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都是廢物!!!”
科特將手下呈上來的水一把掀翻,暴怒的聲音響徹整個工廠。
他肩膀上的彈孔微微滲血,這麼多天過去了,依舊沒有絲毫恢復的意思。
回到老巢報信的幾個路匪被嚇得縮在地上不敢動,滿頭汗水滴落,衣服已經溼透了。
派遣出去圍殺娜爾剎的隊伍撲了個空,只在酒館附近找到一地死狀悽慘的乾屍。倒是聽留在酒館附近監視的眼線彙報,那女人似乎使用了某種可怕的毒素,團滅了十多個拾荒者組成的圍殺隊伍。
“該死的臭婊子,一個二個和我作對,既然如此,那就都給我去死!”
公貓酒館拿到配方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沙漠,瀝青會掌控十年的燃料壟斷即將被打破,若再不採取措施,他們對於這片沙漠的掌控只會越來越弱。
儘管很想把那罪魁禍首找出來千刀萬剮,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趁早阻止公貓酒館製作出燃料,以免威脅到他們的統治。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沙漠彷彿沸騰了一般。瀝青會的路匪們傾巢而出,成天圍著公貓酒館打轉,一旦發現有甚麼動靜,就全力攻擊,一副要將其困死其中的架勢。
而放下話要售賣燃料的公貓酒館,剛開始幾天還在負隅頑抗,頂著壓力從外邊運回來好些淡水、食品等物資。
後來卻龜縮起來,彷彿不準備履行承諾了一般,只在那些路匪靠得太近時,才以迅雷之勢果斷出手,把人逼退在防線以外。
其餘時間則閉門不出,沒有半點出去獲取原料的意思,也沒有絲毫製造的動靜。
瀝青會也曾發起過幾次大規模的進攻,卻全被抵擋了下來,不僅無功而返,還損失了不少人手。
而他們越是沒有動靜,科特就越是心浮氣躁,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也曾派人去尋找娜爾剎的下落,可那個女人依舊滑不溜手,幾乎翻遍整個沙漠都不見蹤影。
雙方就這麼僵持起來。
這讓所有等著看熱鬧的人都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公貓酒館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甚麼藥。
直到一個星期之後,酒館大門忽然開啟,斯嘉麗抬著一門火炮,領著數十挺機槍,從裡頭殺了出來。
三級異能者的實力沒有絲毫留手,如同清場一般暴起反撲,將門外一切活著的東西全部掃射了個乾淨。緊接著,查克帶領鏽水鎮的人,開著一輛灑水車大搖大擺地停在了酒館門口。
那些燃料公貓酒館根本沒造,真正的生產全部在鏽水鎮完成,所有人都被騙了。
等瀝青會的人發現自己中計時,已經晚了。
大量名叫“酒精”的液體燃料被分裝成桶,從公貓酒館兜售出去,快速流竄進每一個拾荒者營地的交換市場。
氣急敗壞的科特連忙組織人手,對酒館發起了總攻。可這時,斯嘉麗已經用新燃料的影響力,集結了大半個沙漠的勢力,和瀝青會正面打起了擂臺。
黃金海掀起了一場名為“新燃料運動”的驚濤駭浪,所有曾被瀝青會搶掠過的拾荒者,以及因為燃料被剝削壓榨過的小勢力,全都不約而同加入了“反瀝青”的陣營,黃沙之上槍聲四起。
一時之間,瀝青會的眾人竟然陷入了人人喊打的境地。
有的路匪在黑線公路上被拾荒者劫殺,有的在哨站水源附近被埋伏,甚至東部煉油廠都被人惡意縱火,差點付之一炬。
而就在所有人都加入到這場打擊“壟斷”的盛大革命之中時,一輛改裝皮卡和一輛三輪摩托,已避開所有視線,悄悄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一前一後往沙漠南方駛去。
“速度七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
李青時哼著家鄉的小曲,快樂地行駛在廣袤的荒原之上,聲音隨著三輪車碾過黃沙,偶爾被夾雜的碎石顛出兩個顫音。
手邊是擦得鋥亮的一星期,車後座滿載燃油和物資,她一邊啃著從鏽水集市換來的油炸沙鼠幹,一邊掌握車把手,跟在前方那輛加裝了金屬頂棚的皮卡車屁股後頭。
“嗶嗶~呼叫070,能不能別唱了,真的很難聽。”
肩膀上的智腦雅格發出一聲哀嚎,從裡頭傳出的聲音卻不是凌司寒的。
就在摩托車前方十米左右,沙狐車隊的阿龍塔·蘭波坐在皮卡車副駕駛上,對著那個蜘蛛型的小玩意兒,一臉生無可戀。
此時的他和之前那個黑色拖把精早已判若兩人。
滿臉絡腮鬍已經被剃掉了,打綹的頭髮也搓洗乾淨,綁成了一頭細密的小辮子,一股腦紮成了個粗硬狂野的馬尾,露出一張硬朗成熟的臉。
古銅色的面板比他哥曼德要淺一點,這源於他擁有本地土著血統的母親。將近兩米的大高個,縮在副駕駛室裡顯得有些窘迫。
“我就唱!不服憋著!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
智腦那頭娜爾剎的聲音更加放肆,阿龍塔只能委委屈屈地閉嘴,他可不想晚上沒酒喝。
對於兩人的吵嘴,凌司寒握著方向盤,安靜地聽著,沒有絲毫要干涉的意思。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的樣子,只有嘴角一絲微不可查的上翹的弧度,以及手指若有若無輕點方向盤的節奏,悄悄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阿龍塔瞄了一眼這個三級異能大佬的表情,甚麼也沒看出來,只得又把目光放在手中那張牢實耐磨的蜥蜴皮地圖上。
這兩人莫名其妙要到沙漠外面去,他作為嚮導,只能盡職盡責好好規劃路線。畢竟要是遇上甚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恐怕自己的小命也得搭上。
李青時找嚮導的決定無疑是正確的,這片沙漠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表面美麗無害,實則暗流湧動,到處都是偽裝的陷阱和暗藏的殺機。
若是隻交換來一張地圖,她們大機率會被時刻變幻的危險吞噬,無聲無息消失在這黃沙之中。
只有最熟悉沙漠的老旅人,才有可能透過經驗提前預判規避風險,像駱駝群裡的頭駝,領著隊伍安全透過。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能影響她的好心情。
前方的路尚不知如何,但至少現在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一曲高歌唱完,李青時正想再來一首,忽然瞧見前方的皮卡一個急停,嚇得她趕緊捏緊剎車,臉差點兒沒直接栽到擋風板上去。
“靠!怎麼開車的……”
她剛嘀咕一句,就聽見前方傳來了一陣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