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假如當初分手後她拿到共感娃娃(完)
談從霖如願躺在了容芝藍床上。
被褥都是她的香味,輕柔包裹過來,還有蔓延的淡淡體溫。
深夜,他又回到娃娃身體裡。
正想好好看她睡覺的樣子,才發現自己被迫側躺著,臉面對牆壁。
談從霖可惜地想,怎麼不是他拿到容芝藍的娃娃?
_
在男人日日夜夜契而不捨的騷擾下,容芝藍終於怒而下達最後通牒。
“你再不過來拿,我就把它扔馬桶沖走。”
那邊傳來一聲低笑,“知道了,明天就到。”
次日,容芝藍將娃娃裝進包裝盒,用袋子提在手裡。
十一月份的天氣,她簡單穿了件嬰兒藍的毛衣外套。
車已經停在樓下。
站在旁邊的司機看到她,俯身拉開車門,說是談從霖派他過來,負責接她去餐廳。
容芝藍將袋子遞給司機,“不用了,你把這個帶給他吧。”
司機微笑拒絕。
“先生說,盒子裡的東西要當面檢查。”
“……”
見對方始終拉著車門站在那裡,耐心等待的模樣,容芝藍無奈,只好坐上車。
窗外秋色正盛,滿大街金黃的銀杏,是港島難有的風景。
到達餐廳,侍者走在前方,將她引至包廂。
她進去後,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面前餐桌已經上好了菜,容芝藍將手提包裝袋放到桌面側邊,推過去。
男人今天穿得比較休閒,淺色的襯衫外是藏青針織衫,寬鬆的版型擋不住寬肩窄腰的身型。
他沒看那個袋子,只是替她拉開自己身旁的餐椅,“坐,先吃飯。”
容芝藍沒動,她不覺得他們現在是可以坐下來一起吃飯的關係。
“我還有事,你先檢查吧,沒甚麼問題我就回去了。”
談從霖抬眸,目光落到她身上。
淺藍的毛衣寬鬆,她看起來顯得比影片裡更瘦,下巴尖尖的,肩頸纖薄。
“甚麼事這麼急,”他語氣漫不經心,像隨口一問,“相親?”
容芝藍神情一頓。
母親最近確實一直在張羅著這些,她不清楚他怎麼知道的,也聽不出他語氣是諷刺還是其他。
談從霖把她的沉默看在眼裡。
凝視了她一會,淡道:“難怪急著把東西送走,看來是怕我打擾到你們培養感情。”
她現在聽出諷刺了。
愛檢查不檢查,反正東西已經送到。
面無表情扔下句你知道就好,容芝藍轉身便要離開。
後面忽然傳來男人沉緩嗓音,靜靜盪開。
“與其和來路不明的陌生人聯姻。”他說,“為甚麼不乾脆嫁給我?”
容芝藍邁出的腳步倏然停滯。
她腦海有剎那空白。
一時竟有些聽不懂。
甚麼叫乾脆嫁給他,他們不是都分手了嗎。
私人包廂內是朦朧的柔光,香薰煙霧嫋嫋,升起又散開,淡雅的香氣瀰漫。
談從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垂眸望著她,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想抱她,又怕她順手就給他一巴掌。
只好暫時按捺,同她講條件。
“和我結婚,我們不需要磨合。”
不愛他也沒關係,至少待在他身邊,他不會讓她過成現在這樣。
溫沉嗓音在頭頂落下,容芝藍晃了下神,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竟然是認真的。
但是為甚麼。
因為那個玩偶嗎,讓他一時興起,又生出幾分新鮮感。
思及此,她再開口時聲音平靜,“如果是因為玩偶,那大可不必,它遲早會消失的。”
談從霖平日裡總能輕易看穿別人的心思,偏偏在面對容芝藍時,沒有絲毫頭緒,所有的敏銳統統失效。
他無奈:“關玩偶甚麼事。”
容芝藍:“不然是因為甚麼?”
“想和你結婚,還需要理由?”
所有聲音似被忽然收束。
談從霖靜靜看著她,眸底深沉難辨。
“cyan,有時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傻。”
男人話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無可奈何。
容芝藍愣愣站在那裡,耳邊捕捉到那聲似有若無的嘆息,遲鈍的神經彷彿在這一刻被輕輕撥動,終於緩慢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她心跳空了一拍,而後逐漸加快。
“你……”話語卡在喉間頓住。
談從霖低聲問,“我甚麼?”
容芝藍嘴張了張,她攥緊指尖,想著他拍下她不要的小馬,想著他這些日子的態度,終於再次注入一點搖搖欲墜的勇氣。
“那薛詩雅呢。”
薛詩雅?
聽到這個名字,談從霖先是一怔。
緊接著,始終陰雲滿布的大腦頃刻清明,如撥雲見日。
巨大的欣喜猝不及防從天而降,洶湧地撞進胸腔,打得他措手不及,面板下的脈搏鼓動,跳得又急又沉。
他剋制著,沉聲開口:“你聽到了?寶寶,那不是真的,是為了故意說給李晉謙聽,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見她的面都沒見過。”
容芝藍微微失神。
她努力消化著他說的話,很快聯想到了當初李晉謙退位的新聞,
他說的……是真的嗎。
實際上,理智的天平從他開口解釋的瞬間已經微微傾斜。
談從霖觀察她的表情,還沒活過來兩秒就開始慌,緊緊牽住她的手,聲調儘量平穩。
“相信我好不好,所有新聞都是假的,你在餐廳看到我那次,是她提出合作,我拒絕了,就這麼簡單,別的甚麼也沒有。”
容芝藍還是有些懷疑。
“那你為甚麼不直接告訴我,為甚麼說冷淡就冷淡,不回我的資訊?”
