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抱歉這麼晚打擾,我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
陳濤語氣恭敬,並未因為自己在駱家工作了三十幾年,態度就隨意。
“少爺,您說。”
身旁躺著的妻子,微抬頭聽動靜是駱少爺,便放心躺回繼續睡。
駱聞禮:“陳叔,還記得上次,我讓你送的那個女孩嗎?”
駱聞禮:“你見過她嗎?”
陳濤人到中年,記性是有些不如從前,回想了下。
“少爺,我十分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那小姑娘。”
“那個小姑娘長的特別漂亮,跟祝梨小姐差不多。”
“個子高高的,面板白白的,眼睛也很大,笑起來很漂亮,也很有禮貌。”
這種漂亮的小姑娘,陳濤要是年輕三十幾歲,都不好意思跟人對視的那種。
印象深刻,他若是見過對方,肯定會記住那張臉的。
駱聞禮嘴角微勾,應了聲。
結束通話後,陷入沉思,不過方才心中的疑慮消除不少。
只是詫異,從兩人的通話中,在提到接收東西這件事上。
剛才簡短的通話,並未跟她提起自己已經回國了。
從她的視角,正常反應應該是,她在國內,自己在國外,他的舊手機要如何收。
可小餅乾的反應,卻不驚訝他人是否在國內、或國外?
為甚麼總有種,小餅乾對自己的行蹤,很是清楚的錯覺?
就像,他們網聊這麼久,自己從未跟她提起,是暫居國外,還是永居國外。
陳叔在駱家工作三十幾年,跟著駱家人,京都豪門圈裡的人,大概也見過不少。
若是陳叔沒見過小餅乾,那麼她就不是這個圈子裡的人。
也不會是他身邊的人,跟他玩網戀遊戲。
鬱顏掛了電話,就一直打噴嚏,去洗了澡出來,說話都帶上鼻音。
江青蓮在吹頭髮,見她揉著鼻子,關了吹風機,“感冒了?”
見鬱顏搖頭否認。
江青蓮將吹風機的線折起,收到桌子上的收納筐裡。
站起來,探身找藥盒,拿了一包感冒沖劑。
轉過身,遞給鬱顏:“喏,睡前泡了喝,預防感冒也行。”
鬱顏露出燦爛的笑,聲音甜甜的,道謝:“嗚嗚~青蓮最好啦!謝謝你。”
她接過感冒沖劑,放在桌子上,將水壺拿起去陽臺接水,等水燒開,兌了冷水,喝了感冒藥。
熄燈後,宿舍徹底安靜下來,只有淺顯的呼吸聲。
丁墨玉今天看了《呼嘯山莊》,在想著艾米莉.勃朗特的內心世界。
她躺在床上,雙手交握放置小腹上,呼吸平緩。
將睡未睡時,好似聽到了甚麼動靜,哼哼唧唧的。
丁墨玉翻了個身,有些煩躁,在心裡背起了文章。
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丁墨玉睜開眼,有些睡不著。
又聽到抽泣聲,她坐起來,將床簾拉開,聽聲音動靜是鬱顏那邊傳來的。
丁墨玉的床位,跟鬱顏的是挨著的,探身小聲叫對方的名字。
只是低聲喊了幾次,都沒反應。
睡不著,她乾脆探身去拉鬱顏的床帳拉鍊。
開啟後喊她,仍舊沒動靜,對方偶爾發出哼唧聲。
丁墨玉找到自己手機,點開電筒,對著鬱顏照去。
見她臉色紅彤彤的,頭髮溼漉漉貼在額上,看著就不太正常。
丁墨玉有些擔心。
想了下乾脆跨過去,到對方的床上,“鬱顏,你醒醒。”小聲叫她。
伸手用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剛一碰上,就是滾燙的溫度。
“你發燒了!”丁墨玉將她的床帳拉鍊完全開啟,踩著樓梯下去。
她單手拿手機,去翻找自己的小醫藥箱,找出電子體溫槍,按了幾下。
調到測溫模式,踮著腳對著鬱顏的額頭‘滴’了一下。
“39.8度!”丁墨玉嘶了一聲,去把另外兩名舍友叫醒。
十分冷靜發出指令
“青蓮,你跟舍管阿姨熟,麻煩你去叫醒她,把一樓的門開啟。”
“萍萍,你力氣大,幫我一起把鬱顏弄下來。”
鬱顏夢到自己在泡溫泉,只是不在溫泉池裡。
夢裡是在火山邊上的水池裡,熱的很難受。
想要離開這個滾燙的水池,卻出不去,好像聽到有人叫自己。
“鬱顏,你發燒了,我們帶你去校醫院!”
