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起源的背面’嗎？」蘇晨低聲呢喃，他的雙眼在這一刻竟然燃燒起了紫色的火焰。他感覺到了，那個隱藏在他口袋裡的半透明圓球，正在發出一種極其瘋狂的、近乎自殺式的興奮波動。
「哈迪斯！阿瑞斯！給我頂住那些觸手！」蘇晨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我們要直接撞進去！別管方舟的損耗，就算把這身神皮撞碎了，也要把那一鏟子土給我帶回來！」
方舟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種極其慘烈的氣勢。阿波羅的神火已經完全熄滅，他此時正帶著幾千名學生，瘋狂地往動力核心裡傾倒著自己的精神原力。戰神阿瑞斯已經化作了千丈巨影，他直接衝出了甲板，用那一雙幾乎要崩裂的肉掌，死死地撐開了那兩道正在合攏的法則觸鬚。
「校長！給俺留一口土啊！！」阿瑞斯發出了淒厲的咆哮，他全身的面板在這一瞬間就被那些觸鬚上的倒刺鉤得血肉模糊，金色的神血灑滿了整片虛空。
轟————
方舟像是一把燃燒著的紫色尖刀，強行刺穿了那層由觸鬚構成的門扉。在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消失了，所有的重力消失了，甚至連“時間”這個概念都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蘇晨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無限地拉長，他彷彿看到了一片廣袤無垠的、閃爍著五彩斑斕黑光的荒原。在那荒原的中心，有一堆堆看起來像是灰燼、又像是最純淨鑽石粉末的堆積物。
那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原始基質，是能讓這顆種子在廢墟中開出花朵的“頂級土壤”。
然而，在那堆灰燼的上方，一個由無數張臉孔拼湊而成的、類似於雲團的怪物，正緩緩地垂下它那無數只沒有瞳孔的眼睛。
「不速之客……這裡是……不該被記起的地方……」
那個聲音在蘇晨的每一個細胞裡炸裂，震得他七竅流血。
蘇晨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那一堆閃爍著微光的灰燼，又看了看那個巨大的雲團怪物，嘴角那抹囂張的笑意卻變得更加癲狂。
「記不記得起，你說了不算，老子說了才算。」
蘇晨猛地從懷裡掏出了那個紫色的圓球，對著那一堆灰燼，狠狠地拋了過去。
「林恩！給我開啟‘強制採集模式’！！能裝多少裝多少！！」
在那絕對寂靜的荒原上，一場關於宇宙最原始財富的掠奪，正式開啟了它最血腥的一頁。
這不僅僅是在偷東西，這是在直接挖造物主的牆角。
蘇晨站在搖晃的甲板上，看著那漫天飛舞的“五彩斑斕的黑土”，大笑聲在這一片從未有過聲音的荒原上回蕩，震碎了無數個已經死去的因果。
距離格式化，還有兩千八百九十四天。
但此時的蘇晨，已經在那片荒原上，撒下了晨曦帝國的第一顆種子。
那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原上，原本死寂得連因果都無法滋生的空氣，此刻正因為晨曦方舟的暴力闖入而變得支離破碎。那些被稱作原始基質的“五彩斑斕的黑土”，在紫色圓球散發出的貪婪吸力下，化作了一道道橫跨虛空的星沙長河。這些沙粒在飛行的過程中不斷變幻著形態，時而像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滴，時而又像是一段段扭曲掙扎的微型星系。
蘇晨站在搖晃的甲板上，他的雙眼倒映著那一抹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流光。在他身側，那一具由無數張面孔拼湊而成的雲團怪物，正緩緩垂下它那數以萬計的、沒有瞳孔的眼睛。那些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透徹心扉的空洞，彷彿在注視著一群跳進火坑裡的螻蟻。
“不速之客……這裡是……不該被記起的地方……”那個宏大且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震動得方舟外層的那層神之皮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褶皺。那些黑色觸鬚像是感應到了某種最高階別的指令，瘋狂地從地底鑽出，試圖將空中的紫色圓球給強行拽回那片荒原深處。
