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下午,陽光正好。
規整的四合院,收拾的乾淨雅緻,院子裡種了許多品種不一的花草,滿滿當當擺了一院子。
放在石桌上的戲曲機,正在播放舒緩的音樂。
穿著白色加絨練功服的老人家,站在院子裡,氣息平穩,動作緩慢在打太極。
院子一角,一位老太太正拿著把樹枝剪,在修剪茶花的樹枝。
門外響起一陣跑車的轟鳴聲。
司徒荷瞅了老伴一眼,揚聲提醒:“行了,老頭子你別練了,一天練八百遍你不累啊?”
對於老伴的嘮叨,駱正昌面色平靜,聲音洪亮,“我去釣魚你說我久坐不好,我練功你又有的說。”
WWW• тTkan• CΟ “司徒同志,望你要求勿太多,難為人了。”
司徒荷一剪刀咔嚓,利落絞斷樹枝,掛在鼻樑上的老花鏡有些滑落,沾著泥土的手,往上推了下,“過猶不及,這道理還用我教?”
“咱大孫回來了,一會兒讓他評評理。”
話音一落,院子裡便進來了個氣質清冷的少年。
“大孫,你爺準備把自己折騰進專業隊,他這是嫌棄我們跟不上他進步了。”
駱正昌改了動作,從太極變成八段錦,對於老伴甩他頭上的鍋,充耳不聞。
駱聞禮點評了句,“確實,我看到爺爺頭頂的神明火在晃。”
駱正昌聽到孫子在咒自己,氣的也不再練功了,收了動作站在那調息。
“混小子!跟你老子一樣,嘴長著不說人話。”
駱聞禮走過去,伸手接過奶奶手中的剪刀,“我來。”
司徒荷把剪刀給他,自己去找噴水壺,給花澆水。
司徒荷瞅了眼孫子,少年冷峻的眉眼在冬日裡,依舊耀眼,眉宇間倒是平和了不少。
“你爸媽最近在忙甚麼?”
“今年能趕回來吃年夜飯嗎?”
駱聞禮悶頭修剪花枝,語氣淡淡的,“跟以往一樣,駱總忙工作,我媽平安無事。”
他明白奶奶的意思,是在過問父母的情感狀態。
駱聞禮:“我當他們的傳話筒。”
駱奶奶笑了,不小心給花澆多了水,“行……小傳話筒,下回幫忙轉達一下。”
“讓兩位大忙人,今年抽空回來吃年夜飯。”
“我這可是提前預約了,我們年紀大了,都忘記兒子兒媳長啥模樣了。”
駱聞禮神色淡淡的,轉過臉看她:“您看我不就知道了。”
說著,將額前的碎髮往上一撥,露出飽滿的額頭。學著父親嚴肅的模樣,他的長相完全是駱觀嶽的復刻版。
孫子一本正經說冷笑話,將老倆口給逗笑了。
司徒荷過問了孫子最近的學習情況、工作跟交友情況。
又問了一句:“大孫子,你最近跟池家那個小姑娘有沒來往?”
“我記得你們小時候玩的可要好了。”
駱聞禮放下剪刀,搬起花盆,挪動了個位置,讓花能換個方位曬到太陽。
又默默將枯死的花,剷掉重新打理,“沒有。”
“您是指她小時候,哭鬧著要讓我跟曹星淮,給她當狗騎,那種要好嗎?”
司徒荷眼底有笑意,當著孫子的面沒好意思笑他。
輕咳了聲,“小孩子嘛,一起玩鬧也正常,多好的感情啊。”
駱聞禮嗯了聲,“是挺好的,一不順心大哭大鬧,跟跳大神似的。”
駱正昌見他們倆有說有笑的,心裡不平衡,冷哼一聲嚷嚷著:“說甚麼呢?聲音小的跟小姑娘似的。”
本來他上了年紀,聽力下降,說那麼小聲他更聽不到了。
“聞禮,你過來打套軍體拳,爺爺瞅瞅你有沒退步?”
