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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春闈典,省試日

2026-04-20 作者:生活中的鹹魚

三月初九,春闈典,省試日。

成者步步升進,踏殿為官,天子門生!

......

初晨未出,魏府小院就已經亮起了燈火。

崔福天昨晚幾乎沒睡

翻來覆去地烙餅,腦子裡全是公子考試的事。

一會兒擔心馬車半路壞了

一會兒擔心貢院門口的隊伍太長排不上。

所以天還沒亮他就爬起來,先去馬廄看了看馬。

馬倒是好好的,站著打盹,尾巴一甩一甩的。

於是又去廚房,結果曲娘比他起得還早。

寅時就起來了,在廚房裡忙活了大半個時辰。

見此,崔福就站在院子裡,搓著手,不知道該幹甚麼。

這時,院外敲門聲響了起來。

不重,卻很急,“砰砰砰”連著好幾下。

“來了來了!”

崔福跑去開門,門剛開了一條縫,一個人就擠了進來。

海棠紅的褙子,銀紅色的斗篷,雙螺髻,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馮小娘子?”崔福愣住了

“這天還沒亮呢,你怎麼……”

“讓開,讓開。”福娘側身從他旁邊擠過去

小跑著穿過院子,朝廚房方向跑去。

跑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轉過頭,看著崔福,氣喘吁吁地問:

“魏逆生呢?起了沒有?”

“公子起了,在耳房更衣。”

福娘“哦”了一聲,轉身繼續往廚房跑。

跑到廚房門口,正好撞見曲娘出來。

“小娘子?你怎麼了.....”

福娘沒有說話,直接將帶來的食盒往臺上一放

揭開蓋子,裡頭是一碗熱騰騰的蓮子羹。

“這是我一早起來熬的。

阿公說考試前吃蓮子羹好,清心明目。”

曲娘看了一眼那碗蓮子羹,又看了一眼福娘。

小娘子的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鼻尖也紅紅的,不知道是跑出來的還是凍出來的。

衣裳倒是穿得齊齊整整,只是袖口沾了一點水漬。

“娘子有心了。”曲娘笑了笑,接過食盒

“我這就給公子端過去。”

“我來,我來!”福娘一把搶回食盒

“你忙你的,我去送。”

說完,提著食盒就朝耳房跑去。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曲娘手裡的青布包袱。

“曲娘,那個包袱裡裝的是甚麼?”

“還沒裝東西呢!”曲娘笑道:“就等娘子你來給官人安排。”

聽見這話福娘點了點頭

“那你先去準備被辱吧!”

“是~娘子。”

“嗯嗯。”

福娘小臉上露出一種與她年齡不太相稱的滿意神情,哼著聲走了。

曲娘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倒有幾分女主人的架勢了。”

......

耳房裡,魏逆生已經換好了衣裳。

衣裳很合身,曲孃的手藝一向好,針腳細密,裁剪也得體

雖是素面,穿在身上卻自有一股清雋之氣。

福娘推門進來的時候,魏逆生正在繫腰帶

素銀魚袋和護符同掛在腰側。

“魏逆生!”福娘提著食盒站在門口,目光在魏逆生身上停了一瞬

小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移開,假裝在看牆角的花瓶

“你怎麼還沒收拾好?天都要亮了!”

“去書房吧。”

魏逆生笑了笑繫好腰帶轉過身,朝書房屋走去。

福娘愣了一下,低下頭跟上

剛到書房桌前就將食盒遞了上去。

“喝粥。蓮子羹。我熬的。”

魏逆生接過食盒,開啟蓋子,蓮子羹還冒著微熱,甜香撲鼻。

於是便端起碗,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好喝。”他說。

“好喝就多喝點。

考試要考三天呢,中間又不能出來,餓瘦了可別怪我。”

魏逆生笑了笑,沒有說話,端著碗慢慢喝著。

他倒是閒了,但福娘卻在屋裡像個小陀螺,轉來轉去。

先是走到案前,看了看考籃裡的文房四寶。

筆是馮衍送的,湖州善璉湖筆,羊毫,筆鋒圓健。

墨是秦晏送的,徽州胡開文,油煙墨,質地細膩。

宣紙疊得整整齊齊,用一塊乾淨的布包著。

“魏逆生,這塊硯……”

福娘拿起籃中格外顯眼的那方舊端硯。

“是魏伯留下的。”魏逆生起身說。

“他說是祖父當年只用過幾次的一方舊端硯,上一次秋闈也是讓我帶著。”

福娘“嗯”了一聲,將硯臺仔細地放回考籃裡

用布包好,又檢查了一遍考籃的蓋子是否扣緊。

然後轉過身,走到魏逆生面前道:

“衣服呢?讓我看看。”

說完也沒準備等魏逆生回答

直接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他的袖口

又摸了摸衣領,確認是單層的,沒有夾層。

魏逆生站在那裡,任她檢查,一動不動。

“還好,否則違規了就麻煩了”

福娘檢查完,退後一步,朝門外喊了一聲。

“曲娘!”

