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
這是個落後村子,甚至稱的上是‘窮山惡水’之地。
整個村子四周數公里內荒無人煙,只有一座又一座荒山。
但凡是拐賣案,都與此類地方脫不了干係,並且普遍民風彪悍,極度難治理,人均道德素質低下,並且思想上極其愚昧!
至於有多愚昧......
“所有人準備,等會要儘快離開這!”
李響臉色異常凝重,他深吸一口氣,在中巴車內站起,接著右手猛地一甩。
“哧~!”
一根警棍瞬間伸長,被他緊攥在手中。
解救被拐者可不是走過去說兩句話就行的!
所有人屏息凝神,嚴肅的看著外界,中巴車在崎嶇山路中逐漸靠近村子。
行進村口。
幾個在農地忙活的人看到‘鐵車’當場直起腰,目露疑惑。
徐德看了看兩側。
李家村大多都是泥房,水泥路都沒一條,囫圇看去,會令人生出一種這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的感覺。
或者說要更為落後!
受害者王梅,便被賣到了這地方。
“吱~!”
恍惚間,中巴車在一戶不起眼的院門口停下,院周圍被泥牆圍住,裡面則是泥磚房。
李響見此,立馬有了動作。
“下車!”
話畢。
另外六個警察也掏出警棍,‘哧’的一聲甩開。
旋即齊刷刷從車門口下車。
李響看著面前緊閉的木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撞了上去。
“砰!!!”
木門頓時被撞開,院內環境一覽無餘。
左側為柴房,右側則是廚房,院門正對面便是堂屋。
李響沒有猶豫,快步就往內走去。
“王梅在柴房,找到就趕緊走!”
“噠噠噠.....”
幾人的速度很快,二話不說,直接帶著王強徐德往柴房走去。
期間,甚至沒有告知房主...或者說不用告知。
砸門的動靜已然被房主知曉!
“吱~”
堂屋那簡陋的房門被推開,一男一女,兩個身姿佝僂,人影單薄,穿著破爛好似枯木般的老人走出來。
對方剛好和準備砸拆柴房的警方碰上面。
雙方見面的一瞬間,兩個老人頓時錯愕,反應過來後,立馬用一種尖銳,高昂的聲音喊叫著。
“啊!!!!”
“恁要幹甚麼!?”
聲音很刺耳,尖叫著就要上前。
柴房前的李響眉頭一沉。
“小李小王你們攔住他們!!!”
話畢,兩個警察二話不說,直接將兩個吵鬧,想要上前的老人攔住,對方年老體弱,無法更進一步。
但尖叫聲卻不絕於耳。
“搶人了!警察搶人了!!!”
“快來人,快來人啊!警察趁著俺兒不在來搶人了!!!”
兩個老人眼見過不去,直接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嚎叫起來。
聲音很大,估摸著很快就會吸引一群人前來。
李響內心緊張,他擠開撬鎖的警察,看著那被鐵棍拴住的柴房門。
“別撬了!”
說著,他肩膀一沉,旋即猛地發力!
“砰!”
木門顫了顫,鑲在木門上的門軸震動。
李響肩膀再次一沉。
“砰!”
屋門瞬間被撞開!
這是個柴房。
裡面到處都是生活做飯,在地裡撿來的木柴,腳下則是用磚頭鋪的地板,磚上蓋了一層土,又將土夯實。
那背靠光的牆上,唯一一扇窗戶被幾根鋼筋封死。
這裡就好似監獄囚房一樣沉悶,陰暗無比,沒有半分陽光。
“唔......”
柴堆旁,與柴堆融為一體的陰暗處,一個人影忽的蜷縮一下。
對方下意識用手微微遮住雙眼。
門被撞開,刺眼的光化成個方形印在地面,好似鏡子反射的光,長時間未見光的她被刺的睜不開眼!
徐德瞬間就注意到了她。
對方頭髮亂糟糟糾結成一坨,沾著塵土、草屑,髮梢枯黃分叉,結滿汙垢,散發出一股惡臭。
她的顴骨高高凸起,襯得眼窩深陷。
一雙眼睛只剩兩個渾濁的窟窿,眼皮浮腫下垂,兩個眸子散發出呆滯,與一種麻木。
這是......
“王梅!?”
一道聲音驟然在柴房內響起,已經分不清是誰說的了。
柴堆旁。
女人忽的動了動,眼神中醞釀著恐懼,身體因害怕而開始蜷縮抖動。
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小梅.......”
這次夾雜了一絲顫音。
只見那骨瘦如柴的王強,此時嘴唇略微顫抖,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梅,此時他就連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這是她女兒。
被拐賣十年的女兒!