駱奶奶發現水澆多了,無奈搖搖頭,“種花真是難,又死了一盆,唉……”拿起噴水壺進屋。
“你們爺倆先練著,晚上我親自下廚,做大孫最喜歡吃的菜。”
“聞禮,一會兒你幫奶奶把死了的花處理一下,奶奶實在弄不明白了。”
駱聞禮應了一聲,“奶奶,您幫我燉個雞湯,晚上我帶走。”
將外套脫下,放在石凳上,活動幾下手腳,便開始打軍體拳。
司徒荷腳都要踏進屋子裡,聽到大孫子這話,停下腳步覺得有些稀奇。
不過,對於孫子的要求,司徒荷自然不會拒絕,巴不得這小子多吃點,身體能結實點。
她進屋去廚房,交代保姆現在出門去買最新鮮的烏雞,自己則是挽起袖子準備食材。
半小時後,保姆腳步匆匆回來了,說話還帶著喘氣,“幸好我跟那個老闆熟,這烏雞他是自家留著吃的,讓給我了。”
“瞧瞧這雞的毛色,養的不錯!”
司徒荷在廚房,自己琢磨著,就覺得大孫這要求提的不對勁。
想不明白,她走出廚房去院子裡直接問。
“聞禮啊,你今天怎麼突然要帶雞湯啊?是想念奶奶的手藝了?”
吳媽的手藝也不錯,燉雞湯這種沒甚麼技術含量的,回家也能喝上。
司徒荷老倆口嫌兒子他們住的別墅區冷清,不方便,一直是住在老城區的四合院這邊。
駱聞禮手上的動作沒停,帶起陣陣拳風,“帶給女朋友喝,她平時學習用功,得補補。”
這話說的,惹的司徒荷老倆口好奇。
他們等駱聞禮將一整套軍體拳走一遍結束,這才拉著人好奇打聽著。
“大孫,談物件了?照片給奶奶看看,我們認識嗎?”
駱聞禮接過奶奶遞來的水,小口喝著,“不認識,是我同校的。”
司徒荷跟孫子要照片,駱聞禮大大方方,拿出手機點出相簿,把照片給爺奶看。
司徒荷將脖子上掛著的老花鏡,重新戴上眯著眼去看。
照片上女孩坐在客廳茶几前,正認真寫著字。
一旁放著好幾本書,看到鏡頭對著自己時,抬起臉比了一個剪刀手勢,笑的有些憨。
小姑娘的長相明媚,美豔中帶著純真,這種長相是美,但在一些長輩眼裡是不討喜的。
不過小姑娘眼神清真,那雙桃花眼透出少女的嬌憨,看著沒甚麼心眼。
駱聞禮又撿著女朋友的優點說:“她平時學習很用功,每天早晨五點多就開始學習,平時還會兼職賺生活費。”
“曹星淮的小外甥很喜歡她,我女朋友是他家教老師,那孩子學習進步不少。”
從小文盲變成現在能寫自己名字,會10以內的加減法,可不是進步了麼?
老一輩的最喜歡愛學習、又上進的好孩子,聽孫子這麼一說,他們對小姑娘印象很好。
駱正昌催著老伴,“司徒同志,老花鏡借我戴,我看不清。”
駱聞禮又給他們看了幾張照片。
這些都是他平時抓拍的,有對著題本苦著臉,又有抓著他胳膊,一雙桃花眼可愛地看著他,還有在認真吃東西的。
女朋友的每一面,都可愛又生動,很討人喜歡。
司徒荷看的頻頻點頭,笑著誇:“是個好孩子,長的也好看,瞧瞧她苦著臉是遇到不會的題了?”
駱聞禮嗯了聲,也帶著笑意,“我給她補課,進步了不少,但她對自己要求也高。”
司徒荷點頭,“要求高一點好,你這個女朋友找的不錯。”
“其實找物件合適最重要,我是後悔當初就不應該讓你爸聯姻。”
“你看他們倆家世匹配有甚麼用?夫妻不像夫妻的,見面跟仇人一樣,鬧的翻天覆地。”
駱正昌冷哼了聲,“慈母多敗兒,兒子那臭脾氣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脾氣跟炸藥桶似的,嘴長著也不說人話,我看吶……兒媳就是打觀嶽打的輕的了。”
三人一想到,駱觀嶽跟沈青的婚姻情況,都沉默了。
司徒荷幽幽說了句:“那下回,你給兒媳遞棍子?挑細一點的?”
