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
徐德瞳孔一凝,沒有任何猶豫,趁著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直接探出手。
王強還未回過神,一隻手就捏住他的肩膀另其轉了個身。
轉過身後他身體前傾,重心不穩下意識在沒人控制的情況下走上警車。
李響回頭一看,見對方已經上車,內心一鬆,同時開口說話。
“先打120...老張你開車帶人走,強子老李跟我留下!”
老張沒猶豫,他連車門都沒關。
直接一腳油門踩下!
“嗡!”
臃腫的中巴車發出轟鳴聲,向著遠處衝去。
幾個呼吸的時間,車輛便已然駛離人群。
徐德站在車尾,透過車窗看著人群中的李響,對方此時依舊保持持槍姿態,另外幾個警員則是蹲在地上,看樣子是在對李二牛做止血工作。
隨著車輛顛簸,人影越來越小,小到縮成一粒芝麻,消失不見。
“嘖。”
徐德收回眼神,他低頭,看了眼身側。
王強表情依舊猙獰,眸子的猩紅並未散去,只是有些呆滯,愣在原地許久,好似一尊石雕。
那雙緊緊抱住王梅的手滿是鮮血。
他殺人了......
他殺人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他...得償命。
可...十年,他找了十年,這才剛找到王梅,怎麼就...就成眼下這番畫面了......
王強雙目無神,他呆滯的看著雙手,呼吸愈發急促,誰也不知他在想甚麼。
看著對方。
恍惚間,伴隨著耳旁的聲音,徐德面前浮出一道淡藍色光幕。
【叮,檢測到周圍出現刑事‘拐賣·案!’】
【刑事案件獎勵:百分百從委託人身上抽取一項技能、感謝幣若干。】
【注:(獎勵的品質受客戶的滿意程度而提升)】
【是否接取?】
這是......
觸發了案件!?
恍惚間,徐德眉頭微微挑起,心中一動,將案件接取。
【恭喜您接取本次案件‘拐賣·案’!】
下一秒,徐德抬頭。
“王先生,看樣子您遇到了些麻煩,所以......”
他看著身側雙目無神,好似化作石雕的王強,旋即伸出一隻手,溫和的說道:
“您需不需要一點罕見的幫助?”
罕...罕見的幫助?
恍惚間,宛若石塑的王強,那呆滯的瞳孔忽的一動。
......
......
次日。
十月三日。
早上七點。
綠森市市警局。
一大早,準備上班的警察還未走進警廳,耳旁便聽到一連串的嚎哭撒潑聲。
“哎喲,我可憐的孩兒,他才三十歲,就被你們給活生生打死了!”
“沒天理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還我兒的命來,你們還我兒子的命!”
“......”
等幾個警察走入大廳,這才發現......
警廳內竟聚著一群警察,圍著繞成一個圈,圈中心還有兩個人。
那是兩個渾身乾瘦的老人,正是李有財和張翠。
張翠此時坐在地上,一邊嚎哭一邊錘腿。
警局的支隊長吳康正站在對方身側,臉上滿是牙疼之色。
“您先起來,有話咱們好好說,警局還要正常辦公呢......”
說著,吳康就要伸手將人扶起。
豈料,身側的李有財見此,氣不打一處來,蠻橫的將其推開。
“你們就沒一個好東西!”
“殺我兒的人被你們藏哪去了!?把他交出來!”
說著,身側的劉翠好似一唱一和,又坐在地上哭嚎著。
“嗚嗚.....”
“這天底下還有沒有公道啊!”
“我命苦啊,警察帶人把我兒給殺了,殺完人還把殺人犯給藏起來......”
一道道好似要嚎破嗓子的聲音出現。
也吸引來越來越多的路人駐足看熱鬧。
見此一幕,刑偵支隊長吳康的臉都綠了。
眼下這個時間點,可正是居民來警局辦事的時候,這要再任由對方這麼撒潑打滾,話被辦事的居民聽到.......
宣傳科那幫人怕是恨不得拿刀砍了他!
“您先起來,您起來咱們好好說。”
吳康說著,彎腰再次拉扯起劉翠。
可對方卻鐵了心的來鬧事,壓根就扶不起來。
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們就是來鬧事的!
李二牛死了,對方都沒等到救護車趕來的路上就失血過多而死!
當然,人雖然死了,但實際上兩人雖然有些傷心,卻也...屬實說不上甚麼悲痛欲絕。
畢竟他們有孫子!
有孫子就代表還傳宗接代!
至於為何還要來警局鬧事......
“俺不管,你把那殺人犯給我找來,俺兒不能就這麼白死了!”
李有財站著,他十分不耐煩的開口。
聽到這話,劉翠也不哭了。
“對,還得賠錢,俺兒不能白死,你們得賠錢!!!”
她說著,從地上連滾帶爬的站起來,然後雙手叉腰,看著周圍扯著尖銳的嗓子道:
“還有王梅那白眼狼呢!?”
“俺們家可是養了她足足十年!總不能一點恩情都不記得吧!”
“現在俺兒死了,以後俺老了吃喝拉撒總不能沒人伺候吧?讓王梅跟俺回去!”
聽到這話。
瞭解內情的幾個警察頓時緊咬牙門,一股無名之火在胸腔內醞釀。
他們緊攥拳頭卻動不了手
就在此時。
周邊人群中,忽的有個人實在是忍不住開口道:
“你們這訴求得去找律師啊,在警局鬧有甚麼用。”
律師?
李有財和劉翠一愣,旋即眼前一亮。
對啊,律師!
就要找個律師!
他們兒子死了,必須得找個律師,然後告的王強家破人亡,還得賠他們一大筆錢!
到時候再讓王梅回去給他們養老!
