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倫二號，下城區。
路西法（偽）租住在一個只有十平米的廉價膠囊公寓裡。
雖然環境逼仄，但這對於習慣了在神界睡冷地板的他來說，並不算難以忍受。
真正讓他感到難以忍受的，是手中那個剛剛花光了他三天洗玻璃工資買來的黑色方塊。
晨曦手機Pro Max，鈦金色，1TB記憶體。
路西法坐在床上，一臉鄙夷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科技結晶”。
哼，愚蠢的凡人造物。
沒有一點神力波動，全靠那幾塊可憐的積體電路。
就這東西，能是蘇晨控制人心的法寶？
肯定是某種低階的精神洗腦裝置。
路西法冷笑一聲。
作為上界最優秀的潛伏者，他的意志力堅如磐石。
區區洗腦，怎麼可能動搖他的道心？
為了知己知彼，他決定親自試毒。
他伸出手指，按下了開機鍵。
螢幕亮起。
那是一個咬了一口的蘋果......哦不，是一個咬了一口的聖果標誌。
歡迎進入晨曦OS系統。
路西法不屑地撇了撇嘴，隨手點開了一個名為“抖陰”（魔界版）的短影片軟體。
第一天。
路西法：甚麼垃圾？毫無營養！
螢幕上，一個魅魔小姐姐正在跳著擦邊熱舞，背景音樂動感十足。
路西法皺眉，這是傷風敗俗！
手指上滑。
下一個影片，是一隻憨態可掬的深淵食鐵獸（熊貓）正在抱大腿要奶喝。
路西法冷哼，譁眾取寵！
再上滑。
一個人類廚師正在教怎麼做“紅燒天使翅膀”（其實是雞翅）。
路西法大怒，褻瀆神靈！
他正準備關掉手機，去寫偵查報告。
突然，大資料的演算法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情緒波動。
螢幕上推送了一個名為《震驚！上界神靈不為人知的十大秘密》的影片。
路西法的手指停住了。
嗯？
好像有點意思？
這一看，就是整整一個通宵。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膠囊公寓時。
路西法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手指還在機械性地滑動螢幕。
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再看一個......就這一個......
看完這個我就去睡覺......
天哪，這隻貓太可愛了......
原來魅魔的尾巴還能這麼玩......
這一天，路西法沒有去洗玻璃。
他曠工了。
第三天。
路西法覺得看影片太被動了，他需要更深度的參與。
於是，他開啟了帝國最大的社交論壇——“晨曦貼吧”。
置頂的一個熱帖瞬間吸引了他的火力。
標題是：《理性討論，天使是不是都是不長腦子的鳥人？》
樓主在帖子裡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從解剖學、社會學、能源學等多個角度，論證了天使就是一群“長著翅膀的生物電池”。
下面跟帖無數，全是附和嘲笑的。
路西法炸了。
他的血壓瞬間飆升到了三百。
豈有此理！
簡直是一派胡言！
他顫抖著手指，註冊了一個名為“光明使者123”的小號。
開始在鍵盤上瘋狂輸出：
“樓主無知！天使是高維生物！那是神性的光輝，不是電池！”
“你們這群凡人懂甚麼叫信仰嗎？”
然而，他低估了網路噴子的戰鬥力。
不到三分鐘，他的樓層就被幾百條回覆淹沒了。
“喲？急了？是不是被戳中痛處了？”
“樓上的是不是被洗腦了？多去照照天使光療，把腦子裡的水烤乾。”
“那個‘光明使者’，有本事亮ID啊，沒本事別逼逼，看來又是一個精神天使。”
路西法氣得渾身發抖。
他在神界哪怕面對惡魔大軍都沒這麼憋屈過。
他不想去刺探情報了。
他現在只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把那個叫“鍵盤俠”的傢伙砍成十八段！
於是，這一整天，路西法都在高強度對線。
飯沒吃，水沒喝。
最後因為言辭過激，被管理員禁言了三天。
看著那個“您的賬號已被封禁”的提示。
路西法兩眼一黑，差點氣暈過去。
第四天。
為了平復心情，路西法決定玩點輕鬆的。
他點開了一款名為《天使榮耀》的MOBA手遊。
遊戲裡，由於最近的文化輸出，天使陣營的角色非常受歡迎（雖然大多是反派）。
路西法選了一個看起來很像自己的“暗夜刺客”角色。
可是，這個角色的初始面板太醜了。
灰撲撲的，一點都沒有墮落天使的帥氣。
就在這時，螢幕上彈出了一個充值活動。
【首充6元，送絕版面板——‘地獄男爵·路西法’！】
【限時特惠！那個男人，他來了！】
看著螢幕上那個身披黑焰鎧甲、手持魔劍、帥到炸裂的自己。
路西法嚥了一口唾沫。
只要6塊錢？
也就是擦半扇窗戶的工錢？
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為了榮耀！
路西法顫顫巍巍地繫結了自己的工資卡。
叮。
支付成功。
換上新面板的路西法，在遊戲裡大殺四方，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超神”字樣。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那種快感，比他在神界完成任務還要強烈一百倍！
這也是......精神鴉片啊！
太好玩了！
再來一把！
......
第五天深夜。
路西法終於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他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電量不足”，又看了看窗外那繁華的夜景。
內心充滿了愧疚。
墮落了。
我真的墮落了。
這哪裡是潛伏？這簡直是在度假！
蘇晨這個惡魔，竟然用這種“糖衣炮彈”來腐蝕我的靈魂！
太可怕了！
這種武器，比核彈還要恐怖！
路西法深吸一口氣，拿出一張特製的魔法信紙，開始給上界寫報告。
這是他下界以來的第一份正式報告。
他在信中寫道：
尊敬的光明主神陛下：
屬下已成功潛入敵方核心。
這裡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一萬倍。
敵人掌握了一種名為“精神控制網路”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它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喪失鬥志，沉迷於虛幻的快樂。
屬下......正在冒死親身體驗這種毒害，試圖尋找破解之道。
為了徹底摸清敵人的底細（打上王者段位）。
屬下懇請......
再給屬下三個月的時間。
另外。
敵人的貨幣體系很特殊，屬下的經費嚴重不足。
能否請戰神殿下，透過祭壇給我燒點金子下來？
急用，線上等。
寫完這封信。
路西法如釋重負。
他把信紙燒成灰燼，看著它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上界。
然後。
他以最快的速度拿起了充電寶。
插上手機。
熟練地開啟了遊戲。
這把我要玩輔助，聽說輔助有個新面板叫“兔女郎”，只要648......
為了正義。
我必須買下來批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