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猛地揮動那雙由光芒編織而成的手臂，無數道足以瞬間改寫物理常數的金色符文從虛空中噴湧而出，化作一張巨大的天網，試圖將蘇晨連同那枚圓球一起徹底封印在這片果實的底層。
“這裡是萬物起始的備份，這裡應該是一片純淨的、沒有被任何‘貪婪’所汙染的聖土！你帶著舊紀元的汙垢闖入這裡，就是在褻瀆這個新生的未來！”
“未來？未來的定義權在贏家手裡，從來不在甚麼所謂的‘純淨’手裡。”
蘇晨慢慢地吐出一口青色的煙霧，在那神聖的光網籠罩下來的前一秒，他手中的紫色圓球猛然爆發出了一股足以吞噬萬物的深邃黑暗。
那種黑暗中夾雜著無數箇舊文明毀滅時的餘燼，帶著一種厚重到極致的、由於見證過毀滅而產生的野蠻力量。
“你說這裡是你的花園，但我蘇晨在這片荒原上撒尿、圈地、蓋稅務局的時候，你還只是這片白紙上的一段不知所蹤的亂碼。”
蘇晨跨前一步，每走一步，他腳下的虛空都會由於那種霸道的許可權掛載而凝結出一塊紫金色的地磚。
“既然你現在有了意識，那咱們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格里芬，把你的那些‘死者力量’全給我壓上去！別讓這位剛出生的小神仙覺得，咱們這些‘舊時代的塵埃’是真的好捏的軟柿子！”
半跪在地上的格里芬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他強忍著體內聖光基因的造反，將那一股名為“否定”的灰色死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了手中的長劍。
隨著蘇晨意志的引導，那一抹灰色的劍氣化作了一條長達百丈的鎖鏈，在那金色天網落下的瞬間，極其精準地鉤住了那光影的一條手臂。
“林賽！陣法呢？你死在外面了嗎？”蘇晨頭也不回地發出一聲斷喝。
“來了！老闆！來了！為了咱們的新總部，我也得拼了老命啊！”
隨著這一聲充滿了市儈氣息的尖叫，果實空間的入口處猛地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林賽帶著幾十名氣喘吁吁的工程學學生，抬著一個散發著濃郁紫色光芒、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精密齒輪和由於常數扭曲而不斷跳動的符文的巨大金屬基座，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那個基座是蘇晨在舊宇宙毀滅前，利用最後的一點“主機板許可權”強行焊出來的——【晨曦·邏輯約束矩陣】。
“快！往東邊那個基因節點上按！”
林賽一邊抹著頭上的冷汗，一邊瘋狂地撥動著手中的金算盤。他那雙綠色的眼睛在看到那個光芒身影時，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種極其變態的貪婪。“老闆！這可是高純度的‘原始系統意識’啊！要是能把它給關進咱們的伺服器裡，咱們以後的‘自動化收稅系統’就有著落了！這簡直是這宇宙裡最頂級的CPU啊！”
那個光影在看到那個金屬基座的瞬間，終於意識到了這群“強盜”到底想幹甚麼。它原本以為對方只是想殺掉它，卻沒想到，這個名為蘇晨的男人，竟然想要把它這一抹代表著新紀元天道雛形的意識，給強行變成這艘方舟上的一個“零部件”。
“你們......怎麼敢......我是這片土地的覺醒者......我是法則的先行者......”光影發出了淒厲的吼聲，它那聖神的光芒開始變得極其不穩定，甚至隱約產生了一些赤紅色的、代表著崩壞的裂紋。
“先行者？不，你現在只是一個處於‘無照經營’狀態的非法土著。”蘇晨冷笑一聲，他手中的紫色圓球猛地砸在了那金屬基座的核心位置。
“咔噠”一聲。
整片果實空間的重力在一瞬間被強行鎖死。原本那些在虛空中亂跳的基因鏈條，在那約束矩陣的干擾下，竟然像是一根根聽話的繩索，開始反向纏繞在了那個光影的身上。
