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三臺機甲同時做出了一個動作。
它們的右臂裝甲彈開,一把長達十五米的黑色戰刀彈射而出,被機械手穩穩握住。
這把刀的刀刃並不是實體的。
而是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高頻震盪粒子流。
【高頻振動粒子刀(神界特供版)】。
每秒震動三千萬次。
理論上,可以切開神界的一切物質。
“上!!”
三臺機甲引擎噴射,化作殘影,成品字形向著雷霆犀牛衝去。
雷霆犀牛怒了。
它感受到了侮辱。
這三個小蟲子不僅沒死,還敢亮兵器?
“昂!!”
它低下頭,那一根長達十米的獨角上匯聚起耀眼的雷光,四蹄蹬地,像是一座移動的山峰,對著正面的機甲發起了衝鋒。
這是半神級魔獸的肉身衝撞!
威力足以撞碎一座山!
“來得好!”
正面的機甲不退反進。
駕駛員猛地推動操縱桿,機甲的腰部液壓系統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扭矩。
就在兩者即將相撞的瞬間。
機甲做出了一個極其靈活的側滑步,堪堪避開了犀牛的獨角。
緊接著。
揮刀。
“滋——”
沒有金屬碰撞的巨響。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撕裂布帛一樣的聲音。
那把粒子刀,毫無阻礙地劃過了雷霆犀牛那堅硬如鐵、連禁咒都轟不破的厚皮。
就像是熱刀切黃油。
“噗——!!”
鮮血狂飆。
雷霆犀牛那巨大的前腿上,瞬間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甚至連骨頭上都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切痕。
“昂?!!!”
雷霆犀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傷口。
疼!
鑽心的疼!
它引以為傲的防禦,在那把奇怪的小刀面前,竟然脆得像是一張紙?!
還沒等它反應過來。
另外兩臺機甲已經殺到了它的側翼。
“二號機,切斷它的腳筋!”
“三號機,卸掉它的護甲!”
“明白!”
兩臺機甲如同最精密的屠夫,手中的粒子刀舞成了一團光影。
“滋滋滋滋——”
切割聲此起彼伏。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凌遲。
這是外科手術般的解剖。
雷霆犀牛瘋狂地咆哮,瘋狂地釋放雷電,瘋狂地打滾。
但在三臺配合默契、防禦無敵、攻擊破防的機甲面前,它就像是一個笨拙的胖子,在被三個拿著手術刀的刺客戲耍。
它的雷電打在機甲上,全是“MISS”或者“免疫”。
而機甲的每一刀,都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恐怖的傷口。
五分鐘後。
轟隆!
一聲巨響。
曾經不可一世的雷霆犀牛,此時已經渾身是血,四肢顫抖。
它的四條腿上的腳筋已經被精準切斷。
它那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癱倒在地上,砸碎了無數岩石。
它的獨角被削掉了一半。
它的皮甲被剝離了大半。
它躺在血泊中,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霸氣,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迷茫。
它不明白。
這到底是甚麼怪物?
沒有神力的波動,沒有魔法的吟唱。
只有冷冰冰的鋼鐵,和那讓它靈魂顫慄的切割聲。
“滴!目標已失去反抗能力。”
“生命體徵平穩,未傷及要害。”
一號機甲懸停在犀牛的腦袋上方,手中的粒子刀依然嗡嗡作響,指著犀牛的眼睛。
“報告陛下。”
“狩獵完成。”
“全程耗時:五分二十秒。”
“機甲受損:0。”
“彈藥消耗:0。”
“能源消耗:15%。”
指揮中心內。
看著螢幕上傳回來的畫面和資料。
蘇晨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
他沒有歡呼。
因為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這就是代差啊。”
蘇晨感嘆道。
“當修真者還在苦練鐵布衫的時候,我們已經用上了坦克裝甲。”
“當他們還在用肉體硬抗天劫的時候,我們已經造出了避雷針。”
“這就是工業文明對神話生物的......降維打擊。”
他轉過頭,看向林賽:
“林賽,你說,這頭犀牛怎麼處理?”
林賽看著那頭倒黴的半神魔獸,又看了看蘇晨的臉色,試探性地問道:
“殺了吃肉?聽說雷霆犀牛的肉很有嚼勁,還能增強雷抗。”
“吃?”
蘇晨搖了搖頭,一臉“你真敗家”的表情。
“林賽,你那是小農思想。”
“這可是半神級的魔獸啊!而且還是活的!”
“你知道在下界,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土豪,為了看一眼這種傳說中的神獸,願意出多少錢嗎?”
蘇晨指著螢幕上那頭正在流眼淚的犀牛,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
“把它治好。”
“打上奴隸項圈。”
“然後運回下界。”
“我要在帝都建立第一座【神界生物動物園】。”
“這頭犀牛,就是鎮園之寶。”
“門票嘛......”
蘇晨伸出一個巴掌:
“看一眼,五百金幣。”
“想摸一下?五千。”
“想騎著它拍張照發朋友圈?五萬!”
“你想想,這得收多少錢?這不比殺了賣肉強一萬倍?”
