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乞丐碰瓷瘋批攝政王
大慶王朝,京城福安街。
寒冬臘月,風颳的臉生疼。
姜不愁覺得自己快涼了。
她穿了,穿成了一個路邊餓死的小乞丐。
腦海裡一個叫【作死系統】的玩意兒正在瘋狂閃爍紅燈。
【警告!生命值剩餘5/100】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微弱,即將進入休克狀態】
姜不愁凍得牙齒打顫,翻了個白眼。
“統子,你除了報警還能幹點人事嗎?給個饅頭行不行?”
“哪怕給我個碗,我也能去要飯啊,開局送我歸西是幾個意思?”
系統沒搭理她的吐槽,反而叮的一聲,甩出一個彈窗。
【新手作死任務釋出:抱住十米內最粗的大腿,並情真意切的喊一聲爹。】
【任務獎勵:積分100,生命值+20】
【失敗懲罰:直接抹殺。】
姜不愁看著那搖搖欲墜的5點生命值,陷入了沉思。
失敗當場去世。
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轟轟烈烈。
她艱難的從雪地裡爬起來,透過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掃視著周圍。
左邊,賣糖人的大爺,褲腿空蕩蕩,這腿太細,不行。
右邊,是個同行,凍得鼻涕泡都結冰了,比她還慘,不行。
就在這時,地面微微震動。
正前方,一隊黑甲騎兵正緩緩駛來,中間簇擁著一輛豪華的馬車。
周圍百姓紛紛下跪,頭都不敢抬。
“是攝政王的馬車……”旁邊的乞丐同行把頭埋進雪裡,瑟瑟發抖。
“快低頭!別衝撞了那位活閻王!看一眼都要挖眼珠子的!”
傳說中,這位攝政王權傾朝野,長得那是驚為天人。
但性格暴戾瘋批,殺人不眨眼,路過的狗看了他都得挨兩巴掌。
姜不愁眼睛亮了,攝政王?
這哪裡是大腿,這分明是金燦燦的通天柱。
“就你了,通天柱。”
姜不愁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嗷的一嗓子就衝了出去。
“爹……啊!”
這一聲淒厲的慘叫,硬生生把寒風都吼劈叉了。
黑甲衛剛要拔刀,就見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胯下鑽過,咚的一聲撞在剛停下的馬車旁。
車簾正好掀開,一隻穿著雲紋錦靴的長腿剛邁出來。
姜不愁眼疾手快,猛的撲上去,雙臂死死抱住那條腿,臉頰貼在昂貴的布料上,鼻涕眼淚瞬間糊了上去。
“爹,女兒找得你苦啊!”
“您還記得十八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呸,不是,您還記得城東破廟裡的翠花嗎?”
“嗚嗚嗚,爹,您看看我,我是您的貼心小棉襖啊。”
全場死寂。
蕭墨寒低頭,看著腿上掛著的這個不明生物。
這就是個黑炭球,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只有那雙眼睛,賊亮,透著一股子瘋狂。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潔癖症晚期的他,現在只想把這腿鋸了。
“找死。”
蕭墨寒抬腳就要把這團髒東西踢飛。
就在這時,一道奇怪的聲音突然鑽進蕭墨寒的腦海。
【哭,哭得再慘一點。姜不愁,你可以的。哭出風格,哭出水平。】
【今天我不是夏雨荷,我是鈕祜祿,不愁。】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蕭墨寒動作一僵。
誰?誰在說話?
不僅如此,那聲音還在繼續,帶著一股子欠揍的品頭論足。
【臥槽,這大腿,這肌肉線條,梆硬。】
【喲,這褲腿的料子真好,滑溜溜的,正好把鼻涕擦一擦。】
“吸溜——”
姜不愁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又在蕭墨寒的褲腿上蹭了蹭。
蕭墨寒渾身僵硬。
他環顧四周,侍衛們個個一臉驚恐,嘴巴閉得緊緊的。
而腿上掛著的這個乞丐,正仰著一張髒臉,哭得梨花帶雨,嘴裡喊著:
“爹,您不認女兒了嗎?女兒心裡好苦啊。”
但腦子裡的聲音卻是。
【這通天柱怎麼還沒反應?難道是被我感天動地的演技折服了?】
蕭墨寒眯起眼。
表裡不一的小騙子。
……這是甚麼妖術?