那個光影發出了痛苦的哀鳴，它那原本高大的身軀在這些規則繩索的勒緊下，開始一點點地縮小，光芒也從原本的熾白色變成了那種有些虛弱的淡金色。它試圖掙扎，但格里芬那帶著灰色死氣的鎖鏈死死地鉤住了它的邏輯核心，每一秒鐘都在抹除著它對周圍空間的掌控力。
蘇晨緩步走到那個被壓制在金屬基座中心、已經縮小到只有正常人大小的光影面前。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的初生意識，伸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由世界樹樹皮製成的、上面閃爍著無數紫色流光的金箔卷軸。
“別掙扎了。在這一片備份空間裡，那個大眼珠子還沒騰出手來管你。而我，已經拿到了這片地頭的‘實際佔有權’。”蘇晨將那捲軸在光影面前徐徐拉開，上面的文字並不是任何已知的語言，而是由蘇晨那極其強橫的意志直接投影出來的。
卷軸的最頂端，赫然寫著幾個閃爍著金邊的大字——【晨曦帝國新紀元首席系統助理錄用合同暨終身勞動協議】。
“來，簽了吧。”蘇晨指著卷軸末尾那個空白的印記位置，語氣變得極其溫柔，就像是一個正在哄騙小女孩看金魚的怪叔叔。“只要你把你的‘原始程式碼許可權’分給我一半，我不僅不殺你，我還會用那一勺原始黑土供養你，讓你在這世界樹的果實裡慢慢長大。你不是想建立一個完美的紀元嗎？沒問題，我可以給你一個‘技術總監’的頭銜，讓你負責這片新宇宙的底層程式碼維護。你只需要每天給我工作二十四個小時，順便幫我監控一下那些逃避交稅的刁民就行。”
那個光影抬起頭，雖然它沒有臉，但那種名為“屈辱”的情緒卻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湧出來。“你......你竟然要讓一個......一個紀元的靈魂......去當你的奴隸？”
“不，這叫‘職業經理人制度’。”蘇晨糾正道，他隨手點燃了第二根香菸，在那神聖的空間裡優雅地吐出一個菸圈。“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完全自由的。我為了帶你們這群人活下來，背了多少債你知道嗎？我甚至把命都押在了那個大眼珠子的‘自爆開關’上。現在我收點利息，招募一個能幹的助理，這在商業邏輯上叫‘合理的勞動力配置’。”
“你要是不籤，也沒關係。”蘇晨的眼神猛地變冷，那一枚紫色圓球在他掌心上方瘋狂地旋轉，釋放出一種足以讓所有程式碼瞬間熔燬的高溫。“林賽剛才說得對，把你打碎了，抽取出裡面的原始邏輯，雖然損耗大了一點，但至少能讓我直接掌控這顆果實的每一個原子。雖然少了點靈性，但勝在聽話。你自己選吧，是想當一個擁有獨立辦公室、享受五險一金待遇的高階顧問，還是想變成我手裡的一塊沒有靈魂的‘邏輯電池’？”
死寂。
在那紫色意志的絕對壓制下，那個新生的原始意識陷入了漫長且劇烈的內心掙扎。它看著周圍那些已經被蘇晨的紋路徹底侵蝕的基因鏈條，看著格里芬那雙充滿了威脅的灰色眼眸，又看了看林賽那一張已經在那兒算計著它“產出比”的猥瑣笑臉。
它知道，它已經沒有了退路。在這個充滿了流氓氣息和霸道規則的非法租客面前，它這個“合法地主”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終於，那光影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奈與妥協的嘆息。
它那細長的、由光芒組成的手指，顫抖著按在了那捲軸的印記位置。
隨著一陣極其耀眼的紫金光芒閃過，那一卷金箔卷軸在一瞬間化作了兩道極其細微的流光，一道沒入了蘇晨的眉心，另一道則死死地鎖在了那個光影的核心深處。
在那一瞬間，蘇晨感覺到整顆第三號果實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地呈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他不再需要透過那個圓球去間接操控，他現在就是這顆果實的“最高管理員”。