駱正昌沒好氣,直接回絕了,“咱大孫去遞,我可不當壞人。”
駱聞禮抿唇,沉默著。
祖孫三人正說著話,保姆走過來通知,說有客上門,是池太太母女倆。
池明曦已經好幾個月沒見到駱聞禮了,這會兒看到人,心情極好,悄悄打量著他。
駱聞禮先是溫杯燙盞,將茶葉放入杯中,骨節分明的大手,拿起杯子輕搖幹香。
拿過熱水注入茶葉,用杯蓋颳去茶沫子,搓茶之後,繼續搖香再出海。
他的神情淡淡的,卻專注萬分。
額前的碎髮,隨著他的動作而半遮著狹長的雙眼。
茶香飄散著,裊繞心尖。
費知秋端起茶杯,細緻地品著,誇著:“我這還是頭一回喝聞禮泡的茶,手藝不錯。”
瞥了眼身旁,呆愣不說話的女兒,“小曦啊,你可得跟你聞禮哥哥多學學。”
“你不是想創業嘛,多向聞禮取取經。”
費知秋對著眾人,笑的有些無奈,“這孩子……最近吵著要創業,說是看到周圍的人都在努力,她也想變得跟大家一樣優秀。”
“我跟玄錚就這麼一個孩子,對她是沒甚麼要求,她開心就好。”
“不過,孩子自己想上進,我們做父母的也是支援的。”
駱聞禮端起茶杯,喝了口,淡聲回道:“稍後我把創業導師微信推給你。”
費知秋嘴角的笑僵了下,握著女兒的手,“那也行,聞禮介紹的人我也放心。”
“聞禮那科技公司發展的好,玄錚在家是經常誇他出色,從小到大樣樣拔尖,是他們這一輩拔尖的了。”
廚房裡,保姆喊了聲“聞禮,雞湯要不要放枸杞、黨參這些?”
駱聞禮站起身,邁開步子,朝著廚房走去。
池明曦的目光,悄悄移到了廚房那邊,仔細傾聽廚房傳來的說話聲。
只是,距離較遠,她聽不清駱聞禮他們在說甚麼。
只是心裡納悶,保姆阿姨煲雞湯,為甚麼要問駱聞禮需要放甚麼食材?
駱聞禮挑食,不吃氣味重的,像枸杞、黨參、黃芪這些食材,他肯定是不吃的,這還需要問嗎?
茶几上放著的黑色手機,此時有資訊進來,亮了螢幕。
是駱聞禮的手機。
手機進來好幾條微信資訊,一直亮著螢幕。
池明曦往那手機看了眼,下一秒愣住了。
黑色手機用的鎖屏照片,是駱聞禮穿著西服,白色襯衫釦子解了開兩顆,正仰著頭親女孩的臉,露出性感的喉結。
喉結上印著一個吻痕。
他姿態慵懶,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上身靠在女孩身上。
照片中,女孩穿著吊帶睡裙,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著,垂落在駱聞禮的身上。
女孩右手攬著駱聞禮的脖子,左手拿著一顆吃了幾口的紅蘋果,坐在沙發上。
她看著鏡頭露出一個淡笑,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女孩的身形,幾乎被駱聞禮遮擋住,他親女孩時,眼底的情誼要溢位,這張照片荷爾蒙拉滿。
單看照片,就能想象出當時的情景。
不知道是甚麼情況下,兩人拍出這種性張力拉滿的照片?
池明曦的臉色變得蒼白,之前知道駱聞禮有女朋友,她是沒看到還好。
現在,她親眼見到了自己喜歡多年的男孩,有著這副不同的模樣。
一時之間,池明曦有些承受不住,有些喘不過氣來,備受打擊。
費知秋眼角瞥見女兒的狀態,握著她的手用力捏了下。
朝著司徒荷他們誇著,“小曦這孩子,最近滿腦子想著創業的事情,你們瞧瞧她,這聊著聊著又走神了。”
鬆開握著女兒的手,拍拍她的肩膀,“你去找聞禮取取經,在這聽我們大人說話是沒甚麼意思。”
池明曦蒼白著臉,勉強露出一個笑,站起身,頓了頓,探身將茶几上的黑色手機拿起。
對著他們解釋了一番:“聞禮的手機一直亮,好像有人找他,我拿去給他。”
池明曦手中拿著黑色手機,走的很慢,手機不斷有微信資訊進來。
只是設了通知不顯示,無法看到是誰找的駱聞禮,而對方又說的甚麼。
是不是手機桌布上的女孩呢?
池明曦垂眸,自虐地、一遍遍看那張照片。
原來他喜歡這種型別?