“對,律師!”
李有財和劉翠互相琢磨片刻,當即打定主意。
“哼,你們不主持公道,我去找律師去!”
劉翠猛地瞪了眼周圍人,旋即冷哼一聲,和李有財火急火燎的向外跑去。
眨眼間,人就消失不見。
見此。
吳康鬆了口氣,接著又感到牙疼起來,他看向周圍的警員問道:
“李響人呢?”
身側的警察回過神來,連忙開口回應:
“李隊長去留置室審訊了!”
聞言,吳康臉色一黑。
“這個李響,把這麻煩事甩給我,自己卻挺清淨!”
言罷。
吳康便驅散周圍圍觀的人群,接著向留置室的方向走去。
警局是設有留置室的。
一般來說,案件的‘嫌疑人’在未被定罪前,會被臨時羈押在警局留置室內。
之後案件查清,轉到看守所等待庭審,宣判後這才轉入監獄。
所以,正常審訊‘嫌疑人’的地點,除了審訊室,也就多個留置室了。
王強便被羈押在留置室。
他殺了人!
尋親案瞬間變換性質,成為兇殺案被重點關注!
李響正負責審訊對方。
...
留置室內。
“感覺怎麼樣?昨晚睡的還習慣嗎?”
“還行......”
留置室的條件較為簡陋,除了沒有床,多了桌椅板凳,外觀看起來和監獄沒甚麼區別。
此時李響坐在桌子的一面,抽著煙,眼底有些心累。
王強則雙手被鎖銬鎖住,坐在桌子另一面,他低著腦袋,看不出甚麼情緒,就連胸腔起伏都很小。
“飯呢,警局的條件不怎麼好,可能吃不慣。”
“挺好......”
兩人一問一答,聽起來並不像審訊。
聲音落下,忽的陷入一片寂靜。
良久,才忽的有了一道聲音。
“李警官,小梅她......”
李響一頓,抬起頭,看著面前這瘦弱枯槁的人,心裡悶悶的,抽著煙道:
“安排妥了,目前和你妻子住在警方提供的地方,李有財夫妻找不到。”
“王梅的兒子...因為之前有準備,所以昨晚,針對有關撫養權的事情就已經起訴。”
“檢察院和法院相當重視這起案件,最晚半個月就能將撫養權判下。”
“律師也不用操心。”
“有個背景深厚的女律師免費承接案件。”
說著,李響頓住,看著對方,眼神有些複雜。
“倒是你......”
王強的事情有點複雜。
粗略來看,對方可以判為正當防護,但偏偏的......從細節來看,是他先動的手!
沒錯,是王強先將李二牛推到,旋即雙方才引發爭鬥。
這樣極有可能被判故意殺人、故意傷害......
“我?”
王強慘然一笑,他依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眼神渙散,陷入追憶。
“夠本了,值了......”
“李警官你不知道,小梅她是被搶走的。”
“十年前我帶著她去逛小賣部,轉頭買個燈泡的功夫...她就被人強行拐上了車。”
“車在前面跑,我在後面追...你說車咋跑那麼快呢。”
王強呢喃著,嘴裡碎碎念。
李響沉默。
“我沒追上,車跑的太快,我怎麼跑都追不上。”
“後來,你說抓到個人販子,又說那人販子當時抓到人...兩天的時間就跑到一千多公里外的綠森市。”
“一千多公里啊...我追了十年才追上,他那小車兩天就跑過去了,這不是要人命嗎......”
王強眼中浮現出自我嘲諷的意味,眼眶又微微泛紅。
旋即碎碎念著。
“不過找到了...找到就好,孩她媽之前哭啞了嗓子,但好在找到了......”
“以後母女倆也算是有個依靠。”
聽到這。
李響忍不住了,忽的打斷他的話。
“那你呢?不想團聚?”
“你這起案子的不確定性比較大,找個好律師有機率能少判點的!”
“警方可以讓法院委託律協機構,申請法律援助。”
王強沉默片刻。
良久後,忽的抬頭,遲疑著開口,吐出一個李響意想不到的名字。
“李警官,能......”
“能讓之前的那個徐律師接案嗎?”
徐律師?
李響忽的一愣。
徐律師?徐德!?
李響皺起眉來,這案子若是放出訊息...可是會有不少律師盯著,恨不得付費打官司。
雖不說能否有用,但最起碼明面看起來要比年輕律師靠譜的多。
這種生死攸關的事情......
“你確定?”李響不確定道。
“確定。”王強點點頭。
李響嘴唇蠕動片刻,就在他準備說些甚麼時。
恍惚間,留置室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李響下意識看去,便見是吳康站在門口,對方此時正用眼神示意他出來一趟。
見此。
他口中便換了個話,只能嘆了口氣道:
“行吧,不過這種指定性委託...得看對方個人意願,我會讓律協那邊去溝通。”
話畢。
李響便站起身,匆匆結束這次審訊,他開啟留置室的門。
吳康赫然就站在門口!
對方並未指責甚麼,先瞥了眼王強,這才將視線落到李響身上。
“案子怎麼樣了?”
“唉,沒甚麼好審的,案子結構很簡單。”
李響嘆了口氣道。
話落,兩人都沒再開口。
案件越簡單,就代表越難翻案。
“行了,這案子我後續交給其他人負責。”
良久,吳康搖搖頭,將話題扯到一邊。
“今早有個報警電話。”
“勒索案件,金額巨大,報警人是一個叫張虎的男人,聲稱被老婆的情夫勒索了足足三百萬。”
勒...勒索案!?
李響臉上流露出錯愕。
都要過年了,這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勒索案!?
還足足有三百萬!!!
吳康又道:
“罪證確鑿,你先去處理這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