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聖山·教皇廳廢墟·地下密室】
外界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穿透了厚厚的岩層，迴盪在這間曾經象徵著大陸最高神權核心的密室裡。
但對於教皇·本尼迪克特十四世來說，那每一聲歡呼，都是對他靈魂的凌遲。
密室裡一片狼藉。
教皇癱坐在那張純金打造的祈禱臺前。他頭頂的皇冠歪斜，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法袍沾滿了灰塵和血汙。
在他的面前，是一尊已經裂開的六翼天使神像。
“呵呵......”
“呵呵呵呵......”
教皇發出乾澀而嘶啞的笑聲，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水分的老風箱。
“為了神......我獻祭了五十萬信徒。”
“為了神......我賭上了教廷千年的基業。”
“結果呢？”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天使降臨時的冷漠，以及那句視眾生為“耗材”的話語。
“原來，在我們信仰的神眼中，我們甚至不如一條狗。”
“哪怕是死，也只是為了給那個投影增加一點點燃料......”
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隨之崩塌的，還有他活下去的勇氣。
“蘇晨......”
教皇抬起渾濁的眼睛，彷彿穿透了虛空，看到了那個站在雲端、腳踩真神的男人。
“你贏了。”
“你不是魔鬼......你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神。”
教皇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瓶金色的藥劑。
那是【神之淚】，一種能在瞬間讓靈魂湮滅、不入輪迴的劇毒。
作為教皇，他有他的驕傲。
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像條狗一樣被拖出去公審，被那個男人踩在腳下羞辱。
“願光......哪怕是虛偽的光......寬恕我的罪孽。”
“咕咚。”
教皇仰頭，將藥劑一飲而盡。
“咔嚓——”
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燃起。
短短三秒鐘。
這位統治了南方大陸兩百年的教皇，化作了一堆金色的灰燼，消散在冰冷的密室之中。
至此。
舊教廷的最後一絲象徵，徹底斷絕。
......
【聖山·中央廣場】
蘇晨站在高臺之上，塞拉菲娜（新神）恭敬地侍立在他身側。
臺下，是數萬名被繳了械、垂頭喪氣的神殿騎士和牧師，以及無數神情複雜的信徒。
“教皇已死。”
蘇晨的第一句話，就讓全場一片譁然。
但他沒有給眾人悲傷或震驚的時間，緊接著丟擲了那份足以改變歷史的【帝國第六號令：宗教改革法案】。
“從即日起，光明教廷更名為【晨曦教派】。”
“廢除原教廷擁有的一切特權！”
蘇晨的聲音透過擴音魔法，如同鐵錘般砸在每個人心頭：
“第一：廢除【什一稅】！”
“以後，任何人不需要向教會繳納哪怕一枚銅板的稅款！信仰是自由的，也是免費的！誰敢強制收費，以搶劫罪論處！”
“譁——！！”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牴觸情緒的平民信徒們，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交稅了？
那可是他們收入的十分之一啊！
“萬歲！晨曦陛下萬歲！！”
歡呼聲瞬間爆發，甚至蓋過了剛才對舊神的哀悼。畢竟，真金白銀的實惠比甚麼都重要。
“第二：廢除【宗教裁判所】！”
“所有的異端審判、火刑架，統統取締！法律的審判權歸帝國法院，神職人員犯法與庶民同罪！”
“第三：【土地國有化】！”
“教廷名下所有的田產、莊園、商鋪，全部充公！重新分配給無地的農民和退伍軍人！”
這一條條命令，就像是一把把利刃，將舊教廷那腐朽臃腫的軀體肢解得乾乾淨淨。
那些原本養尊處優的主教們面如土色。
完了。
沒了錢，沒了地，沒了特權。
他們以後還怎麼作威作福？
......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蘇晨指著廣場中央那尊高達百米的、用來歌頌天使的白玉雕像。
“這種只會要你們命的偽神，留著幹甚麼？”
“礙眼。”
“工程泰坦！給我推了！！”
“轟隆隆————”
數十臺高達三十米的黑金工程泰坦大步走來。
它們伸出巨大的機械臂，套上粗大的鋼纜，纏住神像的脖子。
“一、二、三！拉！！”
“咔嚓！轟隆！！”
在無數信徒複雜的注視下。
那尊屹立了千年的天使神像，轟然倒塌，摔成了滿地的碎石。
那一刻，彷彿象徵著一箇舊時代的終結。
“這裡。”
蘇晨指著那片廢墟，目光炯炯：
“不需要神像。”
“給我建學校。”
“名字就叫......【晨曦綜合學院·聖山分校】。”
“我要讓這裡的孩子，以後學的不是《聖經》，而是《數學》、《物理》和《魔法原理》！”
蘇晨又指了指旁邊那座原本只有紅衣主教才能居住的奢華宮殿：
“那裡，改成【晨曦第一人民醫院】。”
“讓所有的光系牧師進去坐診，給平民免費看病！”
......