確實很漂亮,人間尤物。
原來,他私下裡跟女朋友相處,是這樣的模樣。
平時那麼清冷的一個人,對甚麼都是淡淡的,對著自己的女朋友卻一副佔有慾十足的模樣。
哪怕只是拍照片,也只讓對方露出一點身形,將女朋友遮擋的嚴嚴實實。
駱聞禮從廚房走出來,以為池明曦要去廚房,側過身。
池明曦停下腳步,開口時才發覺,喉間乾澀,“有人一直給你發微信,我幫你拿過來了。”
駱聞禮的眼眉壓下,瞬間冷下臉,淡聲道:“多謝。”
而後,又添了句:“以後別碰我的手機。”這話說的,語氣很冷且不客氣。
話音一落,他轉過身又往廚房裡走。
池明曦的呼吸停滯了幾秒,被對方極冷的眼神凍在原地。
心中有著空蕩蕩的失落感,腳下不聽使喚,挪到了廚房門口。
看著駱聞禮拿了消毒溼巾,拿著手機在擦拭著,面無表情。
池明曦搖搖欲墜,手指抓著門框,生怕自己隨時能倒下。
站在原地,平復著翻滾的情緒。
她回到客廳,情緒低落跟費知秋說要先回去了。
費知秋嗯了聲,“去吧,你不是約了小姐妹玩嘛?”
池明曦禮貌地與駱家長輩道別,出門坐上自家車子離開。
今天是週六,鬱顏上午在咖啡店上班。
下午請了假,被孫凡凡的司機,接到某知名妝造工作室。
孫凡凡就是微信裡的塑膠姐妹19號。
兩人經妝造工作室打扮一番,孫凡凡自己穿的是一萬塊小眾品牌禮服,給鬱顏穿好幾萬一條的禮服。
錢用在刀刃上,三十萬請鬱顏撐場子,她樂意。
不過,現在這個效果她是滿意的,孫凡凡繞著鬱顏走了一圈,“可以,也就比我漂亮一點。”
裝備妝造都花了三四個小時,今晚參加晚宴的地址比較偏,路程遠一些。
鬱顏趴在車窗那兒,盯著外面的景色,看著路上的車子越來越少。
要不是認識孫凡凡,鬱顏是真懷疑對方是不是要拐賣她。
孫凡凡坐在旁邊,聽著車內一陣陣咔擦咔嚓的聲音。
動靜不大,但車內密閉性好,一點聲音都容易放大。
孫凡凡忍很久了,“能不能別吃了?”
“餅乾屑都掉禮服上了,弄髒了從30萬費用里扣。”
鬱顏一臉無辜,示意自己左手託著右手,餅乾屑只會掉手上。
“我低血糖啊姐妹,餓暈了怎麼給你撐場面呢?”
她用下巴虛點了下,腿上放著的蘇打餅乾,“你不吃點嘛?”
孫凡凡微抬著下巴,一臉不屑,“我從不吃這種便宜貨。”
“我只吃進口的。”
鬱顏咔擦咔擦吃著,暗戳戳懟她一下,“進到嘴巴里,不就是進口?”
鬱顏吃了餅乾,肚子沒那麼餓了,讓司機靠邊停車,她下去用漱口水漱口,而後塞了一顆薄荷糖到口中。
孫凡凡對她嫌棄的很,見她上車了,“淑女怎麼能在路邊漱口呢?”
總結:“多不文雅。”
孫凡凡開啟手機,點出照片給鬱顏看,“喏,就是這個周思雲,搶走了我預定的未婚夫。”
鬱顏都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預定的未婚夫’?這甚麼鬼?這算搶走嗎?
孫凡凡:“你今天對我殷勤點,體現出我的優秀、讓那個男人知道我的好。”
“我這麼優秀的人,周圍跟隨著追捧的人,也都是最頂級的。”
說著,側眸看鬱顏,誇了一句:“你的臉很頂級。”
這話鬱顏是愛聽的,大小姐誇她漂亮!不過謹慎考慮,她還是要問清楚。
“19號,咳咳……凡凡大美人,有沒有需要潑對方一身酒的劇情呢?”
孫凡凡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動作極慢,語氣嘲諷拉滿,“瘋了嗎?短劇看多了吧?!”
“誰知道她身上,穿的是不是百萬高定禮服?”
“讓我莫名其妙賠百萬出去,我有這個錢還不如丟河裡,還能聽個聲響。”
鬱顏連忙接茬,“也可以丟給我,我還能唱首歌給你聽。”
孫凡凡又翻她白眼,冷哼一聲,“想得美,一百萬足夠我請個歌手,面對面唱給我聽啦!”
