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領·地下水牢】
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沒過了腳踝，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稻草味與某種不知名魔獸的腥臊氣息。
雷恩侯爵被幾條刻滿符文的禁魔鎖鏈死死吊在半空。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帝國空騎兵統帥，此刻極其狼狽。
那一身華麗的侯爵禮服早已變成了布條，金色的長髮被汙血黏在臉上，身上到處都是被龍息高溫灼燒後的燎泡。
但他依然昂著頭，眼神中燃燒著視死如歸的火焰。
“哼......想要從我口中套出帝國的機密？”
“做夢！”
雷恩在心中一遍遍預演著即將到來的酷刑。
是鞭打？是烙鐵？還是死靈法師的靈魂灼燒？
無所謂。
作為泰索斯帝國的世襲貴族，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榮耀高於生命。
他已經做好了殉國的準備，要用自己的沉默，給那位狂妄的晨曦領主最後一擊。
“咔嚓......”
厚重的牢門被人推開。
一束刺眼的光線射入昏暗的水牢，讓雷恩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出來。”
一道清冷且帶著幾分慵懶的女聲響起。
並沒有想象中的凶神惡煞的獄卒。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
一個美得讓雷恩這種閱女無數的貴族都感到呼吸一窒的女人。
莫曦。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眼神淡漠地看著吊在空中的雷恩，就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家禽。
“你是來行刑的嗎？”
雷恩冷笑一聲，試圖維持最後的硬氣：
“來吧！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的折磨，我雷恩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配姓......”
“閉嘴。”
莫曦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豪言壯語。
她手指輕彈。
“叮！叮！”
幾道黑色的寒芒閃過，堅不可摧的禁魔鎖鏈瞬間斷裂。
雷恩狼狽地摔進水裡，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主人要見你。”
莫曦轉身就走，那搖曳生姿的背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別讓主人等急了，否則......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這就......完了？
雷恩踉踉蹌蹌地跟在莫曦身後，心中滿是疑慮。
沒有拷打？
沒有審訊？
甚至連禁魔手銬都沒給他戴？
“難道是想用懷柔政策來策反我？”
雷恩心中冷哼。
“太天真了！我雷恩對帝國的忠誠日月可鑑！任何糖衣炮彈都休想腐蝕我的靈魂！”
帶著這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他被帶到了天空之塔。
當他走進那間奢華至極的領主大廳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沒有嚴肅的審判席，沒有殺氣騰騰的衛兵。
只有一張鋪著雪白餐布的長桌，上面擺滿了精緻的美食和美酒。
蘇晨正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和塞拉菲娜低聲談笑著甚麼。
見到雷恩進來，蘇晨只是隨意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還沒吃飯吧？邊吃邊聊。”
雷恩僵在原地，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是俘虜！是敗軍之將！
這種像是招待老朋友一樣的態度算甚麼？是在嘲笑他的無能嗎？
“蘇晨！”
雷恩咬著牙，雙目赤紅：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在這裡假惺惺地羞辱我！”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蘇晨聞言，放下了酒杯。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羞辱？”
蘇晨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雷恩面前。
“你覺得，你有資格讓我羞辱嗎？”
“三萬龍鷹騎士，十分鐘內全軍覆沒。在我眼裡，你們和一群會飛的蒼蠅沒有任何區別。”
“你......”雷恩氣得渾身發抖，卻無法反駁。
“既然不想吃，那就跟我走吧。”
蘇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天啟披風，率先向大門走去：
“帶你去個地方。”
“讓你看看......你引以為傲的帝國底蘊，在我這裡......”
“是個甚麼樣的笑話。”
......