腦海裡的畫面適時的一個個重新跳出來,越說,她就越覺得談從霖在撒謊。
眉頭蹙起,用力想掙開他的手。
談從霖怎麼肯放,忙放軟嗓音低聲哄她。
“不告訴你是我不希望讓你看到這些,寶寶,我每次想解釋你就轉移話題,我……我以為你不在意。”
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她並非不在意,談從霖一顆心像被她柔軟的手攥著,又澀又疼。
“沒有不回你資訊,那段時間出了車禍,我怕你擔心,對不起,是我做錯了。”
他原本沒想提車禍這件事,但現在已經顧不了這麼多,只想把一切掰開了揉碎瞭解釋給她聽。
容芝藍心一緊,捕捉到關鍵詞。
“車禍?甚麼車禍?”
她在擔心他。
男人壓了壓剋制不住微揚的唇角,順勢輕輕一拉,將她整個人帶進懷裡,嗓音壓得更低,抓住機會賣慘示弱。
“有人在我車上動了手腳,寶寶,我躺在醫院昏迷了好幾個月,不是故意不回你。”
容芝藍其實本就信了大半,現在心底全然被擔憂佔據,更沒多餘心思想別的,伸手攥住他衣服,緊張詢問。
“那你現在怎麼樣了,還好嗎?”
她怎麼能這麼……談從霖喉結重重地滾了下,垂眸注視著她,眼底有甚麼翻湧,濃得化不開。
見他半天不說話,容芝藍著急地還要追問,嘴剛微微張開,男人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急切又深重。
唇齒間帶著濃烈的佔有,和微不可察的慌亂,像是害怕失去甚麼。
幸好有那個玩偶。
幸好他來了。
萬千複雜情緒中,夾雜著無窮無盡的後怕。
他一邊加深這個吻,一邊伸手攬住她,帶著她退到座椅旁,將人穩穩抱到自己腿上。
心跳頻率趨近,親吻逐漸變得柔和,像泡在溫度舒適的水裡,綿綿細雨滴落在水面,盪開漣漪。
直到外面敲門聲響起,被親得暈乎乎的容芝藍才驟然驚醒,想起現在所處環境,慌亂地抬手推在他胸口。
感受到她的抗拒,談從霖勉強分開,安撫地啄了下她唇角,容芝藍迅速從他身上起來,溜回自己椅子。
她舌尖和嘴唇發麻,臉頰滾燙得厲害,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見不得人,將包裝盒放在自己前面低頭擋住臉,瞪他。
“你快點把自己整理一下。”
身旁男人卻不緊不慢,反而細心替她拉好微亂的領口,順了順散落的髮絲,在她怒視下從容開口。
“進。”
侍者推門而入,安靜地上完甜點便躬身退了出去,包廂門再次合上。
談從霖伸手,輕捏了捏旁邊鴕鳥的通紅耳垂。
“人都走了,還躲甚麼。”
她這才將泛紅的臉抬起,談從霖輕捏她下巴,微微掰過來,仔細打量了片刻,若有所思,“好像是親腫了。”
容芝藍一把拍掉他的手。
_
容芝藍在談從霖的監督下吃完飯,又攝入一塊蛋糕。
她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腕就被男人拉住,再次被帶到他腿上坐好。
談從霖下巴抵在她肩膀,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頸側,“把你的小玩具拿過來看看。”
……甚麼叫她的小玩具。
容芝藍無語拿過手提袋,把包裝盒取出來。
撕下封口貼,低頭將盒蓋掀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裡面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她驚愕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拿著看了又看,怎麼可能,明明是她親手放進去的。
談從霖望著她慌亂動作,許久沒出聲,只是眉梢輕輕地,緩慢地挑了下。
他意味深長,“寶寶,原來你真的想私藏啊。”
容芝藍冤得不行,“我沒……”
“真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
“我不是……”
“是不是還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脫娃娃的衣服了,怎麼樣,該有的都有嗎?”
“……”
“玩假的有甚麼意思,”他慢悠悠拉過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不如玩點真的。”
容芝藍耳根發燙地抽回手,語速飛快為自己證明清白,“肯定是和心願有關,那個卡片說了,心願完成就會消失。”
談從霖充耳不聞,“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其實早就偷偷藏起來了?”
被扣了一口大鍋,容芝藍肩好重,“我沒那麼變態。”
“不一定,”他慢條斯理說,“你對我佔有慾那麼強,可以理解。”
容芝藍徹底啞口無言。
看她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談從霖低笑出聲。
“好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他道貌岸然道,“但你得賠我一個娃娃。”
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玩意哪來的,“我怎麼給你賠?”
談從霖捏捏她的臉,捏捏她的手,像擺弄娃娃一樣擺弄她,在她臉頰親一口,愛不釋手。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
容芝藍推開他的臉:“誰會變態到親一個玩偶。”
“我啊。”他指尖揉捏著,輕描淡寫,“晚上還要x娃娃。”
有病吧,容芝藍側坐在他腿上,大腦冒煙,臉陣陣發燙,抬手就給了他手臂一巴掌。
他埋進她頸窩,溫熱氣息帶著笑意。
四周靜下來,沒有人再說話,談從霖就那樣安靜地抱著她。
光暈溫柔包裹住兩人,時光流逝得緩慢,一切都還來得及。
許久,輕緩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
“回家吧,寶寶,我們都已經分開五個月了。”
他好想她。
容芝藍聽得心裡塌下去一塊,酸澀發軟,溼漉漉的,像浸泡在港島的雨水裡。
她輕輕抬起手,環住他的背,應道,“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