對方今年24歲,儘管十年沒見...儘管對方外貌宛若四十,但王強還是認了出來。
“嗚......”
王強猛地將王梅扶正抱住,痛哭哽咽,那枯骨一般的手好似鋼鐵般,纏住王梅身體,死都無法分開!
沒有預料中的強姦與毆打。
女人愣住了。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又看了看無法說話,哽咽的孫紅。
對方是誰?
宛若瘋子,被鐵鎖拴住的女人,那雙恐懼的眸子有些迷茫。
她看著王強,看著這張滿是皺紋,粗糙的臉,徵在原地。
腦海中,活在柴房十年的記憶逐漸沉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早已記不清面貌,模糊的面龐。
她的記憶逐漸清晰,直到與面前這張臉吻合。
驟然間,王梅頓在原地,她看著王強,嘴唇有些顫抖。
她想說些甚麼卻說不出來、想訴苦又不知從何說起、想崩潰大哭,張嘴卻只覺一陣乾嘔感湧上口喉。
萬般情緒,最終......
她的聲音響起。
“恁咋才來啊......”
王梅呆滯的說道。
這聲音不大,情緒不激烈,甚至沒有哭訴。
卻令周圍幾個警察內心一沉,一股無法言語的情緒在胸口醞釀。
王強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將對方死死抱在懷中。
“李警官,先把人帶走吧。”
恍惚間,徐德忽的開口,他視線掃過周圍,眉間凝起。
他雖不是警察,卻也知曉再拖下去會面臨甚麼。
警察李響也不墨跡,直接開口道:
“走!”
話畢。
王強鼻涕眼淚也顧不得擦,抱著王梅就要往外走去。
但一起身,才發現王梅的腳踝被一道鐵鏈鎖住,另一頭直插地面。
李響二話不說,一警棍下去,將插在地面的鎖鏈砸的顫了顫,旋即直接將其拔起。
眾人迅速掩護王強向外走去。
柴房外。
那兩個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老人見此,臉上立馬露出怒意,尖叫道:
“快來人啊!快來人!警察要把人搶走了!!!”
“不許走,這是俺們花錢買來的,恁們不許走!”
“我不活了,警察搶劫了......”
一陣陣嚎叫響徹,兩個年輕警察拼命阻攔。
李響聽的心頭髮麻,快速向外走去。
行走時,懷中的王梅卻忽的想起甚麼,臉上露出驚慌,看著警察開口道:
“孩子,我孩子.......”
孩子?
對,王梅還有個孩子!
李響一愣,下意識看向堂屋,旋即又看了看外面。
他剛準備說些甚麼。
提前走到門口的徐德,眼前已然見到一片烏泱泱的黑影,當即臉色難看的開口道:
“孩子不會出事!”
“先把王梅帶走,能救一個是一個,再晚半分鐘一個都走不了!”
對。
孩子不會出事!
李響瞬間反應過來。
孩子是王梅的孩子,卻也是買家的孩子,對方不會對孩子做出出格的事,只有王梅留在這才會出事!
“李隊!”身後兩個警察隱隱有些抵抗不住。
“走!”
李響沒有猶豫,果斷讓兩人歸隊。
旋即。
眾人護著王梅,便在這村子的泥土路上快速向中巴車走去。
他們的腳步急速,喘息聲深沉,沒多久便來到中巴車附近。
“哧~!”
眾人前腳上了車,李響本想直接開車走,但可惜......
後腳。
烏泱泱的,好似黑水一般的人群,從後面湧來,瞬間就將中巴車圍住。
這是村民。
李家村的村民。
此時,這些人在兩個老人的帶領下,無數村民將中巴車圍的水洩不通!
“下車!下車!”
“快去找二牛,讓他從地裡回來,告訴他再不回來他老婆可就沒了!”
“他老子的快下來,你們憑甚麼搶人!?”
“欺負人是不是!把人交出來!!!”
“......”
李家村村民臉上全都流露出憤怒,手裡或是拿著鋤頭,或是緊握鐮刀,衝著車的眾人不斷吼叫,聲音嘈雜無比!
車後排,王強呼吸逐漸沉重,雙眸逐漸泛起血絲,感受著懷中的顫抖,雙手死死抱著。
駕駛位上。
開車的老張嘗試著駕車駛離,但可惜...車頭的村民寸步不讓,想走只能用車輪碾過去!
“他媽的!”
老張怒罵一聲,掃視周圍這些將警察圍住的村民,看著對方眼中的戾氣與手中的鋤頭。
對方手裡的傢伙事可不是擺設。
這鬼地方的人壓根不怕警察!
老張臉色凝重,內心跌入谷底,回頭看向李響,沉聲開口: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