鬱顏思考片刻,點頭秒跟團:“那也行,我也要聽現場版,帶我一個。”
孫凡凡微抬著下巴,一副高傲的神情,“看你今天的表現吧。”
這話說完,過了一會兒,她就在心裡懊惱:我在說甚麼啊?
怎麼就應承出去一件事?
都被這個鬱顏繞糊塗了,自己有一百萬當然要去買包、買衣服,她又不追星,聽甚麼歌手唱歌哦?
以前怎麼沒覺得這個鬱顏,這麼胡攪蠻纏?
行吧,算她業務能力升級了。
到了某莊園別墅,她們一下車,鬱顏就切換成惡毒女配模式。
跟個高傲的小天鵝一般,挺直腰背,用看狗的眼神,看向所有人,只有在看向孫凡凡時,卻是十分溫柔的模樣。
對於她的表現,孫凡凡暗自點頭,三十萬的表情不錯。
她們走進宴會廳,便立即引起眾人的關注。
今晚的鬱顏穿著修身魚尾藍白漸變色禮服裙,上面點綴著細閃的碎鑽,長髮高高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今晚的妝容畫的很濃,將鬱顏明媚的五官勾勒出,十足的明豔尤物。
只是鬱顏怕冷,披著一件白色的小坎肩。
抹胸式的裙子,本是凸顯她凹凸有致的好身形,被遮擋住了洶湧。
這種場合不缺漂亮的女人,但鬱顏這種級別的就少見,尤其還是生面孔。
眾人議論紛紛,悄悄打聽她是哪家的千金。
之後,又見鬱顏對孫凡凡態度殷勤,像是在討好對方,大家也就失了興趣。
孫家的家世不顯,在豪門圈都夠不上名號,能來這宴會也不一定是受到邀請的那種。
上趕著討好孫凡凡,證明這個漂亮女人的家世更低。
孫凡凡低聲提醒鬱顏,“那個周思雲來了,開戰!”
鬱顏點頭,挽著孫凡凡走過去,對著她關心備至:“凡凡,累不累呢?你今天穿的是新鞋,會不會磨腳呢?”
“哎呀,都是我粗心,忘記提前給你準備創可貼了,讓凡凡嬌嫩的腳後跟受傷,我這心裡真是過意不去呢。”
孫凡凡嘴角抽了抽,低聲提醒她:“過了,戲份過了,有點浮誇。”
不過,被鬱顏這種漂亮大美人誇著、關心著,心裡確實爽!
她抬臉看向來人,有些不屑,“周思雲,你怎麼又穿跟我一樣的禮服?”
“你就那麼愛學別人嗎?”
這話當然是假的,是孫凡凡使用鈔能力,打聽到周思雲今晚禮服款式,她特意選了差不多的,故意噁心她呢。
鬱顏唇角微勾,學著駱聞禮平時的模樣,冷淡地說了句,“凡凡,還是你適合這種款式,一般人穿顯黑。”
周思雲心裡氣的要死,不過面上一派的雲淡風輕,“唉……我最近忙著操心跟汪家聯姻的事情,沒甚麼精力費其他的心思。”
鬱顏的耳朵動了一下,經過駱聞禮吃醋事件,她現在也對‘汪’這個字敏感了。
手上拿著蛋糕,邊吃邊認真聽八卦。
孫凡凡:“呸!想的挺美,汪家能看的上你?”
鬱顏:“看不上!”
周思雲:“汪家看不上我,能看得上你這黑煤球?”
鬱顏:“你更黑!”
三人你來我往,鬱顏堅定站在三十萬這一頭,幫著鸚鵡學舌。
有人幫著搭腔,態度且堅定,孫凡凡氣勢更足了。
“要不是因為汪老葉子身體不適,需要汪少在國內照顧著,他那麼優秀的人能看不你?”
鬱顏:“看不上,汪少跟凡凡大美人最般配~”
不過,鬱顏聽著聽著,越發覺得怎麼那麼像是晴天哥?
晴天哥叫汪甚麼來著?沒記住。
周思雲氣的臉都紅了,隨意一瞥,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汪少來了!”她牽起裙襬,款款朝著大門那個方向優雅走去。
鬱顏朝著那邊望去,一看到那高大的身影,就覺得身體某一處,被磨的生疼。
她心想著:幸好男朋友不在這裡,不然又醋上了。
三十萬的單子,都已經完成大半了,不能有任何意外!
