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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精準嘲諷

2026-04-21 作者:錦一

第396章精準嘲諷

翌日,宮門大開,一眾朝臣如流水般,抱著上朝的笏板陸續走過金水橋。

朝中已經罷朝數日,聽聞景帝病重,朝政之事以及處理那些涉及魏家舊案的,幾乎全是太子出面,對外也是太子掌著朝權,但是所有人都心裡清楚。

這京中如今真正的話事人,乃是那位定遠侯。

足足近兩個月,京中不知死了多少人,那菜市口的血腥就沒斷過,而朝堂之上,往日相熟的面孔時不時就會少上一張,連帶著抄家的,發配的,貶黜的……更是數不勝數。

所有朝臣都是人心惶惶,除了府衙非去不可,那些無事朝臣,皆是躲在府中,整個京中人人自危,就連那些往日張揚的權貴子弟也皆是個個乖巧,誰都不敢在這種時候惹是生非,更沒有人敢那位定遠侯的血腥手段之下,拿著自己的腦袋去試探他是否會遷怒。

直到最近數日,魏家的事情終於落定,魏廣榮等人定罪之後,朝中魏家一系的朝臣也處置的差不多了,宮中傳訊今日開朝。

所有朝臣進宮時,都是有些忐忑。

……

“你們說,陛下突然說要上朝,是為了甚麼?”

“不知道啊,聽說陛下病了好些日子了,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那今日怎麼突然這般大動靜,我瞧著京中所有六品以上的朝臣都來了,該不會是定遠侯想要……”說話的人抬手指了指天。

旁邊人頓時拽了他一把。

“噓!你不要命了?!”

……

“王大人,你說今兒個這朝會,做主的是陛下還是太子,亦或是……定遠侯?”

“誰知道吶,反正當心些吧,那位可是心狠手辣的很。”

“半個朝堂都被他掀了,你瞧瞧新補上來的人,還趕不上他殺的,如今誰提起他不打哆嗦,宗親那邊都閉門不出,生怕牽連……”

……

周圍朝臣都是壓低了聲音,小聲議論著,明明都是朝中官員,往日在誰面前都能挺直了腰桿面不改色的,如今卻都縮著腦袋,連說話都顯得偷偷摸摸,彷彿聲音大一點就會被定遠侯那殺神給聽到。

陳乾和李瑞攀站在人前,沈敬顯、肅國公等人則是站在他們側後。

聽著周圍那些議論聲,除了李瑞攀和肅國公外,其他所有人臉色都好不到哪裡去。

旁邊有人朝著陳幹低聲問,“次輔,您說今日這場面,到底是為何?”

往日上朝,除卻特殊的官職,如同京兆府尹,其他多隻有正五品以上官員才得入宮,可今日這早朝,連帶著六品也都來了,這都快趕上大朝會了……

陳乾麵色一冷,“我怎麼知道。”

李瑞攀聽他語氣不好,不由扭頭,“陳大人怎麼這麼大的火氣?”他面上笑盈盈的,說話卻無比的扎心,

“魏廣榮沒了,中書由你做主,你不是該開心才對?那元輔之位,指日可待呢。”

陳幹聞言臉色頓時鐵青,狠狠瞪了李瑞攀一眼,只恨不得罵一句老賊!

他原本以為只要魏廣榮被拉了下來,那元輔之位必定會落在他手上,所以他才會竭盡全力去對付五皇子他們,幫著裴覦對付魏家。

他一直以為,裴覦已經投了太子,而太子想要皇位,想要將魏家打壓下去不再受人桎梏,他們彼此之間各有所圖卻並不衝突。

待到魏家倒塌之後,太子登基之路再無阻礙,而他也能得到想要的東西,順帶著成為新帝的“心腹”和“臂膀”。

可誰曾想,後來的事情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沒有一樁讓他如意。

他被裴覦利用,算計了二皇子假死,又將早已告老的恩師叫回了京城,想盡辦法挑起五皇子和二皇子爭鬥,甚至一手促成了那日朝堂的事情。

魏家的事是他一手挑起,而皇室那些舊怨和隱秘也幾乎全是因此被揭穿。

魏廣榮是倒了,魏家也沒了,可他呢?