曲娘應聲進來,手裡抱著青布包袱。

“是準備好的被褥嗎?我看看。”

“小娘子,公子是要在貢院裡頭住嗎?”曲娘問了一句。

福娘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

“我問過阿公了。

省試三日,不連考,只考初九、十一、十四。

每場考一天,考完可以回貢院裡的號房休息,不能出來。

初九考第一場,初十就在號房裡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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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考第二場,十二歇一天......

所以一共要在貢院裡住五天五夜。”

福娘說著,開啟包袱,摸了摸裡頭的褥子。

“五天五夜,被褥不厚怎麼行?

前年這時還有下小雪,萬一再來個倒春寒,凍病了怎麼辦?”

曲娘點了點頭。

“還有蠟燭。”福娘又轉向魏逆生

“阿公說了,每天每場只給三支蠟燭。

三支,用完了就沒有了。

所以你得省著點用,白天能寫完的就白天寫,別拖到晚上。”

魏逆生聽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你笑甚麼?”福娘瞪了他一眼。

“沒甚麼,只是覺得......”魏逆生搖了搖頭,點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像個,小囉嗦。”

“你……你才囉嗦!你全家都囉嗦!”

說完,福娘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更生氣了。

魏逆生的全家,不就是她嗎?

魏逆生沒有戳破,端起碗,將最後一口蓮子羹喝完。

“時辰差不多了。”

福娘和曲娘同時看向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省考大典,各地舉子聚京赴考,人多雜亂。

你們兩個是女眷就不要跟著了。”

魏逆生話剛說完,崔福從門外探進頭來

“公子,馬車備好了。”

魏逆生點了點頭,走到案前,將考籃背在肩上,又將包袱一個一個提起來。

崔福連忙跑進來接過去,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

曲娘替他整了整衣領,退後兩步

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不妥,才輕聲道

“我會跟馮小娘子去馮府,公子不要擔心其他。”

魏逆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福娘站在門口,手裡不知甚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小包。

“這是甚麼?”魏逆生問。

“桂花糕。”福娘將東西塞進他手裡。

魏逆生接過,入手一沉,依舊桂花磚。

“福娘。”

“嗯?”

“等我回來。”

福娘抿了抿嘴,用力地點了點頭。

魏逆生沒有再說甚麼,轉身走出了房,穿過迴廊,朝院門走去。

福娘跟在後面,走得不快不慢,始終落後他兩三步。

曲娘跟在她身後,崔福已經先一步跑到門口去安置馬車了。

走到院中時,魏逆生忽然停下來。

轉過身,朝院子東側那間小屋走去。

那是魏府的小祠堂。

說是祠堂,其實不過是一間不到兩丈見方的小屋,原是雜物間。

當年魏逆生和魏安搬進來之後,收拾乾淨,闢出來供奉先祖。

屋裡沒有過多的陳設,一張供桌,一碑魏氏眾先祖刻名石,三塊牌位,一盞長明燈。

魏逆生推開門,走了進去。

供桌上,三塊牌位依次排開。

正中是魏崢。

左側是魏明遠。

右側是魏安。

魏逆生在供桌前站定,從香筒裡抽出三炷香,就著長明燈的火點燃。

雙手舉香,過頭,躬身,拜了三拜。

然後轉過身,走出小祠堂。

崔福站在門口,眼圈有些紅。

“公子,你看香燒得多壯啊!”

魏逆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馬車停在巷口,棗紅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青石板上跺了跺。

崔福已經將包袱都放好了,站在車旁,等著扶他上車。

魏逆生正要上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魏兄!”

聞聲回過頭。

只見張載站在門口,同樣手裡提著一個考籃,背上揹著包袱,身後跟著書童陳一。

“子厚兄。”魏逆生拱了拱手。

張載走過來,兩人在巷子裡站定,四目相對。

“魏兄,今日一別,五日後再見。”張載笑道,語氣輕鬆。

“五日後見。”魏逆生點了點頭。

這時張載突然伸出手,掌心朝上。

魏逆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伸出手,與他擊了一掌。

“啪”的一聲脆響,在清晨的巷子裡迴盪。

“魏兄,你我東華門下,”張載說。

“必當並肩。”魏逆生說。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張大白鵝就白嫖了馬車。

崔福駕著車,沿著巷子緩緩駛出。

......

與此同時,福娘站在院門口看著剛剛那一幕問道

“曲娘,那個走路跟大白鵝一樣的傢伙為甚麼跟魏逆生這麼熟?”

“小娘子是說張公子嗎?”曲娘低眸看著福娘。

“沒錯。”

“張公子是同科舉子,前幾日搬至隔壁,所以熟了些。”

“才幾天就勾肩搭背的!哼。”福娘突然冷哼一聲。

曲娘站在她身後笑了笑,輕聲道:“小娘子,回屋吧,外頭涼。”

福娘搖了搖頭,沒有動。

“我再站一會兒。”

曲娘沒有再勸,只是將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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