汪季唐一身挺括的白西裝,將身形襯得更加高大挺拔,氣質更加溫文爾雅。
一露面,就成了宴會廳的焦點,有不少人迎上去,與他打招呼。
孫凡凡見到心儀物件,臉都紅了,歪了下頭示意鬱顏跟上。
可不能讓周思雲獲得汪少的好感。
鬱顏吃完手中的蛋糕,將碟子放回原處,端起一杯香檳酒。
心想這圈子可真小,走哪兒都能遇到熟人,孽緣!
汪季唐近來心情不太好,最近汪家投標的專案,投一個別人截胡一個。
他讓人查到,那些公司背靠中盛宏贏集團。
這事情不是駱聞禮做的,他能跟他姓!
煩悶了好幾天,今晚難得出來放鬆一下。
不過,汪季唐到了這種名利場,卻又覺得興致缺缺,這些人都戴著假面具,虛偽的很。
這些男人跟他搭話,話裡話外繞到自家生意上。
女人們跟他搭話,眼底寫著‘我想要你’這幾個字。
隨意一撇,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汪季唐微挑了下眉。
朝著走過來的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孫凡凡見汪季唐朝著自己笑,有些激動,小聲提醒跟在一旁的鬱顏,“你可不許勾引他,他是我的。”
鬱顏翻她白眼,語氣很是嫌棄,“我才不會喜歡他!我男朋友比他帥、比他有錢~”
孫凡凡冷哼了下,認為鬱顏瞎吹牛!
汪季唐年輕、英俊、家世好、經商又有天賦。人還特紳士溫柔。
放在京都城的豪門圈裡,那都是拔尖的存在!
她以為自己男朋友,能是駱聞禮那種級別嗎?
還比汪季唐更帥更有錢?臉皮可真厚!
算了,她要是臉皮薄些,也不至於賺這種錢了!
孫凡凡很快就說服自己,原諒鬱顏的天真。
汪季唐端著酒杯,看似認真傾聽女士們的談話,實則一個字都沒入耳。
深邃的眼眸時不時盯著小餅乾,看著她給這群名媛當跟班。
三個女人一臺戲,小餅乾就跟應聲蟲似的,攻擊的不痛不癢。
完全沒有拿出氣他的本事。
鬱顏當然知道晴天哥盯著自己看,面上一派淡定,休戰間隙,悄悄拿眼瞪他,作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成功將汪季唐給逗笑了,他認為小餅乾跟這些千金小姐比,可太有意思了。
有種,枯燥平靜的生活,被一顆石子打碎,引起波瀾的感覺。
鬱顏覺得背後冷冷的,轉過頭看了下,見到了一個漂亮的女孩,直勾勾盯著自己看。
臉上的神情變化著,讓鬱顏心裡納悶。
在她的目光掃過去時,對方卻移開了,好似跟她對視,侮辱到她一般。
不認識!
茫茫人海,相識一場也算報應,討厭她的都反彈~
走個神,鬱顏看到不遠處的桌子,傭人端出新烤的甜品,她想去拿點。
走之前,十分盡責問孫凡凡,“凡凡大美人,我看你這酒杯要空了,幫你添點酒?”
語氣十分做作、誇張。
在心儀的人面前,孫凡凡對鬱顏的殷勤十分滿意。
她佯裝無奈,抱怨著:“我這姐妹就是這樣,處處照顧我,事事以我為中心呢~”
鬱顏面上掛著微笑,一副她說的都對的模樣,點點頭,接過酒杯。
雙手都端著酒杯,裙子又是長款的,不太好走路。
鬱顏已經放慢速度了,沒成想路過周思雲時,被對方伸出的腳,絆了一下往前摔去。
在身體失去平衡時,有人拽了下她的胳膊,很快就聞到了對方身上的香水味。
香味濃郁,跟駱聞禮送她的香水,天差地別,是她不喜歡的氣味。
這一變動,讓現場安靜下來。
汪季唐一手攥著她的胳膊,一手攬著她的纖細。
十分紳士體貼地提醒她,“小鬱老師,小心些。”
不遠處的池明曦,舉著手機對著抱成一團,看著分外養眼又登對的年輕男女,拍了一張照片,發給駱聞禮。
對方的資訊,回的很快。
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秒回。
駱聞禮:【地址】
曹星淮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看著眼前帶著顏色的一幕,疑惑問出聲:“小鬱老師,你這是演的哪出啊?”
鬱顏閉了閉眼,十分冷靜地將緊摟著自己腰間的大手拿開。
順勢狠狠用指甲尖,掐了下去。
心中不由再次感慨:這圈子真的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