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感覺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古怪
容芝藍回到家時,客廳裡黑漆漆的,比外面的濃稠夜色更深,很是安靜。
和往常的亮堂相比,有些許不適應,她動作停滯了瞬,才將門關上。
開啟燈,暖色的光線驅散黑暗。
換好鞋,剛要往裡走,卻被沙發上的人影嚇一跳。
定了定神,有些無語:“你在家怎麼不開燈。”
被點名的談從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周身籠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沉悶,看向她的目光情緒晦澀莫測。
容芝藍放下包,抬眸就見他還盯著自己。
有些莫名其妙,“有事?”
“沒事。”男人嗓音莫名透著股低落,懶散開口,“看看你也不行?”
容芝藍下意識多注意了他幾眼。
他安靜片刻,又似是不經意詢問,“你和你那群小姐妹都聊甚麼了?”
容芝藍只覺得他求知慾是不是太強了一點,朋友之間聊天也要問,便沒理他,脫下外套。
談從霖也沒再說甚麼。
他摸出煙盒,修長手指在上面停留片刻,最終又沒有開啟,隨意扔到一邊。
容芝藍側目,微微蹙眉,感覺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古怪。
不等她細想,男人已經站起身,神色恢復如常,眉眼間那層陰翳彷彿只是一瞬間的錯覺。
他走過來,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剛脫下的外套,“浴室我已經放好水了,上去泡個澡,解解乏。”
容芝藍最近忙著工作,以及和陸家那邊切割,確實有些疲憊。
浴室裡,溫熱的水汽蒸騰,小蒼蘭清淺乾淨的香味漫開,充斥著整個空間。
容芝藍泡在浴缸,溫度適宜微燙的水漫過肩頸,包裹住疲憊的四肢。
浮滿泡沫的水面微晃,架在上面的木架已經擺好了平板,介面正是她最近在追的那部電視劇。
畫面播放著,光影流動,她卻有些走神。
難道是寰盛出了甚麼事?
她隨即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
次日,公司正在開會,助理接到內線電話,輕輕推開門,走進會議室,在容芝藍耳邊低語幾句。
說是容玉珍到了樓下,要見她,還有鬧事的傾向。
隨意吩咐幾句,等助理出去之後,容芝藍繼續開會。
助理乘電梯下樓,遠遠便看到站在前臺的身影,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不耐。
她走上前,將手足無措的前臺解救出來,請容玉珍到接待室等候。
容玉珍走之前,還瞪了前臺一眼。
接待室,秘書給她上了茶。
容玉珍邊喝茶,邊勉強等了二十多分鐘,還沒見人影,心氣不順,覺得自己又被敷衍,這些員工都是一路貨色。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就把我攔在這裡?讓你們容總出來見我。”
助理公事公辦,“抱歉女士,容總正在開會。”
“甚麼會議有我這個親媽重要?她到底知不知道我來了,”容玉珍頤指氣使,“你現在就讓她去暫停,我要和她說幾句話。”
助理見多了不講道理的人,語氣冷靜,“已經和容總轉達,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會議期間無關人員不得打擾,更何況,您沒有預約。”
容玉珍噎了噎,簡直不敢相信她對自己說話的語氣,剛要發火,助理已經退了出去。
她沒得到一點面子,神色難看極了。
一個人在接待室,走又不甘心,只好繼續等。
等容芝藍開完會,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
助理快步迎上去,低聲彙報著甚麼。
容芝藍點點頭,邁步走向接待室。
門推開,容玉珍看到她的一瞬間,生氣地站起身。
她張口就要發作,可驀地對上女兒平靜得甚至有些冷漠的目光時,那些教訓的話語忽然就堵在了嗓子眼,偃旗息鼓。
氣勢莫名矮了半截,將矛頭對向助理。
“你請的都是些甚麼人,讓我坐在這裡乾等,連通報都不通報一聲。”
容芝藍讓助理先離開。
重新看向容玉珍時,語氣淡淡。
“是我讓她這麼安排的。”
接待室裡安靜了幾秒。
容玉珍手裡緊緊攥著愛馬仕包,打量著女兒的神情,心裡隱隱有些發虛。
她第一次面對容芝藍這樣的態度,印象裡女兒總是溫順懂事,即使不愛說話,也很少這樣冷冷看著她。
抿了抿唇,換上懷柔政策,示弱道。
“芝藍,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但你也要了解媽媽的苦心,我要在陸家站穩腳跟,就必須要生下陸文的親生兒子,興業也是你的親弟弟啊,如果不是我,你哪裡有那麼好的資源和條件。”
容芝藍:“你所謂的好資源和條件,那張銀行卡里的錢也該還夠了,我並不欠你的。”
容玉珍急了:“你跟媽談甚麼欠不欠,說這種話真是讓人寒心,難道你要和我斷絕關係不成?”