十分鐘後。
一行人來到了晨曦領的地下倉儲區。
這裡並沒有重兵把守，因為整個領地都在真視之眼的監控之下。
蘇晨在一扇高達十米的巨型黑曜石大門前停下腳步。
“雷恩侯爵，聽說你們泰索斯帝國富甲天下，國庫裡堆滿了奇珍異寶？”
蘇晨隨口問道。
“那是自然！”
提到帝國，雷恩的腰桿瞬間挺直了：
“帝國立國千年，搜刮了整個北境的財富！我們的國庫裡，秘銀堆積如山，精金數以噸計！就算是傳說中的黑金，我們也收藏了足足一百斤！”
“一百斤黑金？”
蘇晨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了聲。
“多......多少？”
“一百斤！”
雷恩以為蘇晨被嚇到了，得意洋洋地說道：
“怎麼？沒見過這麼多頂級材料吧？要知道，一克黑金就能換一座城池！”
“呵呵......”
蘇晨搖了搖頭，伸手按在大門上。
“轟隆隆......”
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寶光，瞬間從門縫中傾瀉而出，刺得雷恩睜不開眼。
當他的視力恢復，看清門後的景象時。
他的下巴，直接砸在了腳背上。
“這......這......這......”
只見眼前這個足有數個足球場大小的倉庫裡。
沒有別的。
只有一種東西。
黑金！
無數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金原礦，像是不值錢的煤炭一樣，隨意地堆放在角落裡，堆成了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而在倉庫中央的架子上，更是擺放著數以萬計的、經過提純的【黑金精髓】！
一百斤？
這裡的一塊磚頭都不止一百斤！
這裡起碼有......幾萬噸？！
“這不可能！！”
雷恩發出一聲尖叫，甚至破了音：
“這是幻術！這一定是幻術！！”
“全世界的黑金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多！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
他衝過去，想要抓起一塊黑金驗證真偽。
但手剛觸碰到礦石，那種特有的冰涼、沉重、以及魔力共鳴感，無情地告訴他——這全是真貨！
“幻術？”
蘇晨隨手拿起一塊黑金精髓，像扔石子一樣在手裡拋著：
“在我們這兒，這東西也就鋪鋪路，造造盔甲。”
“一百斤......也就夠我手下的一條狗打個項圈吧。”
“噗嗤！”
旁邊的莫曦忍不住笑出了聲。
雷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裂開了一道縫隙。
帝國的千年積累？
在這個年輕人的倉庫面前，簡直就是乞丐的破碗！
沒等雷恩從黑金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蘇晨又帶著他來到了地精機械城。
剛一走進車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便讓他耳膜生疼。
數百個巨大的熔爐正在噴吐火舌，數萬名地精工程師在流水線上忙碌。
“看看這個。”
蘇晨隨手從傳送帶上拿起一把剛出爐的長劍，扔給雷恩。
雷恩下意識地接住。
“嗡——”
劍身輕顫，一股凌厲的劍氣瞬間割破了他的手指。
劍刃上流轉著複雜的魔紋，劍柄鑲嵌著高階魔核，通體由秘銀與精金合金打造。
【名稱：斬風·合金長劍】
【品質：史詩·巔峰（量產型）】
“史......史詩級？！”
雷恩瞳孔地震。
這把劍的品質，竟然比他這位侯爵隨身佩戴的家傳寶劍還要好上一絲！
“這是給哪位將軍打造的神兵？”
雷恩顫抖著問道。
“將軍？”
旁邊的地精賢者·林賽路過，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
“你想多了。”
“這是給血狼步兵團列裝的制式武器。”
“每天產量大概一千把吧。”
“甚麼？！！”
雷恩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人狠狠砸了一錘。
給步兵？
還日產一千把？
你們晨曦領的步兵人手一把半神器？！
那我們帝國的皇家禁衛軍拿的是甚麼？燒火棍嗎？！
“林賽，毀滅者火炮造得怎麼樣了？”
蘇晨問道。
“回稟大人！”
林賽指了指遠處：
“第二批一百臺已經下線，正在進行火控測試！”
雷恩順著手指看去。
只見一百尊造型猙獰、散發著傳奇級威壓的鋼鐵怪獸，正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
那種壓迫感，讓他這個傳奇強者都感到心驚肉跳。
“這就是......擊毀我龍鷹軍團的武器？”
雷恩面如死灰。
“不。”
蘇晨淡淡地說道：
“這是用來打你們陸軍的。”
“打你們......還沒用到這個。”
雷恩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這仗還怎麼打？
人家的小兵拿著史詩武器，人家的炮灰開著傳奇機甲。
帝國拿甚麼贏？拿頭贏嗎？
......