“記不記得起，你說了不算，我蘇晨說了才算！”蘇晨猛地跨前一步，他的右手虛空一抓，原本深埋在方舟核心的龍脊絲線發出一聲激越的清鳴，直接順著他的手臂延伸而出，化作一根橫貫長空的紫金色長鞭。
“林恩！給我開啟最大功率的強制採集！就算把這片地皮給我刮掉三尺，也要把貨裝滿！”蘇晨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他手中的長鞭狠狠地抽在虛空中，將幾條試圖纏繞圓球的黑色觸鬚給抽成了漫天的碎屑。
那些碎屑在落地的剎那，竟然迅速長成了一個個模糊的人形，那是曾經被這片荒原吞噬的失敗者殘影。他們無聲地吶喊著，伸出乾枯的手臂，試圖抓住房舟的邊緣。但在那層透明神皮的過濾下，這些殘影只能像是撞在玻璃上的飛蟲，發出一陣陣沉悶且粘稠的撞擊聲。
“校長！這土裡的能量等級太離譜了！”林恩在實驗室裡狂吼，他那雙被紫色光芒充斥的眼睛裡流出了兩行血淚。他能感覺到，每一粒被吸進來的黑土，都蘊含著足以重新定義一個星系重力常數的恐怖資訊量。“採集倉的壓力已經到了臨界點！如果再不停手，方舟的內部空間會被這些‘原始種子’給撐爆的！”
“撐爆了就給我往那根龍脊裡填！”蘇晨冷哼一聲，他的身形在狂風中紋絲不動，那一身破爛的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這種級別的‘裝修材料’，錯過這一村就沒這一店了。林賽！把備用的空間摺疊盒全部開啟，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給我把這些土給叼回去！”
林賽此時正抱著他的玉石算盤，在那忽明忽暗的紅光中瘋狂地撥動著。他那雙大耳朵已經被周圍的噪音震得滲出了血絲，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極其古怪——那是一種由於極致的恐懼和極致的貪婪交織在一起而產生的癲狂。
“發財了……老闆，咱們真的要發財了……”林賽一邊吐著白沫，一邊發出神經質的笑聲。“這一鏟子土要是帶回神界，能換十個主神的神位！不，能換一百個！咱們這不是在挖土，咱們是在挖造物主的腦髓啊！”
隨著海量的原始基質被灌入方舟，一種極其詭異的異變開始在船艙內部蔓延開來。這種異變並不是某種病毒的入侵，而是一種由於“創世能量”溢位而導致的願望具象化。
在方舟的食堂裡，一個正在因為恐懼而瘋狂渴望著母親親手做的紅薯派的獸人，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的空氣中開始滲出絲絲香甜的氣息。緊接著，一個熱氣騰騰、散發著金黃光澤的紅薯派，竟然憑空從虛無中長了出來，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餐盤裡。
“媽……媽？”獸人呆呆地看著那個紅薯派，他試探著咬了一口，那種熟悉的、帶著泥土芬芳的甜味瞬間在他味蕾上炸開。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在這個充滿了絕望的宇宙盡頭，他竟然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這種“奇蹟”在方舟的每一個角落上演。聖騎士格里芬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只是在心裡默唸了一句希望能有一把不被虛無侵蝕的劍。下一秒，他手中那柄原本鏽跡斑斑的長劍，竟然開始自動褪去鐵鏽，劍身中心緩慢地長出了一根藍紫色的細絲，透出一種足以切斷因果的凌厲。
“這就是原始基質的力量嗎？”格里芬喃喃自語，他能感覺到方舟的地板正在蠕動，原本冰冷的合金牆壁上竟然開始開出一朵朵閃爍著極光的透明花朵。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在變得靈動，每一口呼吸都彷彿能讓人觸控到宇宙誕生之初的那一抹純粹。
但這並不是免費的午餐。
蘇晨站在甲板上，他感覺到那尊巨大的雲團怪物正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哀號。那些面孔開始變得扭曲，無數個代表著“遺忘”和“終結”的灰色音節，從那些沒有瞳孔的眼睛裡噴湧而出。這些音節化作了一場規模宏大的灰色暴雨，密密麻麻地砸在方舟的神皮護罩上。