他不僅得罪了太子,得罪了景帝,甚至於因為定遠侯手段狠辣,追究魏家舊事時“順手”查了其他一些事情,牽連了不少非魏家一脈的朝臣,以至於跟隨他的許多人都因此對他心生怨憎,但好處是一點都沒見到。

定遠侯握著朝權,太子形同“傀儡”,他之前的種種舉動都成了個笑話,那元輔的位置他不僅連邊都沒摸到,甚至就連原本次輔的權利,也因為裴覦近來對於朝廷的強勢而被打壓了不少,而且他隱隱覺得,恐怕就算到了最後,那元輔之位也落不到他身上。

陳幹只要一想到自己白白替人做了嫁衣,就恨不得回到當初給上自己一巴掌。

見李瑞攀似笑非笑的樣子,他只覺憋悶至極,而扭頭又見一旁的沈敬顯也是看著他,那摸樣似也是在嘲笑他,陳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懟不了李瑞攀這老東西,難道還懟不了沈敬顯?!“元輔是誰,全憑陛下之意,我等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倒是沈大人。”

“朝局未定,便已鋒芒難掩,聽聞這些時日,你們沈家的門檻都快被人給踩破了,好不熱鬧。”

沈敬顯聞言頓時臉一黑,瞪了眼說話的陳幹,“次輔是也人老嘴閒了,沈某可沒得罪你!”

他就差直接罵一句,這陳幹有病得是。

李瑞攀嘲笑他,他來找他的麻煩,怎麼,看他沈敬顯好欺負?

李瑞攀見狀笑容越盛,在旁插了句,“就是,沈家熱鬧那是理所應當,畢竟沈大人向來人緣都好,又是定遠侯的岳丈,陳大人你就算眼紅那也是羨慕不來的,不過沈大人也別惱,萬一陳大人更進一步成了元輔,咱們都得敬著他呢。”

陳幹,“……”

沈敬顯:“……”

二人齊刷刷的看向李瑞攀,目光吞人,“你閉嘴!!”

旁邊的肅國公等人看到怒氣勃然的二人,都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陳乾的事也就罷了,沈敬顯這事,李瑞攀簡直是在戳他心窩子。

自打那日朝中出事後,裴覦成了京中說一不二的主,而一些明眼之人看到他那日在殿中待那沈氏女的模樣,也都反應過來,這位定遠侯對於沈家那小女兒怕是早就已經衷情。

聯想起之前好些事情,還有那謝家接連出事都和皇城司脫不了關係,哪還有人不明白。

那沈霜月從謝家離開之後,便深居簡出,不怎麼與其他人往來,朝堂出事之後外面更是沒人能見到她的身影,但是沈家在那裡放著,所以沈家便徹底熱鬧起來。

送禮的,上門的,拉攏關係的,甚至往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都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找上門來,而沈家那些因為沈霜月姐妹二人往事受了影響,耽擱的婚事的沈家女,也重新成了所有人眼裡的香餑餑。

沈敬顯坐上御史中丞的時候,沈家都不曾這般熱鬧過。

可唯有沈家人自己知道,沈霜月和沈家早就已經“決裂”。

沈敬顯清楚自己對沈霜月做過甚麼,那封斷親書更是如同懸在透頂的利劍,稍有不慎就會落了下來,他根本就不敢借沈霜月的事情來替沈家謀利,甚至不敢輕易許諾任何東西,可那些上門之人有一些就連沈家也不好輕易得罪,拒絕不能拒絕,答應不敢答應,這般猶猶豫豫的落在外人眼裡,那就是沈敬顯仗著是定遠侯的“岳父”在拿喬。

沈敬顯這段時間不僅沒有半分得意,反而像是被放在烈火之上燒著,心裡苦的冒酸水,整個人都坐立難安,吃不下,睡不著,那張臉短短時日就顯了憔悴。

肅國公搖搖頭,這李瑞攀分明是知道沈家事的,這是故意說出來膈應沈敬顯。

果然人老成精。

壞得很。

見沈敬顯和陳幹都是一副氣得要吞人的樣子,肅國公開口,“快到宮門了,幾位壓壓火氣。”

沈敬顯冷哼了一聲,又剜了眼陳幹,轉身就走。

陳幹也沒好到哪裡去,恨恨瞪了眼李瑞攀,甩袖離開。

肅國公見二人都走了,這才鬆了口氣,朝著李瑞攀道,“你啊,明知道他們兩家的情況,何必故意去刺他們。”

李瑞攀對著肅國公時,倒少了尖銳,抱著笏板說道,“老夫就是見不慣他們。”

他對沈霜月那孩子極為喜歡,無論身為長輩,還是隻是戶部尚書,那孩子對他都是赤誠,而沈家乾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人事?

