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拉過一張沉重的橡木實驗臺,上面擺放著他目前所有的身家:
從礦坑帶回來的、富含硫磺氣息的劣質礦渣。
從壁爐裡收集的、經過高溫灼燒後的硬木木炭粉末。
以及那一小罐被收割而來的“叢林狼暗影精粹”。
在地球上,炸藥的配方是公開的。但在萬界大陸,如果沒有“靈能”作為媒介,普通的黑火藥在那些帶有魔法抗性的怪獸面前,威力甚至不如一根鋒利的箭矢。
他拿起一小勺木炭粉末,倒入一個石制的研缽中。
“鐵柱,你先出去,守住門口。無論聽到甚麼聲音,都不要進來。如果有人試圖接近,格殺勿論。”
“是,大人!”鐵匠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握緊手中的長劍,倒退著走出了房間。
實驗室裡只剩下蘇晨一個人。
他將暗影精粹緩緩倒入木炭中。原本灰黑色的粉末在觸碰到那一抹紫黑色的液體後,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升起一股帶著甜味的藍色煙霧。
“萬物追溯——微觀干預。”
蘇晨的意識沉入研缽。
在微觀的世界裡,暗影能量像是一條條狂躁的毒蛇,正檢視吞噬木炭中的碳分子。如果任由它們吞噬,這隻會變成一堆毫無威力的廢渣。
蘇晨要做的,是讓它們“停火”。
他調動神魂,像是在黑暗中編織一張巨網,強行將暗影能量鎖死在每一個碳分子的晶格之間。這種操作對精力的消耗是恐怖的,他的鼻翼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0.1單位。
0.2單位。
0.3單位。
當神魂消耗達到0.5時,研缽裡的物質發生了質變。
原本鬆散的粉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呈現出暗紫色、帶有金屬光澤的細小顆粒。每一顆顆粒都在微微跳動,彷彿蘊含著一個隨時會炸裂的小型宇宙。
【獲得:靈能黑粉(極不穩定)*500克】
【評價:這是一種極其原始但殘暴的爆炸物,請在乾燥且避光的條件下儲存。】
蘇晨的手有些顫抖。
他知道,手裡這半斤東西,如果在這裡引爆,足以炸開堡壘那厚達半米的牆壁。
但他還沒做完。
他從儲物箱裡拿出了之前從土龍蚯身上剝下的“環形皮”。這種皮具有極佳的密封性和延展性。他小心翼翼地將靈能黑粉分成十份,每一份大約五十克,緊緊地包裹在皮料裡。
然後,他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在每一枚炸藥的最中心,他植入了一小截“變異鬣狗的尖銳肋骨”。
“爆炸產生的瞬時推力,會將這些帶毒的碎骨以數倍音速射向敵人。這不僅是炸藥,更是破片殺傷雷。”
蘇晨看著手中這五個拳頭大小、外形醜陋的圓球,心中湧起一股冷酷的滿足感。
為了給這些炸藥製造引信,他甚至動用了極其珍貴的暗影箭矢塗層。
當他完成最後一道工序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當前神魂:0.4 / 1.8(極度疲勞)】
蘇晨扶著實驗臺,大口地呼吸著。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看著那五枚靜靜躺在托盤裡的炸藥,露出了笑容。
“顧長青,你所謂的‘半獸人鄰居’,最好能扛得住這幾顆文明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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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節:戰術推演——五公里的生死線
蘇晨走出實驗室,阿二已經在院子裡等候多時了。
清晨的森林被一層稀薄的白霜覆蓋,草葉在腳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阿二,情況怎麼樣?”蘇晨喝了一口剛剛從小草那裡接過的熱水,溫潤的水流稍微緩解了胸腔的燒灼感。
阿二的神色從未如此嚴峻,他指著西南方向,低聲道:“大人,那邊的林子裡,鳥全飛走了。大概半小時前,我看到了幾處黑煙,應該是他們在生火烤肉。那股味道……很腥。”
蘇晨跳上堡壘二層,拿出了那張補全的地圖。
五公里。