說到牧師。
臺下那幾千名穿著白袍、一臉茫然的牧師和修女們，此刻正瑟瑟發抖。
他們只會唸經和放治療術，現在教廷沒了，他們是不是要失業了？或者被髮配去挖煤？
“至於你們。”
蘇晨的目光掃過這群“專業人才”。
不得不說，教廷培養出來的光系法師（牧師），在治療領域確實是頂尖的。
殺了太可惜，挖煤又浪費。
“給你們兩條路。”
蘇晨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脫下長袍，滾回家種地。”
“第二。”
“參加帝國組織的【醫療資格證考試】。”
“考核透過者，將被聘用為晨曦帝國的【醫療公務員】。”
“有編制，有工資，五險一金。”
“但工作內容不再是忽悠人，而是老老實實地在醫院裡用你們的治癒術給病人治病！”
“治好一個，有提成。敢收紅包？剁手！”
“我考！我考！！”
“陛下！我治癒術賊溜！一口奶滿！！”
“只要有飯吃，別說當醫生，當護士我也幹！！”
牧師們瞬間沸騰了。
不用死？還能拿工資？還有編制？
這特麼比給那個只會吸血的天使打工強多了啊！
至於信仰？
老闆給錢，老闆就是神！
於是。
在聖山的廢墟上，出現了奇特的一幕。
一群原本高高在上、滿口神恩的神職人員，此刻正排著隊，領著《基礎醫學手冊》和《公務員行為規範》，開始為了那一紙“行醫資格證”而挑燈夜讀。
......
制度建立好了。
但蘇晨知道，對於普通的愚民來說，還是需要一個精神寄託的。
塞拉菲娜雖然是真神，但她要作為“至高神”存在，不能天天出來處理雜務。
需要一個代言人。
一個長得漂亮、出身正統、且絕對聽話的吉祥物。
“伊芙琳。”
蘇晨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穿著修女服、戴著項圈、低眉順眼的前聖女。
“在......主人。”
伊芙琳怯生生地應道。
經過這幾天的“思想教育”和“電池生涯”，再加上親眼目睹了天使的殘暴和蘇晨的偉力。
她那原本堅固的道心早就碎成了渣。
現在的她，對蘇晨只有深深的敬畏和一種......奇怪的依賴。
“把這身衣服換了。”
蘇晨扔給她一套華麗至極的、鑲嵌著無數寶石的教皇法袍。
“從今天起。”
“你就是晨曦教派的首任教皇。”
“啊？我？”
伊芙琳傻了，指著自己的鼻子：
“可是......我是罪人......而且我還是......”
“正因為你是前聖女，你的身份才最好用。”
蘇晨走到她面前，親手將一頂荊棘光冠戴在她的頭上：
“你的任務很簡單。”
“每天早上，在廣場上帶著信徒們做操......哦不，祈禱。”
“然後宣讀我頒佈的【神諭】。”
“告訴他們，只有努力工作、學習科學、效忠帝國，死後才能進入真正的天堂（空中花園）。”
蘇晨拍了拍她那僵硬的臉蛋，露出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聽話，做得好。”
“我就把你的項圈摘了，還會獎勵你......一整瓶生命露水。”
“做不好......”
“那就送回萬神殿地下室，繼續當電池。”
“我......我做！！”
伊芙琳嚇得渾身一激靈，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權杖，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我一定好好傳教！哪怕是洗腦......哦不，是感化！我也要讓他們全都變成您最忠誠的信徒！！”
......
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灑在正在重建的聖山之上。
舊的神像倒塌了。
新的學院正在拔地而起。
穿著白大褂的牧師們正在給平民治療傷口。
穿著華麗教皇袍的伊芙琳，正在廣場上拿著擴音器，聲情並茂地朗誦著蘇晨親自編寫的《晨曦語錄》：
“知識就是力量！勞動創造財富！忠誠即是信仰！！”
看著這一幕。
蘇晨站在龍神號的露臺上，輕輕搖晃著酒杯。
“這。”
“才是一個文明該有的樣子。”
他轉過身，看向北方。
大陸已經平定。
舊勢力已經掃清。
科技與魔法的融合已經走上正軌。
“接下來。”
蘇晨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該去看看......”
“那個所謂的上界。”
“還有那個......深淵的真正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