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時靠回床上拿起那個床頭的蘋果端詳,紅潤、新鮮,表面連點磕碰都沒有,簡直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一樣。
這種精貴東西,叛軍和研究所都拿不出來,顯然是斯特拉那邊的特權。
按照現有的資訊來看,這位很牛的老登大機率是來找女兒的,並且已經鎖定了斯嘉麗。至於自己和斯嘉麗的交易,他或許知道,但壓根沒放在眼裡。
不過他大老遠跑到這兒來,找到人卻又不直接去接,反而窩在這鬼地方悠哉悠哉地花錢買消遣,這實在不符合常理。
軍界大老平時都這麼閒的嗎?
或許,那老登想要地,根本不止一個無足輕重的玩物。
啃了一口手裡的蘋果,豐沛的汁水和酸甜的果味充斥口腔,李青時滿足地眯了眯眼。
來到這個該死的時代已經小半年,別說新鮮水果,她都快忘了正常的食物是甚麼味道了。
既然這老登惹不起,那不如拿來借力打力,好好撬一撬這塊鐵板。
總之她的目的很清晰,打通這個通往外界的出口,並且把一切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隱患全部斬草除根。
一個蘋果並不多,很快就吃完了,她把果核扔回空餐盤,沒動剩下的那些營養劑。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就好。
李青時在柔軟的床鋪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醒來時,小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這一夜,房子外頭的這片海灘並不寧靜,陸陸續續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船隻、車輛從不同的方向趕來,匯聚到這荒蕪與秩序的邊緣。
透過那扇小窗,李青時窺視著那些高大先進的鋼鐵巨獸,彷彿看到了記憶中那個偉大的文明時代的一點點殘留的影子。
很快有人來把她領出去,這次押送的人不止研究員和警衛,還有一個穿軍裝的女人。
她今天被擺弄得更久了。
有人給她參差不齊的黑髮重新修剪,有人為她穿上帶束腰的華麗禮服,還有人往她脖子上噴香水。
如果說昨天的梳洗是對她這件商品的包裝,那今天這通打扮完全就是限量版禮盒款。
實驗室的氛圍更加緊張,昨天爆發的寄生真菌還沒有找到來源,可距離拍賣會開始只有幾個小時了,為了不在這緊要關頭出岔子,他們派出了更多的人手,在整棟小樓裡來回巡查。
照舊被押上了電梯,只是這次方向不同,一路朝下,李青時被帶到了從沒來過的二樓。
門開的時候,裡頭的景象讓她恍惚了一瞬。
金燦燦的水晶吊燈,照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暗色絲絨地毯鋪設的過道,直通大廳中央的圓形高臺。
有穿著清涼的侍者抬著黃銅圓盤,高腳玻璃杯裡酒液晶瑩,反射著周遭奢靡華麗的一切,好似夢境一般。
好傢伙,這是給她幹到哪來了?
李青時有些難以言喻,明明幾十個小時之前,她還在一望無際的廢土上風餐露宿,如今卻好似又穿越了一回。
可惜沒給她機會多看兩眼,押送她的人便把她朝拍賣品存放的小房間領去。
中間的地毯是留給貴客的,她們知道貼著牆繞過去。
李青時一如既往地配合,只是周圍有侍者正在佈置場地,搬動的桌子攔住了他們的路線。
警衛呵斥著叫他手腳麻利點,那個侍者點頭哈腰,連忙推著桌子往邊上撤。
被押著繼續走,同那侍者擦肩而過時,耳邊悄悄傳來一句。
“衣服不錯。”
李青時翻了個白眼,看著眼前這位胸叉開到肚臍眼,脖子上還繫著蝴蝶領結的“服務員”,還了一句。
“謝謝,你也不賴。”
隨即便被推著繼續前進。
凌司寒看著她略顯單薄但線條分明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小門後頭,他面無表情地轉回頭,繼續手頭的活計,把白色餐布在桌子上鋪得整整齊齊。
送入候展室的李青時被塞進了一個漂亮的鐵籠子,在這裡,她看見了不少同她一樣,被精心包裝好的拍賣品。
有的是未經打磨的天然礦石,有的是充滿科技色彩的精密儀器,還有和她一樣活生生的女人。
“你怎麼也被帶過來了。”
有個耳熟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另一個鐵籠子裡傳來。
李青時扭頭看過去,看見同“宿舍”的斷眉正幾乎一絲不掛地被鎖在裡頭,她雙手抓著欄杆,縫隙間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我靠,你這甚麼情況?”
李青時感覺自己眼睛要瞎了。
對方倒是渾不在意。
“這個啊,他們怕我藏東西,就給我穿成這樣了。”
李青時捂臉,不得不說,這位心是真大。
“怎麼這個表情,沒見過啊?”
斷眉扒著欄杆,目測一米八的個頭站在籠子裡只能彎著腰,身上只有幾片窄窄的布料,勉強遮住要害。
她的身上有傷,新的舊的疊在一起,像一張被揉皺的地圖。眉骨上的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衝李青時咧嘴笑時,露出兩顆虎牙。
“房間裡的其它人呢?”
李青時向她打聽起別的資訊。
“這次的拍賣會好像來的都是大人物,她們異能等級太低,沒資格被拍賣,只能在實驗室裡等著被挑選。”
斷眉如實回答,只是抱著胸的手臂收縮,語氣中透著冷意。
李青時點了點頭,忽然朝她問道:。
“那你呢?你是甚麼等級?為甚麼現在才被拿出來拍賣。”
斷眉抬頭看看她,嘴角牽起一抹笑。
“火系三級,之前想辦法弄死了頭肥豬,好像來頭不小的樣子,那些慫蛋把我關了一個多月,才敢重新拿出來。”
三級!
那不都趕上凌司寒了?
好傢伙,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李青時湊過去,看了看她手臂上張揚的圖騰紋身和那張充滿攻擊性的面孔,此時和自己一樣縮在鐵籠裡,等著被人拿出去當個物品挑揀。
還不夠,她們都還不夠強。
要是她有牛掰老登那個實力,何必受這鳥氣,直接給它丫一把火全燒了。
“現在就剩咱倆了,你到底有甚麼計劃,還不趕緊說說?”
房間裡別的拍賣品都各自縮著,臉上的表情麻木又灰敗,只有她滿臉期待,彷彿對即將到來的命運毫不畏懼。
忽然,李青時就釋懷了。
只要活著,啥都有可能實現。
“喂,你想不想放煙花?”
外頭噪雜聲穿過門板透進來,一場盛會即將開始,籠子裡的兩件“商品”,眼睛在黑暗裡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