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斑靜靜的看著，孟婆三人圍著洪焱的屍體觀察了起來，李信也在默默地看著。
洪焱身體整體保持得非常完整，衣服也是新換的，臉色是死人的蒼白。
“要脫掉。”老坨僵硬的說道。
洪斑張了張嘴，剛想反駁，還是咬牙忍了，警惕的說道：“快一點，可以看，但不能有半點傷害。”帕蒂爾則是退後幾步，這就不是她能看的了，站在洪斑身旁，這麼多年的相處，就算沒有男女感情，朋友之間的交情肯定有一些的。
“要是龍京有人真心想幫你，又有那個實力的，李信算是其中之一。”帕蒂爾安慰道。
洪斑何嘗不知，他沒那麼戀愛腦，也不是真因為帕蒂爾一個面子就答應，帕蒂爾在，能讓他冷靜下來，何嘗不是個階。
老坨僵硬的臉沒甚麼變化，瞳孔變成了蒼白色，認真的檢查著洪焱的屍體，像這樣的情況最好是解剖，但顯然在這裡是不可能的。
孟婆拿出了一個靈擺，站在另外一邊，對著洪焱的屍體開始晃動，靈擺一開始還是比較正常的晃動，但隨著孟婆的靈能灌入，靈擺忽然開始打擺子，本來垂直的線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開始瘋狂扭曲。孟婆的瞳孔變成了徹底的蒼白色，渾身靈能聚集控制著靈擺，靈擺稍微好了一點，但緊跟著顫抖的更厲害，孟婆咬破左手的手指，虛空連點帶出一道道紅光，一個靈能陣佈下，靈擺剛剛穩定一下，緊跟著半空中懸浮旋轉，隨即炸開。
一旁的酒鬼立刻掏出自己隨身的酒壺，像子彈一樣四射而出的碎片被酒壺全部吸了進去，連同崩散的靈能也被聚攏。
孟婆的臉色非常難看，皺紋也多了好幾道，她知道這次的案子對李信和影梟意味著甚麼，身為命師，她在屍體上感受到了奇怪的東西，不好說是甚麼，但是跟命師道路有關，她就想著追蹤這種直覺做一定的判斷。
結果就是她自己的靈能根基差點崩了。
另外一邊的老坨像是沒看到一樣，依然專注的檢查著屍體，他的手在洪焱的身上細緻的撫摸，包括隱私部位，在他的眼中沒甚麼人的概念，只有證據。
孟婆把到了嗓子眼的血嚥了回去，無聲的擺擺手，示意眾人不要打擾老坨，此時的老坨已經進入自己的狀態當中，根本感受不到外界的變化，這種狀態不能被打破。
孟婆自己又掏出一個銅錢，退後了幾步，右手捏了一個印法，口裡似乎在默唸著甚麼，但手中的銅錢似乎很不想聽話，在孟婆的手中不停的震顫著，孟婆不得不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勉力的固定住，雙眸瞳孔突出，臉上的皺紋又加深了幾道，猛然握住銅錢。
她想把銅錢丟擲去可是卻感覺到手中的銅錢重若千鈞，一旁的酒鬼看得也是很擔心，上前一步又停了下來，孟婆狠狠一咬牙，扔是扔不出去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猛的伸出右手，一攤開，銅錢開始旋轉，只是一會兒孟婆的右手就變得血肉模糊，那銅錢像是要把她的手鑽透一樣。
啪……
銅錢忽然靜止，就那麼直勾勾的立在掌心，然後哢嚓一聲，一道裂紋在銅錢上產生，裂開的銅錢就那麼詭異的立著，而孟婆的頭頂像是裂開了一樣開始流血。
洪斑的臉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前面教廷的人也來過，裡面也有各種職業，可是也沒出現這樣的狀況，難道是夜巡人的功力不夠，玩命來湊？
可是看到夜巡人認真的樣子，洪斑心裡的煩躁也消失了。
眾人都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老坨檢查，又過了一會兒，老坨把洪焱的屍體整體檢查完畢，默默的點點頭。
“老坨先說吧。”孟婆說道。
“屍體沒有明顯的傷痕，並非外力所傷，沒有咒術和中毒的痕跡，”老坨冰冷的聲音響起。“死因是甚麼？”
“身體內部已經完全壞了，毫無生機。”
“中毒？”
“不是中毒，是比中毒更可怕的生機毀滅，我從沒見過像這屍體的屍體，現在體內還殘留著這種破壞力。”老坨說道。
