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寒感覺到手裡繩索掙動,下意識就以為是娜爾剎又遇到了危險,正要往回拉,才發現是安全訊號。
看來她已經順利抵達了實驗室內部。
將繩索這頭固定牢,他揹著一星期,順著管道向下爬去,臨走還不忘用早早準備好的草蓋偽裝了一下敞開的井口。
進入管道後,他單手抓住繩索快速下墜,動作比起李青時的手腳並用,那真是酷炫又高效,很快就來到了底部檢修窗門口。
沒等他下去,一個牛屎色的腦殼就一頭冒了出來。
“我靠你咋這麼快!”
李青時額頭差點撞在他下巴上,見幾分鐘前還在外頭的某人出現在眼前,頭一次覺得有時候執行力太強也不是件好事。
把一瓶驅蟲劑塞進他手裡,來不及多解釋,抓住他胳膊就往風機過濾旁的那條岔路鑽去。
“要是追上來,就用這個潑!”
兩人一前一後在管道里快速穿行,很快,前方又出現了幾個岔道。四周管壁上都有鐮足爬過的痕跡,兩頭的路一樣漆黑。
凌司寒捏著瓶子跟在她身後,忽然聽見令人牙酸的細密剮蹭聲正從來的方向飛速接近,回頭一看,水流般的紅色眼睛正從管道那頭湧來。
鮮少有表情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擰開瓶子把驅蟲液圍著管道灑上一圈,而後快速跟上前頭的身影。
最先接觸到那些粘液的蜘蛛十分驚恐地停下了腳步,在原地形成了一道警戒線,可無奈後頭的大軍仍舊不管不顧地朝前衝,很快就把它們擠上了絕路,然後踏著兄弟的屍體繼續推進。
驅蟲劑很有效果,但面對如此恐怖的數量,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不管了,往這邊!”
李青時知道沒時間讓她判斷了,只來得及往最近的那個岔口摸去。
好在她運氣不錯,轉進去沒兩步,就看見前方有個敞開的進風口,燈光從底下湧進來,顯然是個還通著電的房間。
她連忙朝那光的方向爬去,剛往前一步,手就按在了一個絲滑柔順的東西上。
“我靠!!!”
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了,李青時一手杵在偽裝完美的蛛絲門上,輕盈而富有彈性的蛛絲立刻向外分開,失去重心的她一骨碌就滾進了某個暗無天日的空間裡。
凌司寒忙著和身後的蜘蛛潮周旋,聽到喊聲回頭時,人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他沒能看見地上那片“金屬”合攏的瞬間。
“娜爾剎!”
他高喊她的名字,沒人回應。
有心想停下探查,可身後蛛潮翻湧,前方檢修口那頭的管道里,一個碩大的身影慢慢浮現。
是那隻離開的大蜘蛛。
兩面夾擊,而出口只有一個。
凌司寒明白此刻已經來不及找人了,只得連忙一個飛撲,直接從敞開的檢修窗躍出了通風管道。
他落地翻滾,而後快速爬起,向身處的這個房間門口衝去。
就在他離開的瞬間,蜘蛛潮水瞬間沒過腳下的空間,“噼裡啪啦”從檢修窗裡掉下來,緊跟著追去。
“個老六我真服了!”
李青時罵罵咧咧從一堆腥臭粘膩的屍體上爬起來,忍著噁心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近乎完全密閉的房間,本來用於進出的厚重機械防爆門禁閉,唯一的出口就是頭頂那個斗大的破洞,地板上散落著各種變異野獸的殘屍,有的已經被吸成了空殼,有的尚未吃完堆在角落慢慢腐爛。
而等她看清眼前的場景,立馬捂著嘴,嚥下了湧上喉嚨的驚呼。
房間正中,一隻飲水機大小的巨型蜘蛛,正盤踞在破爛的金屬箱上一動不動。它大概就是那隻下崽的母蜘蛛的好老公了,體型稍小些,一身斑斕的色彩,在黑暗中冒著熒光。
而在它不遠處,散落的空殼昭示著這隻猙獰的怪物剛剛晉級不久。
三級變異獸,連凌司寒都不一定能夠戰勝的存在。
李青時哀嚎,她這是造了甚麼孽,這一家子整整齊齊地,全給她碰上了。
明明上一次她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才十來天,這實驗室就變成蛛蛛新房了?你們生兒育女能不能挑挑地方啊!!!
【滴滴,檢測到能量池,啟用系統可完整回收,請問是否啟用?】
金屬箱上忽然亮起綠燈,幽光照在它油彩般豔麗的獠牙上,顯得更加恐怖。
智腦又在她耳朵邊嘰嘰歪歪,吵得人心情煩躁。
現在是打廣告的時候嗎?她都要死了大哥……
【檢測到使用者放棄回收,正在斷開能量池連結。】
說起來,能量池這個說法聽著有點耳熟啊,好像和當初那個休眠倉有關?
思維發散的一瞬,金屬箱上的燈光閃爍起來,突兀的提示音也隨之響起。
“連線已斷開!”
李青時眼前一黑,這破研究所造的都是甚麼坑貨啊!
機械音響起的同時,她看見那蜘蛛的長腿動彈了一下,隨即八隻眼睛“刷!”一下全亮了,而後立刻朝她這個非法入侵的不速之客看來。
“哥,那個~要不你再睡會兒?”
她苦笑一聲,看來今天自己是走不出去了。
對於送上門來的午餐,蜘蛛哥顯然十分滿意,八隻猩紅小眼死死盯著眼前的獵物,下一瞬,八條鐮足同時發力,朝著李青時猛撲過來。
它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哪怕李青時提前預估做出了躲閃,依舊被長矛似的鐮足穿透了大腿,血液頃刻間湧出,浸透了褲腿。
“啊!!!”
慘叫從嘴裡抑制不住地溢位來,李青時眼睛發紅,手裡的長槍朝它暴露的腹部狠狠捅去。
“叮!”
那蜘蛛絲毫沒有躲閃,擊中的位置發出一聲脆響,精心打磨的矛尖變形彎折,徹底損壞。
捉住獵物後,它沒急著吃,而是慢慢把腳拔出來,任由李青時掙扎著往遠處挪。
等到她爬向掉下來的那個天花板破口時,鋒利的鐮足再次紮下來。
“噗呲!”
這次穿透的是手臂。
“草你大爺的!耍我是吧!!!”
李青時明白了它的意圖,恐懼中竟生出幾分怒意。
上輩子伺候甲方爸爸改方案都沒被這麼玩兒過!
索性明白逃不掉,乾脆也別費那力氣了,還不如……
“我還不信了,大不了一起死!”
她不再掙扎,手裡的匕首如流星般劃破黑暗,帶著視死如歸的血性,衝那蜘蛛最大的一隻單眼狠狠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