一股暴虐的殺意湧上心頭,他不再猶豫,猛地一甩腿。
“滾。”
姜不愁被甩了出去,在雪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叮!新手作死任務完成】
【獎勵生命值+20,當前生命值:25/100】
【獎勵積分+100】
成了!姜不愁心中狂喜,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只想仰天長笑,小命終於保住了。
而蕭墨寒卻愣住了。
那種奇怪的心聲,隨著那個小乞丐被甩開,竟然也沒了。
他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乞丐,眉頭微皺。
幻聽?還是這乞丐身上有甚麼古怪?
鬼使神差的,蕭墨寒沒有立刻下令殺人。
他反而上前一步,停在姜不愁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彎下腰,那雙修長的平日裡只用來批奏摺和殺人的手,竟然伸向了地上的乞丐。
周圍的侍衛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王爺?那是乞丐啊!您不是有潔癖嗎?
蕭墨寒忍著極度的噁心,大手一把抓住了姜不愁那隻又黑又瘦的手。
瞬間,那道聒噪的聲音再次無縫銜接。
【我靠!大哥你幹嘛?】
【冷靜!有話好好說!我就是個要飯的,碰瓷界的實習生,對你沒有威脅。】
【別殺我別殺我,我肉酸不好吃!】
蕭墨寒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真的能聽到。
只要碰到她,就能聽到這乞丐的胡言亂語。
為了驗證,他試著鬆開手。
聲音斷了。
他又面無表情地抓了起來。
【你有毒啊?】
【抓了又放,放了又抓,是不是玩不起?】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別把老孃當彈簧玩。】
【等等……這瘋批一直摸我的手,難道是透過我骯髒的外表,看穿了我有趣的靈魂?】
蕭墨寒:“……”
有趣的靈魂沒看出來,找死的本事倒是看出來了。
周圍的百姓和侍衛已經徹底石化。
他們看見了甚麼?
那個殺人如麻,甚至不讓女人近身三尺的攝政王,竟然在大街上,和一個小乞丐玩起了牽手手的遊戲?
姜不愁也被整不會了。
她掛著兩條未乾的鼻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呆滯的看著蕭墨寒。
【這劇本不對啊!這完全超綱了啊!】
【他不應該一腳把自己踹飛,然後說一句拖下去餵狗嗎?】
【現在這算甚麼?霸道王爺愛上髒乞丐?】
【這大哥長得人模狗樣的,是不是腦子裡長泡了?】
【難道他有甚麼特殊的癖好?比如戀汙癖?果然,古代權貴的玩法就是花,我們城裡人玩不過。】
姜不愁內心瘋狂吐槽。
蕭墨寒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腦子裡長泡?戀汙癖?
好,很好。
他猛地用力,把姜不愁那隻髒手,重新按回自己腿上。
“抱緊。”蕭墨寒咬牙切齒,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是叫爹嗎?繼續叫。”
姜不愁:“???”
侍衛眾:“……”
馬車:“……”
姜不愁腦子宕機了一秒,CPU差點燒了。
但作為一名資深戲精,她擁有極強的職業素養。
不管這瘋批發甚麼神經,只要不殺她,那就是好神經。
她立刻順杆爬,手腳並用纏在蕭墨寒腿上,臉還在上面蹭了蹭,試圖把另一邊的鼻涕也擦乾淨。
“爹,我就知道您捨不得我。”
“以後女兒一定好好孝順您,給您養老送終,把您風光大葬。”
蕭墨寒額角的青筋跳得更歡快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養老送終?風光大葬?
但腦海裡傳來的心聲卻是:
【這人腦子不正常吧?碰瓷我見得多了,上趕著被碰的還是頭一回見。】
蕭墨寒居高臨下地看著對他傻笑的乞丐,心裡卻在罵他腦子不正常,氣極反笑。
很好。
“帶回去。”
護衛們都愣了一下。
帶……帶回去?把這個髒乞丐?帶回王府?
蕭墨寒完全無視了屬下們震驚的表情。
盯著姜不愁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
“本王倒要好好審問一下我這個好大兒,本王四歲時竟有這般本事,能生出這麼大個閨女。”
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