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光明神殿。
這裡是至高位面的核心，是億萬位面信仰的匯聚之地。
往日裡，這裡永遠迴盪著聖潔的讚美詩，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安的焚香味道。
但今天。
神殿內的氣氛，壓抑得簡直能擰出水來。
代表著最高權柄的**光明主神**，此刻正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鋪滿星辰碎片的王座前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聲沉重而急促，每一次落下，都會引發展個神殿的輕微震顫。
“多久了？”
光明主神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站在下首的**智慧女神·雅典娜**。
他的聲音中不再有往日的從容，反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氣急敗壞。
“從通道開啟，到加百列率軍衝下去，已經過去整整三個神界時了！”
“按照下界的時間流速，那已經是整整三天了！”
“三天！！”
光明主神伸出三根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整整三天，就算是去屠滅一個高等魔界，也該把捷報傳回來了！”
“可現在呢？”
“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塊泥巴，連個浪花都沒濺起來！”
大殿內一片死寂。
**戰爭之神·阿瑞斯**臉色鐵青，手中的神劍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主神，會不會是通道不穩，訊號被截斷了？”
阿瑞斯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畢竟那個位面的壁壘被那個蘇晨加固過，我們的神念很難穿透。”
“放屁！”
光明主神直接爆了粗口。
他指著大殿一側那面巨大的**【英靈魂壁】**。
那上面，擺放著三千零一盞**【本命魂燈】**。
每一盞燈，都對應著一名下界的天使。
最高的那盞，屬於熾天使加百列。
“你自己看！！”
光明主神指著那些魂燈，手指都在哆嗦：
“如果是戰死了，燈應該滅！”
“如果是凱旋了，燈應該大亮！”
“可現在這算甚麼？！”
眾神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那三千盞魂燈，呈現出一種前所未見的、極其詭異的狀態。
它們沒有滅。
但也絕對算不上亮。
它們就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在進行著某種**極其規律的閃爍**。
**“嗡——（亮）”**
**“滋——（暗）”**
**“嗡——（亮）”**
**“滋——（暗）”**
三千盞燈，整齊劃一，同頻閃爍。
節奏感極強。
如果不看場合，這簡直像是在搞甚麼燈光秀。
“這......這是甚麼情況？”
阿瑞斯看傻了。
他打了千萬年的仗，見過魂燈滅的，見過魂燈爆的，甚至見過魂燈變綠的（中毒）。
但他從來沒見過魂燈像**呼吸燈**一樣閃的！
而且這頻率......怎麼看怎麼像是某種機器在運轉？
“難道......”
阿瑞斯撓了撓那全是肌肉的腦袋，憋出了一個猜測：
“難道加百列他們在下界遇到了甚麼精通‘陣法’的強敵？”
“他們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迷陣？”
“正在進行某種激烈的、迴圈往復的拉鋸戰？”
“比如......衝鋒（亮），被打退（暗），再衝鋒（亮），再被打退（暗）？”
阿瑞斯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眼中燃起了戰意：
“一定是這樣！那個蘇晨果然有點門道！”
“加百列他們一定是在浴血奮戰！陷入了苦戰！”
“主神！請下令吧！”
“讓我帶領泰坦軍團下去支援！”
“我要去打破那個僵局！把兄弟們救出來！”
“蠢貨！！”
一直沉默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終於忍不住了。
她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看向阿瑞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智障。
“拉鋸戰？”
“甚麼樣的拉鋸戰能讓三千個人的呼吸頻率完全一致？”
“這分明是......”
雅典娜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驚悚猜想。
這種規律的波動。
這種能量的吞吐。
怎麼看......怎麼像是凡間那種**畜力水車**轉動的頻率？
或者說......像是某種**能源轉換**的過程？
“是甚麼？”光明主神急切地問道。
雅典娜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那個猜想太荒謬了。
那是高貴的天使軍團，怎麼可能被當成牲口或者電池？
“我看不到。”
雅典娜看著手中那團混亂的命運絲線，神色凝重：
“那個位面的天機，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徹底遮蔽了。”
“我甚至無法透過預言術看到下面的一草一木。”
“那裡現在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徹底的黑盒。”
“我們不知道下面發生了甚麼，不知道蘇晨用了甚麼手段。”
“這種未知......”
雅典娜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才是最可怕的。”
光明主神癱坐在王座上。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就像是一個拿著槍的獵人，往黑漆漆的洞裡開了一槍，本以為能打死裡面的兔子。
結果洞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甚至連那顆子彈都消失了。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第一次在這群高高在上的神靈心中蔓延。
那個下界......到底變成了甚麼樣子？
難道真的是一個張著巨口、吞噬一切神靈的無底地獄？
“不能再盲目派兵了。”
雅典娜冷靜地分析道：
“如果連加百列都陷進去了，就算派泰坦下去，恐怕也是送死（或者送菜）。”
“我們的神力儲備已經不多了，經不起這種毫無反饋的消耗。”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阿瑞斯怒道。
“派‘觀察者’。”
雅典娜眼中閃爍著智慧（狡詐）的光芒：
“我們不需要大軍壓境。”
“我們需要一雙眼睛。”
“派一個擅長隱匿、能夠收斂神息、甚至能偽裝成凡人的‘探子’下去。”
“讓他混進那個甚麼晨曦帝國。”
“去看看那個蘇晨到底在搞甚麼鬼！”
“去看看加百列他們到底在經歷甚麼樣的‘折磨’！”
光明主神沉思了片刻。
點了點頭。
“好。”
“傳喚......**路西法（偽）**。”
“他是暗影與光明的雙生子，最擅長偽裝與潛伏。”
“讓他下去。”
“告訴他，不惜一切代價，查清真相！”
......
眾神們如釋重負。
在他們的想象中。
路西法即將潛入的，是一個充滿了戰火、焦土、邪惡魔法與恐怖機械的**修羅地獄**。
加百列他們一定被關押在陰暗潮溼的水牢裡，受盡了嚴刑拷打，正在為了信仰而頑強抵抗。
然而。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此時此刻的下界。
晨曦新帝都郊外。
【天使愛心勞動改造中心】內。
燈火通明，暖氣充足。
加百列正泡在充滿營養液的膠囊裡，一邊被迫發著電，一邊看著眼前懸浮螢幕上播放的《貓和老鼠》。
雖然身體被掏空。
但......
竟然還有點愜意？
這種巨大的、荒誕的**資訊不對稱**。
將在不久的將來。
給高高在上的眾神們，帶來一場毀滅性的**三觀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