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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透氣

2026-04-21 作者:鶴別青山

第24章 透氣

這股香水味從誰身上而來的,不言而喻。

封閉的包廂,脫掉的外套,不知靠得多近才能染上的香水味。

容芝藍不受控制湧起輕微的反胃感,微不可察地偏開臉。

關悅站在一旁,目光在容芝藍絲巾和談從霖側頸走了兩個來回,怪異的念頭剛浮上,趕緊晃晃腦袋,用力晃出去。

怎麼可能。

“那個,”關悅適時開口,“那我先回去了。”

“我和你一起吧,”容芝藍說,“晚上你一個人不安全。”

她剛邁步要走,手臂卻被一隻寬大的手掌從旁邊牢牢握住。

“趙宇,你送太太的朋友回去。”男人沉靜嗓音在夜色中響起。

將車停在門口安靜等待的趙宇應了聲,快步到關悅面前,“關小姐,請。”

關悅猶疑看向容芝藍,眼神詢問,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該留。

容芝藍只好向她點點頭,“你先回去吧。”

關悅這才跟著趙宇走向車子,臨上車前,還回過頭朝容芝藍揮了揮手,“拜拜。”

她笑著回應,“拜拜。”

等關悅坐進車裡,黑色轎車漸漸駛離,匯入夜色,容芝藍立刻將手抽出來。

談從霖掌心空了空。

他收回手,隨意插在西褲口袋。

司機張叔還要等會才到,晚上的風一吹,有些涼意,將容芝藍單薄的襯衫吹得輕輕擺動。

談從霖看向她,語氣尋常,“穿這麼少,不冷?”

容芝藍目不斜視:“不冷。”

話音剛落,忽而肩上一重。

對她而言大了許多的男士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擋住冷風。

他嗓音淡淡,“這麼抗凍,乾脆給你頒個獎得了。”

外套殘留著不知是誰的體溫,順著輕薄衣物傳遞,那股似有若無的香味似乎更加清晰濃郁。

剛剛強壓下去的生理性反胃感頓時捲土重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讓她喉嚨發緊。

容芝藍幾乎是立刻將外套扯下,“我都說了我不冷。”

或許是因為動作太急,她沒料到的是,衣服竟不小心被甩到地上。

她只是想脫下來還給他,可現在,昂貴的西服外套靜靜躺在水泥地,像團被丟掉的垃圾。

容芝藍身體僵了一下。

談從霖視線緩緩落在上面,扯了扯唇。

目光重新看向她,語調是玩世不恭的輕慢,隱約透出幾分冷嘲。

“容芝藍,我就這麼讓你噁心?”

容芝藍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

她努力平緩胸口不適,“不然呢。”

談從霖似笑非笑,“誰不噁心,你那前未婚夫?”

“你不用揪著他說事,我們只是有過一段婚約,”容芝藍語氣平靜,“不像你,還在包廂就迫不及待。”

甚至昨晚才和她發生親密關係。

“原來這就是你費盡心思找的藉口。”談從霖笑了下。

他俯身,不緊不慢將地上的外套撿起,居高臨下垂眸,眼裡情緒很冷。

“別忘了,當初是你親口說的,只要不被記者拍到。”

“就算我做了甚麼又怎麼樣?你身為談太太,照樣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他把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說得平淡,彷彿天經地義。

容芝藍好似感覺不到心裡穿堂而過的寒風,掐著掌心,緩緩說道,“我是沒有理由拒絕,所以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

談從霖平靜看她半晌,毫無波瀾點了點頭,他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

經過路旁垃圾桶時,將衣服隨手扔了進去。

容芝藍獨自站在原地,沒多久,司機張叔到了。

“太太。”張叔下車為她拉開車門。

沒看到自己老闆,也沒多問,履行自己的職責,將容芝藍送回了紫玉臺。

關悅按老規矩給她發資訊報平安,問她到家沒有。

容芝藍簡單回覆完,進浴室洗漱。

出來吹乾頭髮,將自己深埋進被子裡睡覺,隔絕一切。

思緒浮浮沉沉,還是不由自主想起陸興業週歲宴那天。

那時她還在讀大二,無意刷到母親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的圖片,一家人其樂融融,陸興業在最中間,被容玉珍抱懷裡,滿懷愛意親在臉頰,眼裡的溫柔幾乎溢位螢幕。

指尖頓在螢幕上,不小心重新整理,這條朋友圈便消失了。

大概是忘記遮蔽她。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容芝藍喝完酒出來,沒有打傘,獨自漫無目的在街道上走著。

誰的資訊都不想回,誰的電話也不想接。

直至天色漸暗,街燈亮起,被雨絲暈成朦朧光暈。

在賣雞蛋仔的小小商攤旁,談從霖終於找到了她。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用西裝外套將人裹好,向老闆結賬了兩份不同口味的雞蛋仔後,偏頭問她還想吃甚麼。

她搖搖頭,他便拿好袋子,牽著她上車,乾燥溫熱的掌心將她完全包裹。

外套帶著沉穩清淡的香氣,屬於他的體溫驅趕走了雨絲的涼意。

-

容芝藍第二天醒來,面色有些憔悴。

她對著鏡子遮了遮眼下泛青的地方,以及脖頸處還未消退的痕跡。

遮瑕力有限,拿了條新的絲巾擋住。

陳姨關切詢問,“您昨晚沒睡好嗎?”

容芝藍吃著早餐,嗯了一聲。

“那晚上回來我給您做點安神的湯吧。”

說著怕她誤會,又忙解釋,“我老家的方子,食材清清楚楚,不是夫人送的那種看不懂的。”

容芝藍笑了笑,“好,謝謝。”

另一邊,徐方堯打完一輪桌球,看眼手機。

走到談從霖旁邊坐下。

“芝藍妹妹要到了,你不下樓去接?”

談從霖神色懶怠:“她自己又不是沒長腿。”

見他情緒不好,徐方堯也不方便再說甚麼。

畢竟兩人關係本就一般,自己和容芝藍關係還不錯,那是自己的事,若要求談從霖時時刻刻注意給容芝藍面子,扮演恩愛,確實也不太現實,強求不來。

徐方堯聳了聳肩,自己站起來,算了,他不去他去。

指尖的煙兀自燃燒,談從霖不知在那坐了多久,或許只有一分鐘。

他掐滅煙。

徐方堯一臉疑惑地看著跟上來的談從霖,“你幹嘛?”

男人面色寡淡,“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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