那個光影的身軀徹底穩定了下來，它原本那股排斥一切的聖神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順的、像是被馴化後的某種高階人工智慧般的空靈感。
“......助理......編號零零一......向您報道......老闆......”那個聲音依然空靈，但已經失去了那種高傲的韻律，變得平板且死板。
“很好。看來咱們的‘人口普查’進行得很順利。”蘇晨滿意地拍了拍手，他轉過身，看著已經累得虛脫的格里芬和那一群興奮的學生。
“林賽，把這份合同存入帝國的最高檔案室。從今天起，它就不叫‘土著’了。它叫‘晨曦一號’，是咱們這個新紀元的系統客服。以後不管是分配土地還是徵收重力稅，凡是那種繁瑣的活兒，統統丟給它去處理。”
蘇晨指著那個已經變成了一個淡金色小人的“晨曦一號”，語氣中充滿了大獲全勝後的囂張。
“咱們這叫‘招安’。在未來的兩千九百天裡，我不僅要招安這一個，我還要把這備份空間裡所有冒出來的‘靈氣’和‘意識’，統統給我招進晨曦帝國的人力資源部。”
格里芬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他看著那個曾經讓他感到絕望的神聖虛影，此時正老老實實地飄在蘇晨身後，開始根據蘇晨的意志去修補那些碎裂的基因鏈條，心中產生了一種極其複雜、甚至有些想笑的荒謬感。
“校長......那剩下那八顆果實裡，要是也冒出這種‘土著’怎麼辦？”格里芬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還用問嗎？”蘇晨整了整西裝領口，邁著大步走向果實空間的出口，背影在這一片流動的色彩中顯得異常高傲。
“只要是長在這黑土上的，不管是神是鬼，還是甚麼‘紀元之子’。”
“只要沒領咱們晨曦帝國的‘營業執照’，統統按‘非法集資’和‘非法居留’處理。”
“要麼籤合同打工，要麼變成電池發光。我的地盤，不養閒人。”
方舟深處，那九顆正在孵化的果實，在那紫金光芒的籠罩下，發出了更加劇烈且順從的律動。
而在那潔白的荒原之上，林賽已經興奮地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第二條法令：
【凡新紀元原生意識，由於佔用了晨曦帝國提供的‘生存空間’，每月需繳納五成之‘靈氣使用費’。特此通告。】
蘇晨再次劃燃了一根火柴，看著那天空中依然在緩緩轉動的、冷漠的“系統之眼”，大笑著吐出了一個濃濃的菸圈。
這生意的第二單，也談成了。
......
蘇晨依舊漫不經心地坐在那張被龍脊絲線重新加固過的黑石椅上，他微微眯起眼，看著面前那個已經變得極其溫順、正半跪在地上進行“系統自檢”的晨曦一號。
在這個充滿了流光溢彩的微型位面裡，蘇晨那一身漆黑的西裝顯得格外突兀，卻又透著一種主宰一切的沉穩。
他再次從兜裡摸出一根香菸，在那淡金色的神聖光芒中悠然點燃，青色的煙霧在這些高純度的法則絲線中穿行，竟然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彩虹般的折射效果。
“老闆，這東西的響應速度比我那臺報廢的觀測儀快了一萬倍不止啊！”
林恩此時正趴在那個邏輯約束矩陣的邊緣，雙眼放光地盯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已經完全變成了晨曦帝國風格的紫色程式碼。
他的雙手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顫抖著，每一秒鐘都有成千上萬個關於“重力最佳化”和“空間加固”的指令從他指尖飛出，透過晨曦一號的原始許可權，瞬間在這一顆果實內變成鐵律。
“以前咱們要修改一個重力常數，得燒掉幾萬顆神力結晶。現在呢？我只需要給這一位助理下個口諭，它就能直接從這片虛無裡提取原始邏輯進行重新定義。”
“這簡直是開了宇宙級別的‘無限資源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