對於普通的領主來說,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至少能給對方留出一個小時的反應時間。但對於半獸人這種天生的狩獵種族來說,五公里只不過是一次中長途奔襲。
“顧長青之所以在頻道里通報這個訊息,絕不是好心。”
蘇晨手指輕輕敲擊著石質垛口,在大腦中快速模擬著敵方的進攻路線。
“半獸人領主既然敢紮營在五公里處,說明他擁有絕對的機動力。他們很有可能在第四天排位戰開啟的第一秒就發動突襲。他們的優勢是體質、力量和近戰能力;而我的優勢……”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枚靈能炸藥,以及角落裡沉默的箭塔。
“……是陣地戰。”
蘇晨開始在石板上塗畫:
“阿大、阿三,你們去把昨天剝剩下的狼皮,剪成細碎的長條,配合井裡的泉水。我要在堡壘外圍三十米的地方,佈置一圈‘冰凍陷阱’。”
“阿二,你的任務最重。你帶上這五枚炸藥裡的兩枚,去這個位置——”蘇晨指了地圖上的一處峽谷口,“那是進入我們領地的唯一捷徑。如果他們大隊人馬經過,你直接引爆。不要指望能炸死所有人,我只要你把路堵死,逼他們繞行到那片沼澤地。”
“是,大人。但我該怎麼引爆?”阿二疑惑地問。
蘇晨從懷裡摸出一個簡陋的火石裝置,那是他剛才在實驗室順手做的邏輯改進。
“這是撞擊式引信。你只需要在遠處,用你的黑鋼箭矢射中包裹中心的引信帽,它就會炸。記住,射完就跑,絕對不要回頭看。”
安排完一切,蘇晨並沒有感覺到輕鬆。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變數不在半獸人,而在那個“系統自動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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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節:系統的倒計時——規則的戲弄
【萬界歷1年1月4日】
一道浩大且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再次如雷霆般響徹天際。
【公告:第一區域排位戰正式開啟!】
【本區域當前存活領主人。】
【排名邏輯:領地繁榮度、擊殺數、領地領土擴張度。】
【特別提醒:當前座標已對周邊實力相近、種族相異的領主進行模糊標註。擊殺敵對領主,可掠奪其50%的資源儲備,並獲得對方領地核心的‘本源’。】
【獎勵預覽:排名前1000名領主,將獲得‘中級圖紙碎片’;排名前10名,將獲得‘黃金級唯一兵種建築契約’!】
伴隨著公告的結束,蘇晨視野中的地圖上,一個鮮豔的紅色光點,在西南方五公里處猛然亮起。
那個紅點很大,甚至在微微跳動,透著一股原始的野性。
而在紅色光點旁邊,標註著一行文字:
**【半獸人部落領袖:格羅姆(Level 3)】**
與此同時,蘇晨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微微顫抖。
一種無法言說的惡意,正跨越數公里的森林,精準地鎖定了鐵石堡壘。
“大人!快看!”小草驚呼一聲,指著領地周圍的那圈金色保護罩。
原本固若金湯的保護罩,此時竟然像是一塊被高溫烤化的黃油,開始迅速變淡、變薄。
【提示:由於排位戰開啟,保護罩防禦力臨時降低90%。當前狀態:僅具備預警功能。】
“該來的總會來。”
蘇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麻布長袍(雖然有些破損,但洗得很乾淨),握緊了噬血木杖。
他的目光從四名狂熱的子民臉上掃過。
“這是一場生存競賽。贏了,我們能活下去,還能吃上那些綠皮畜生的肉;輸了,這裡就是我們的墳墓。明白嗎?”
“殺!殺!殺!”
四個人的怒吼在清晨的霧氣中迴盪,那股視死如歸的氣勢,竟然隱隱壓制住了遠處森林傳來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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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節:第一道防線的崩潰——陷阱的邏輯
九點整。
森林深處傳來了一聲極其渾厚的角笛聲。
“嗚——!!!”