如果說前兩站只是打擊了雷恩的自信。
那麼最後一站，則是徹底摧毀了他的信仰。
蘇晨帶著如行屍走肉般的雷恩，來到了生物合成中心。
此時，正有一批新抓來的普通草原野狼被送進圍欄。
這些野狼只有青銅級實力，甚至連魔獸都算不上，只能算是野獸。
“看好了。”
蘇晨站在高臺上，俯視著下方。
“系統，開啟合成。”
沒有任何吟唱咒語。
沒有任何魔法陣的繪製。
蘇晨只是簡單地揮了揮手。
海量的材料憑空出現，化作光流注入狼群。
“嗡——”
白光閃過。
在雷恩驚恐欲絕的注視下。
那些原本瘦弱、只有半人高的野狼，身體瞬間膨脹、變異、重組！
皮毛脫落，長出暗金色的鱗片。
四肢變粗，長出鋒利的倒鉤。
氣息從青銅級一路飆升......白銀......黃金......鑽石......史詩......
僅僅幾秒鐘！
幾百頭高達五米、散發著史詩巔峰氣息的暗金恐狼，仰天長嘯！
“吼——！！”
恐怖的聲浪震得雷恩一屁股坐在地上。
“神......神蹟......”
“這是神蹟啊！！！”
雷恩崩潰了。
他抓著自己的頭髮，眼淚鼻涕橫流。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蘇晨看不起帝國了。
隨手就能批次製造高階魔獸！
這種手段，只有傳說中的造物主才能擁有！
凡人怎麼可能戰勝神靈？
泰索斯帝國引以為傲的百萬大軍，在這個男人面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殺了我......”
雷恩跪在地上，向著蘇晨重重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求求你......殺了我吧......”
“我不想看下去了......我不想看到帝國的毀滅......”
“給我個痛快吧！！”
他的信仰碎了。
作為一個純粹的軍人，看到這種無法逾越的差距，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
......
蘇晨看著跪地求死的雷恩，並沒有立刻答應。
他重新端起莫曦遞過來的紅酒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猩紅的液體。
“殺你？”
蘇晨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殘忍的微笑：
“不。”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也太浪費了。”
他蹲下身，看著雷恩那雙充滿絕望的眼睛：
“我要你活著。”
“我要你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看著你的帝國，是如何在我晨曦領的鐵蹄下，一步步走向滅亡。”
“看著你們所謂的榮耀，是如何被我踩在腳下，碾成泥塵。”
“而且......”
蘇晨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和一支筆，扔在雷恩面前：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寫封信。”
“寫給你們那位皇帝陛下。”
雷恩顫抖著抬起頭：
“寫......寫甚麼？”
蘇晨站起身，目光望向北方的天空，聲音悠然：
“就說......晨曦領兵微將寡，不堪一擊。”
“讓他多派點人來。”
“最好是一百萬......兩百萬......傾巢而出！”
“因為......”
蘇晨指了指遠處那座正在擴建的黑金礦脈：
“我這裡的礦場......最近真的很缺苦力。”
“你們帝國計程車兵身體素質不錯，應該很耐用。”
“噗——！”
聽到這句話。
雷恩侯爵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癱軟在地。
缺苦力？
讓帝國的精銳士兵來當礦工？
這簡直是把帝國的尊嚴放在地上摩擦，還要再吐上兩口唾沫！
“你......你是魔鬼......”
雷恩虛弱地呻吟著。
“謝謝誇獎。”
蘇晨微笑著轉身，留給雷恩一個高不可攀的背影。
“莫曦，看著他寫。”
“寫不完一千字，今晚不許吃飯。”
“遵命，主人。”
莫曦手中的匕首挽了個漂亮的刀花，冷笑著看向地上的雷恩：
“侯爵大人，請吧？我的刀工可是很好的，不想少幾根手指的話......”
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場景。
雷恩侯爵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寧願去深淵單挑惡魔大君，也絕不會踏入這片晨曦領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