“有甚麼不可以,”容芝藍平靜說,“我把你當媽,你把我當過親生女兒嗎?”
“小時候你和爸離婚,不就是因為沒有搶過兒子,才帶上我的嗎?”
容玉珍面上閃過絲心虛,“我那是看你弟弟年齡還小,跟著我當然好一點。”
“你怎麼和父母還這麼記仇?”
容芝藍扯了扯唇。
無論甚麼事情,她都可以用年紀小來掩蓋。
她的心一開始就是偏的。
自己受到的委屈,所有壓抑的情緒,在她眼裡不值一提。
連向她宣洩的必要都沒有,容芝藍只覺得多說無益。
“我不會再答應你的任何要求,你以後也不用再來了。
不等容玉珍說甚麼,直接道。
“如果你再來為難我們公司的人,我會讓保安直接請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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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寰盛集團頂樓辦公室。
談從霖坐在辦公桌後,正批閱著文件,他側臉線條冷峻,眉眼淡漠,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某位不速之客忽然闖了進來,一張口就往人心窩子裡戳,“你又怎麼惹毛人家芝藍妹妹了,離婚都提出來了。”
墨洇開在紙張,男人眸底寡淡無波,籠著層陰雲。
語氣冰冷,“誰讓你進來的。”
外面,關於陸家女兒扮豬吃老虎的討論早已沸沸揚揚。
都到現在了,他哪裡還不知道,容芝藍從一開始就布好了局。
只要掙脫陸家掌控,便可以毫不猶豫抽身,乾脆利落地和他離婚。
自己不過是她的踏板而已。
徐方堯恍若未聞,看不懂臉色地連聲感嘆:“沒想到芝藍妹妹看著文靜乖巧,背地裡居然這麼厲害,連陸伯都被她瞞了過去,好一個忍辱負重啊。”
忍辱負重這四個字像一根刺,不輕不重地扎進談從霖心裡。
英挺優越的眉眼愈發淡漠,目光冷冷掃向門口的趙宇。
於是徐方堯屁股還沒有坐熱,就被強行請了出去。
“哎——”他聲音拔高,“你這人怎麼聽不了實話?”
話語戛然而止,辦公室門被重新關上,恢復安靜。
談從霖往後靠坐在辦公椅,鋼筆滾動幾圈,停在桌面。
冬日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化不開神色裡的陰鬱。
忍辱負重,和他結婚也是忍辱負重吧。
也是,如果不是他來攪和,容芝藍估計早就嫁給韓延了。
他還困在原地不甘心的時候,她早就已經向前走。
她和韓延接觸的那段時間,都去哪裡約的會,吃的飯,有沒有看電影,一週見幾次面,見面時都聊了些甚麼。
當初她點頭同意和韓延聯姻,除了因為陸家的逼迫,是不是心裡,也已經對他有了幾分好感。
一想到這裡,談從霖指骨繃緊,一顆心反覆在油鍋裡煎熬,被這樣的念頭燒灼得沉澀難安。
不知過去多久,力道才一點點鬆垮下去。
如果容芝藍真的想離婚。
他不知道該怎麼留下她。
落地窗外,夜色漸漸昏暗,城市的霓虹燈還未亮起,籠著層灰濛濛的暗淡。
這時,陸文忽然將電話打過來。
話裡話外,想讓他勸一下容芝藍。
“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這麼僵。”
談從霖漫不經心聽著,語調散淡,沒有絲毫溫度,“誰跟你們一家人。”
對方還以為自己沒聽清,“甚麼?”
他不耐煩,“我們家只聽我太太的,沒甚麼事就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