“你們這些貪婪的寄生蟲……這裡是寂靜的歸宿……帶走它……你們也將變成它的一部分……”那個聲音變得越來越刺耳，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蘇晨的大腦皮層上瘋狂攪動。
方舟的神皮護罩在那灰色暴雨的沖刷下，開始變得混濁，原本透明的質感逐漸被一種灰色的石化層所取代。林恩在監測畫面中看到，方舟的存在感正在飛速下降，如果這種石化繼續蔓延，他們將徹底失去與現實世界的聯絡，變成這片荒原上一塊新的、不可移動的墓碑。
“想要我的存在感？去問問那隻大眼珠子同不同意吧！”蘇晨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將這口蘊含著紫色意志的精血，直接抹在了身旁的龍脊長鞭上。長鞭在瞬間膨脹了百倍，化作一條紫金色的巨龍，對著天空中那團雲影發出了震碎虛空的怒吼。
“龍脊，給我吞了它！”蘇晨發出了孤注一擲的指令。
“龍脊，給我吞了它！”蘇晨發出了孤注一擲的指令。
原本只是作為骨架的藍紫色絲線，在吸收了蘇晨的精血後，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恐怖的掠食本能。它不再是被動地防禦，而是直接穿透了那層石化的薄膜，像是一道紫色的雷霆，扎進了那團由無數面孔組成的雲影中心。
“撕拉——”一聲極其刺耳的、彷彿是靈魂被強行撕裂的聲音響徹整片荒原。
那一團巨大的雲影在那一瞬間被紫金巨龍給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無數張原本冷漠的面孔在這一刻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它們試圖逃離，卻被那股紫色的意志給死死地鎖住，然後被強行拖入了方舟的動力核心之中。
“校長！你在幹甚麼？！那是‘原始記憶’！那是不能被吸收的垃圾資訊！”林恩在控制檯前幾乎要瘋了，他看到動力核心的儀表盤已經徹底爆裂，一團團灰色的霧氣正順著管道湧向方舟的每一個角落。
“別叫喚！沒聽過廢物利用嗎？”蘇晨此時已經全身脫力，他靠在黑石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卻掛著一抹極其狠戾的笑。“那些面孔裡藏著這個宇宙最初的‘操作日誌’。既然咱們要改寫系統，就得知道這系統最初是怎麼寫出來的。讓它們去和那些黑土融合，給咱們的種子當養分！”
隨著那團雲影核心被強行掠奪，原本狂暴的荒原突然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那些黑色的觸鬚像是一瞬間失去了靈魂，軟綿綿地攤在地上。天空中的灰色暴雨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壓抑的深紅，那是法則之牆被強行鑿開後留下的血色印記。
“夠了！林恩！準備跳躍！”蘇晨看著那個已經變得通體漆黑、中心閃爍著五彩微光的圓球，他知道，這已經是方舟目前能承載的極限了。如果再貪心，他們就真的要和這片荒原同歸於盡了。
“由於系統邏輯崩潰，我們無法定位座標！”林恩帶著哭腔喊道。
“不需要定位！往那個‘大眼珠子’的反方向衝！”蘇晨猛地拍在啟動鍵上，“既然咱們拿到了‘胎盤’，接下來就該去找個地方，讓這顆種子……正式發芽了！”
晨曦方舟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股讓時空都產生坍縮的推進力。原本披在它身上的神之皮，由於吸收了過多的灰色怨念，在它離去的瞬間，竟化作了一道延綿萬里的灰色長虹，將那片起源的背面徹底遮蔽。
方舟像是一個裝滿了炸藥的紫色流星，強行撞碎了那層由因果觸鬚構成的門扉。
當所有的壓力和噪音在耳邊消失，蘇晨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方舟那已經長滿了透明花朵的地板上。周圍的空氣清新得有些醉人，每一個毛孔似乎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那些遊離在空氣中的原始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