聲音悠長且帶著一種奇特的精神震懾,甚至讓堡壘前的火堆火苗都瑟縮了一下。
蘇晨站在平臺上,透過“萬物追溯”的超遠距離視閾,他看到了第一波敵人。
那不是半獸人的主力。
而是一群騎著巨型座狼的半獸人斥候。
他們大約有十人,每個半獸人都赤裸著上身,深綠色的面板上畫滿了血紅色的圖騰。他們手中的長矛足有兩米多長,矛尖上還殘留著某種野獸的毛髮。
“好快。”
蘇晨眼神一凝。
座狼在森林裡的奔跑速度超過了每小時五十公里。它們幾乎是踩著樹幹在跳躍,那些低矮的灌木根本無法阻擋它們的腳步。
僅僅三分鐘,斥候隊就跨越了數公里的距離,出現在了領地外圍的“冰凍陷阱區”。
那是蘇晨利用神魂強行重構過的土地。表面看起來只是溼潤的泥土,但內裡卻被他抽乾了熱量。
“咔嚓——”
第一隻座狼踩在了那片泥土上。
原本柔軟的泥土在受力的瞬間,其中的水分瞬間結晶成冰。那種極度的溼滑讓座狼的爪子瞬間失去了抓地力。
“嗷嗚!”
座狼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失去了平衡,直接向前栽倒。它背上的半獸人斥候猝不及防,整個人飛了出去。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陷阱發揮了作用,但蘇晨的臉上卻沒有喜色。
因為他看到,那個領頭的半獸人斥候,在看到陷阱後並沒有慌亂,而是猛地一勒韁繩。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哨,身後的斥候們竟然齊刷刷地跳下了座狼,開始用手中的長矛瘋狂地試探著前方的地面。
“這些畜生……不是野獸。他們有智慧,而且經驗極其豐富。”
蘇晨對手中的木杖下達了指令。
“阿二,準備放箭。不要射那些半獸人,射他們的座狼!廢掉他們的機動力!”
阿二拉開了長弓。
“嗖——嗖——嗖——”
經過蘇晨“穩定性最佳化”的黑鋼箭矢,在空中劃出三道死神般的弧線。
一隻正在掙扎起身的座狼被精準地射穿了眼球。另一隻則被射斷了後腿。
斥候隊的進攻節奏被打亂了。
但在距離領地三十米的地方,這十名半獸人斥候竟然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素養。他們迅速背靠背圍成一圈,用寬大的長矛撥開了射向要害的箭矢。
其中一名半獸人從懷裡掏出一根短標槍,對著堡壘平臺上的蘇晨狠狠擲來。
“呼!”
標槍帶著破空聲,重重地紮在二層平臺的石磚上,甚至崩碎了一角。
蘇晨沒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在計算。
計算這十個人站立的位置,是否達到了“箭塔”的飽和攻擊點。
“距離:28米。”
“目標重合度:60%。”
“啟用箭塔!”
蘇晨意識一動。
領地核心那微弱的藍光猛地灌入了箭塔的基座。
“砰!砰!砰!”
沉重的機括聲響起。
巨大的弩箭帶著幽藍色的尾跡,如流星般墜入了斥候隊的陣型中。
這種經過“噬魂”屬性加持的弩箭,在穿透半獸人胸膛的瞬間,會爆發出一股尖銳的精神衝擊。
那十名斥候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沒做出來,就被三連發的箭塔直接釘死在了冰冷的陷阱區裡。
【擊殺:半獸人斥候(Lv.2)*10。】
【經驗+150。】
【靈能儲備:29 / 1000。】
第一波試探,蘇晨完勝。
但他沒有放鬆,因為他看到,在更遠處的地平線上,黑煙滾滾,那種鋪天蓋地的壓力正緩緩推進。
半獸人的主力,到了。
......
### 第六節:格羅姆的傲慢——力量的對話
十點十五分。
鐵石堡壘外的森林被徹底清空了。
那是被半獸人主力暴力推平的。
數十名體型更加龐大、手持重型戰斧的半獸人士兵,簇擁著一個如小巨人般的黑影。
格羅姆。
這個Lv.3的半獸人領主,身高至少兩米五。他穿著一套由不知名獸骨拼湊而成的重鎧,手裡拖著一柄足以讓普通人感到絕望的巨大雙頭戰斧。
他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