林賽聽得目瞪口呆。
他再一次被自家陛下的商業頭腦給折服了。
把堂堂半神級魔獸,當成馬戲團的猴子耍?
這不僅是賺錢。
這簡直是在把神界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還能順便收個門票費!
“高!實在是高!”
林賽豎起大拇指:
“陛下,那要是它不聽話怎麼辦?”
蘇晨冷冷一笑,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三臺依然虎視眈眈的機甲。
“不聽話?”
“那就告訴它。”
“如果它不想去動物園吃皇糧。”
“那就只能去食堂......進高壓鍋了。”
“我相信,作為一頭有智慧的半神獸,它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
雷鳴峽谷。
雷霆犀牛看著那個從機甲裡投影出來的、蘇晨的全息影像。
聽著翻譯器裡傳來的那句“要麼當坐騎,要麼當午餐”的最後通牒。
這頭縱橫了幾千年的霸主。
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它看了一眼那依然指著自己眼球的粒子刀。
又想了想那香噴噴的(雖然還沒吃到)飼料。
它艱難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發出了一聲溫順的、類似於小貓般的叫聲:
“喵......不是,哞......”
(我服了。)
這一天。
神界的歷史上,第一頭被凡人活捉、並即將淪為觀賞寵物的半神魔獸誕生了。
它的遭遇,給整個翡翠嶼乃至周邊區域的神獸們,敲響了警鐘。
時代變了。
大人。
以後在森林裡遇到鐵皮罐頭。
千萬別裝逼。
趕緊跑。
......
神界的夜,通常是靜謐的。
億萬年來,這裡的夜晚只有微弱的聖光在雲層中流淌,只有靈蟲在草叢中發出單調的鳴叫,只有苦修的神侍在神殿裡低聲誦讀著枯燥的經文。
這裡是神聖的,是莊嚴的,也是......無聊透頂的。
但是今天,翡翠嶼——現在的晨曦一號重工基地,徹底打破了這份持續了亙古的寂靜。
“滋啦————!!”
當第一滴飽滿的油脂,從被烤得金黃酥脆的肉塊上滴落,掉進下方那通紅的炭火中時。
一股霸道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濃香,伴隨著一陣狂暴的電吉他轟鳴聲,瞬間炸裂開來。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劃掉,換成重金屬搖滾)
“Im on the highway to hell!!”(以此曲致敬我們從深淵殺上來的征途)
巨大的魔導音響陣列,將音量推到了最大。那震耳欲聾的鼓點,如同巨人的心跳,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在瘋狂跳動。
這裡正在舉行一場前所未有的——【神界慶功·露天燒烤狂歡夜】。
......
廣場中央,整整架起了五百個巨大的虛空合金燒烤架。
負責燒烤的,依然是那群才華橫溢的獸人炊事兵。
只不過今天,他們脫去了油膩的圍裙,換上了花裡胡哨的沙灘褲,頭上戴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墨鏡,一邊扭動著碩大的屁股,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鐵籤子。
蘇晨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的【深淵魔釀啤酒】,站在最大的一個烤架前,看著下方的炭火,一臉的愜意。
“嘖嘖嘖。”
站在他身邊的林賽,此刻正捂著胸口,一臉肉疼地看著那些燃燒的木炭。
“陛下......您......您真的太奢侈了。”
林賽指著那些正在燃燒、散發著淡淡清香、火焰純淨且持久的木炭,聲音都在顫抖:
“這可是【萬年青靈木】燒成的炭啊!!”
“這一根木頭,在下界能換一套房!您現在竟然拿它來烤肉?!”
“這哪裡是燒烤?這分明是在燒錢啊!!”
蘇晨淡定地喝了一口啤酒,感受著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的快感。
“林賽,格局。”
蘇晨用夾子翻動了一下烤架上那塊足有磨盤大小的排骨。
“這木頭自帶靈氣,燒出來的煙沒有一點雜質,反而能鎖住肉裡的汁水。”
“用它烤出來的肉,那是帶有‘草木清香’的神品。”
“再說了。”
蘇晨指了指不遠處堆積如山的木材廢料:
“這玩意兒咱們現在多得是,不用來燒烤,難道留著發黴嗎?”
林賽無言以對,只能含淚拿起一串剛剛烤好的肉串,狠狠地咬了一口,試圖把虧掉的錢吃回來。
而架子上的肉,更是讓人瞠目結舌。
那不是普通的豬牛羊。
那是白天剛打獵回來的戰利品。
【風行羚羊的裡脊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碼上秘製的醬料。
【深水靈鱷的尾巴】,膠原蛋白滿滿,烤得滋滋冒油。
甚至還有幾隻倒黴的【六翼光明鳥】(天使的遠親),被做成了奧爾良烤翅。
蘇晨拿起刷子,在一個裝滿了紅色粉末的桶裡蘸了蘸。
那是他特意從下界帶來的靈魂調料——【極品孜然粉】和【變態辣辣椒麵】。
“刷——”
隨著調料撒在滾燙的肉上。
轟!!
一股混合著肉香、木香、孜然香、辣椒香的複合型生化武器,順著夜風,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這味道,足以讓佛跳牆,讓神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