？”
“再說了，我剛才跟他交手，那小白臉內力深不可測。我就算眼睛不瞎，硬剛也未必能贏。更別說現在我是個半殘。”
說到這，他突然把臉湊過來，那雙眯縫眼努力睜大了一毫米。
“不過，愁寶，咱們可以換個思路。”
“你想啊，既然我現在是刺客組織的二把手，又是攝政王府的貼身護衛。”
“這身份配置，是不是有點眼熟？”
姜不愁眼睛一亮，瞬間秒懂，一拍大腿：“無間道啊！”
“你是說……兩頭吃？”
姜有才打了個響指，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弧度。
“聰明！我已經想好了。”
“我就跟組織說，蕭墨寒防備森嚴，武功蓋世，硬來不行，我得潛伏，找機會下毒。”
“長期潛伏，是不是得需要活動經費？打點王府上下的關係，是不是得花錢？”
“這錢，不就進咱們口袋了？”
姜不愁激動得搓手手，兩眼放光。
“哥，你這腦子終於上線了，這招絕啊！”
“咱們騙刺客組織的錢當私房錢，再在蕭墨寒面前抓幾個不長眼的小刺客立功，賺他的獎金！”
“這叫甚麼？這叫中間商賺差價，贏麻了啊！”
兄妹倆對視一眼，露出了同款奸商笑容。
就在兩人沉浸在暴富的美夢中時，腦海中那令人心肌梗塞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叮！不定期作死任務釋出】
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任務名稱：虎口拔牙】
【任務內容：24小時內，從蕭墨寒身上獲取一縷頭髮。】
【任務獎勵：生命值+10，積分+200】
【失敗懲罰：扣除生命值30】
【當前全員共享生命值：50/100】
死寂。
“偷……偷頭髮？”
姜不愁聲音都在顫抖。
“從那個一言不合就拔劍、潔癖到變態、連碰我一下都要隔著帕子的瘋批王爺身上偷？”
姜有才也是一臉絕望，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
“這哪裡是虎口拔牙？這分明是去閻王爺頭上拔呆毛，還是那種硬拔。”
“系統，你是不是覺得上吊太難看，想給我們換個豪華點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