洪斑皺了皺眉頭，這跟教廷的判斷一樣，他好像期望過高了，教廷都檢查不出來，夜巡人能怎麼樣？“還有甚麼？”
“死之前，有過頻率極高的性生活，甚至服用了一些透支性的藥物輔助。”老坨說道。
洪斑的臉色有點難看，像是被揭破了底褲，“教廷那邊也說了，那個女人是個媚女，但由於死因不是媚女造成的，導致無法追蹤。”
“媚女只是誘因，他的身體已經死了，奇怪的是卻很亢奮。”
“我父親是騎士道的高手，雖然沒成為天使，也是四命巔峰的存在，身體無比的健壯，怎麼會！”“兇手用了一種我們不知道的方式破壞了他的身體，而媚女是開關，死亡時間是他們選擇的。”老坨說道。
“洪斑，你沒發現你父親出事之前有沒有異樣？”李信問道。
洪斑沉默了一會兒，仔細回憶著，“父親一直忙著競選的事兒，我們平時遇到的機會不多，可我感覺他的精神狀態很好，只是偶爾會咳嗽，看過醫生，都說沒事。”
“請的是最好的醫生。”洪斑補充道。
“孟大姐，你有甚麼發現？”李信看著很疲憊的孟婆問道。
孟婆笑了笑，“學藝不精，我察覺到一些異樣，但在追查的時候遭到反噬，不清楚是甚麼力量，可是一定是跟命師道路有關的，對方的水平很高。”
洪斑皺了皺眉頭，“怎麼會，教廷執法庭和審判庭的人都來過，也有命師，他們檢查了都說沒有詛“不是詛咒，是一種奇怪的力量，洪焱的氣運被奪走了。”孟婆說道。
“氣運？奪走？”眾人都是一愣。
“命師道路是復古道路，過去的修行方式和現在完全不同，過去是以奪取他人的氣運加持自身不斷提升的，但這種方式現在跟第六紀元的律法相違背，才逐漸衍生出現在的命師，以感知輔助推斷來獲得一點他人的氣運加持。”孟婆說道。
“孟婆，那你剛
剛怎麼那個樣子，我見其他的命師不是這樣的？”帕蒂爾好奇的問道，她見過的命師都是優雅神秘。
孟婆裂開嘴一笑，“別的命師是為自己的，利人不傷己，我們夜巡人的命師是為了查案子，有的時候少不得會虧點。”
洪斑心中凜然，命師因為道路的特殊性，特別的惜命，難怪那些命師甚麼都查不出來，如果收穫和付出不相匹配，他們是不幹的，就算知道也不會介入。
“多謝！”洪斑拱手道。
孟婆擺擺手，“洪少爺客氣了，這是我的工作。”
“兇手是想奪取洪焱的氣運才殺他的，還是說奪取了他的氣運才導致了致命傷？”李信問道。“總隊，氣運被奪是結果，並不是死因，我只能感受到這個，死因我也不清楚。”孟婆說道，“洪議員身上的氣運可不小。”
氣運，媚女，聯想到湯銀梟，氣運被奪肯定是和修女有關，也就說她是來採擷洪焱氣運的，一個大執政官候選人，絕對是人中龍鳳，不是死因，那甚麼是？
“也就是說那個媚女是關鍵，能查到那個媚女的線索嗎？”
孟婆搖搖頭，“我嘗試了，但是遭遇反噬，敵人的境界比我高很多。”
“也就是說兇手之中除了媚女，還有一個很高明的命師？”洪斑問道。
“對，這個命師隱藏的很深，要不是我剛剛試圖探查還發現不到他。”孟婆說道，“一般情況媚女奪取氣運，卻無法隨意的給予，但有命師的介入，這部分氣運就有可能被給與了指定目標。”
眾人都是神色一凜，這是多麼深的佈局，從一開始就把洪家當成了爐鼎。
“洪斑，兇手針對你們家的佈局很久了，不僅是為了這次的選舉，還要透過命師奪取你們家的氣運。”李信說道。
洪斑表情猙獰，“我知道，強行奪取，這是舊紀元的手段，他們想要的不是僅僅是我父親的，而是要奪取我們整個洪家的，一旦氣運被奪就會形成血脈詛咒，難怪我們家族最近這麼倒黴，事事不順，內部分歧，外面的利益也被蠶食！”
孟婆眼神流露出一絲詫異，這個她知道，但是沒有多說，沒想到洪斑竟然也知道。
一時之間，案子又陷入了死迴圈，雖然又多了一些細節，可依然對破案於事無補，只是變得更復雜了。“總隊，屍體上有個地方有些奇怪，我驗屍這麼多年第一次碰到。”老坨的聲音響起，“全身面板是差不多的狀態，只有脖子下方這一塊，面板的狀態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像是重生過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