當初沈家和謝家之間的糾葛,沈敬顯雖然盡力遮掩,但李瑞攀人老成精,哪能不知道內裡真相,而猜到了真相自然也就明白沈霜月之所以會受那些罪,到底是因為誰,他哪裡能看得慣沈敬顯那個偽君子。

至於陳幹……

李瑞攀撇撇嘴,那陳幹自詡清流,帶著一幫朝臣誰也不依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保皇黨,往日那尾巴恨不得翹上了天,看誰都一副“不屑與你們為伍”的架勢,那模樣是個人都想打一拳。

肅國公說道,“到底是次輔,而且沈敬顯還是御史中丞……”

“老夫怕他們不成?”

李瑞攀說道,待到朝堂事穩之後,他就要告老,他們還能將他如何?

他可不像是柳家那老傢伙,明明已經安然抽身,在外逍遙多年,憑著柳閣老三個字,足以讓他有時間培養出兩個出類拔萃的孩子來撐起柳家門楣,而且往日朝中的人脈情誼,也足以保他安然餘生,可偏偏臨了了了,卻要一腳摻和進朝中爭鬥,結果鬧的晚節不保。

他若退,那肯定離朝堂遠遠的,退的乾淨。

肅國公早知道李瑞攀“志向”,自然明白他無所畏懼是因為甚麼,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老倒是灑脫。”

二人並肩朝著宮中走,肅國公輕嘆了聲,“李老,你說今日這場朝會,結果會如何?”

李瑞攀臉上頓了下,眉眼間沉然下來,他沉默片刻才說道,“我也不知道。”

宮中的訊息,已有許久都傳不出來,外間只知道景帝病重,太子理政。

當年盛家那樁慘案,錯在先帝,可是盛家人的性命卻都丟在景帝手裡,裴覦既是盛家人,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對景帝“毫無表示”,任由他繼續坐在皇位之上。

可是景帝一旦退位,這皇位會交給誰?

太子這位儲君能夠繼承皇位嗎?

無論是李瑞攀還是肅國公,心裡都是忍不住懷疑,那裴覦已經走到了如今地步,他還會捨得放手?

李瑞攀抓著手裡的笏板說道,“不過不管如何,總要給個結果。”

不管是太子登基。

還是裴覦奪權。

都要有個結果。

國不可一日無君,朝中需要穩定,京中也必須要安穩下來,否則若就此糾纏下去,這天下恐怕真的要大亂了。

遠處有疾馬聲靠近,到了金水橋邊急停了下來。

“籲~”

勒馬之人,翻身下來,周圍朝臣看到來人是誰之後,紛紛色變,連忙讓開。

肅國公朝著那人看了一眼,“嵇躍光回京了?”

李瑞攀說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自然要回來。”

肅國公扭頭,“裴覦竟沒攔著他?”

李瑞攀聞言搖搖頭,他也有些看不明白這位定遠侯,要說沒有野心,依舊願意輔佐太子登基,可這段時間行事卻無比強勢,幾乎將整個京中都握在手裡,讓得太子只剩個名頭。

這般情況下他怎敢讓權給太子,不怕他秋後算賬嗎?

可要說他有別的想法,那嵇躍光可是太子的舅舅,哪怕這舅舅的身份有些水份,但至少明面上嵇家定不會輕易讓太子失了這儲君之位。

嵇家雖不如魏家,但也是大族,在朝中關係也頗為厲害,雖說裴覦未必怕嵇躍光,但他回京到底是麻煩。

李瑞攀說道,“定遠侯的心思,誰能看得明白,你我也別胡亂猜測了,到底怎麼回事,待會兒上朝之後自然也就知道了。”

肅國公點頭,“倒也是。”

眼下這情況,他們也甚麼都做不了。

與其胡思亂想自己瞎猜,倒不如等上朝之後直接看結果。

反正無論如何,他們肅國公府是不會遭了波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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