丁墨玉半蹲在床上,扶她起來,牛萍萍在下面,站在椅子上方,也幫著搭把手。
鬱顏昏昏沉沉的,“醫院貴啊,吃個藥就行。”
丁墨玉跟牛萍萍聽了就無語。
牛萍萍翻白眼,吐槽:“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摳門了?”
丁墨玉冷漠道:“萬一出事,我不想住兇舍。”
她們好不容易把鬱顏弄下來,讓她先坐在椅子上。
大家都是穿睡衣,不方便出門,她們找出外套穿上。
丁墨玉開啟鬱顏的櫃子,找了件長外套,給她穿上。
又從鬱顏的錢夾裡,找出身份證、醫保卡揣兜裡帶上。
江青蓮帶著舍管阿姨來了,牛萍萍背起鬱顏就走,
江青蓮在後背,扶著鬱顏後背,“萍萍,一會兒換我背。”
牛萍萍沒甚麼所謂,“沒事,這傢伙瘦的很,不重。”
丁墨玉卻堅持,三人換著背,再輕也是八九十斤的重量。
到了校醫院掛號、抽血化驗,大約等半個小時報告,醫生開單子,她們換到輸液室。
鬱顏並不是沒意識,只是全身沒力氣,靠坐在椅子上,感受冰涼的液體,進入血管中。
額頭汗津津的,閉了閉眼,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們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課。”
鬱顏看了眼輸液瓶,一滴一滴,緩緩在進行著。
上輩子,她生病幾乎都是一個人扛,只是發燒而已,問題不大。
明天週三,早上八點有課,十點後是沒有課,下午前面有兩節課。
“明天早上的課,幫我請假。”
牛萍萍見她臉上帶著笑,看著雖不如平時有活力,不過也還行。
她平時很少運動,白天拍照忙活了一個下午,確實也扛不住。
江青蓮每天都有兼職,明天要上課還要去兼職,確實也不能熬夜。
打著哈欠,跟鬱顏確定:“真的不用我們陪嗎?”
鬱顏笑著搖頭,用另外沒有輸液的手,抬起揮揮:“小問題,回去吧。”
三人見狀,便決定回宿舍。
丁墨玉走到樓梯口時,莫名回頭看了鬱顏一眼。
見她的腦袋靠在椅背上,她的個子高,垂著腦袋不舒服,時不時就動一下,皺眉閉著眼在睡。
看起來可可憐憐的,丁墨玉想到鬱顏送自己的生日禮物,是用心製作的。
“你們回去吧,我留下來陪她,我明天不去圖書館。”丁墨玉說著,朝著那邊走去。
鬱顏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亮了,輸液室裡光線亮堂。
側過臉去看輸液瓶,見已經空了,直接嚇醒了,連忙去看自己的左手。
見針已經拔掉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才留意到,坐在旁邊的丁墨玉。
那一瞬間,鬱顏的心裡感受有些複雜。
突然冒出一個疑惑,這就是被關心的溫暖嗎?
丁墨玉這一覺,睡的一點都不舒服,整個人擰巴的難受。
睜開眼,有些迷糊,看清後,她開口問:“你哭甚麼?”
丁墨玉見鬱顏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眼淚嘩嘩流。
鬱顏回過神,轉頭看她,可憐兮兮說:“可能遇到庸醫了,輸液的水從眼裡流出來。”
這時,正好有護士,推著車子移動護理車進來。
聽到鬱顏的話,她愣了下,沒好氣訓:“小姑娘,瞎說甚麼呢!”
鬱顏笑嗦著嘴,而後朝著對方道歉:“抱歉抱歉,我跟朋友開玩笑逗她呢~”
丁墨玉:“……”
她們離開醫院時,已經是清晨五點左右。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鬱顏困兮兮的,沒甚麼精神。
拿著手機,劃開點開IG軟體,跟某人請假。
月亮小餅乾:【勞斯,我今天請假,暫停學習一天,明天補回來。】
抬起左右,拿手機對著,按拍照鍵,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證明自己沒撒謊。
寬敞的臥室,屋內的窗簾將清晨的陽光遮擋密實。
門口傳來嚓嚓嚓的聲音。
伴著嚶嚶嚶的聲音。
床上的人,被這動靜吵醒,眼沒睜開,帶著睡意朦朧的聲音:“OerO,StOp!”
門口的動靜,立即安靜下來,只是沒一會兒,又嚓嚓嚓響起撓門聲。
駱聞禮被吵的,睜開眼,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子,單腳蹦到門口,將門開啟。
有些暴躁,指著門邊嗚嗚叫的邊牧,“今天的小零食,減一餐!”
OerO耳朵都耷拉著,趴在地上,用前爪捂著眼睛,拒絕聽這種話。
駱聞禮冷哼一聲,“裝傻沒用!”
OerO大眼珠子一轉,可憐嗚嗚著,趁主人不注意,朝著他撲了下。
把駱聞禮撞的差點摔了,及時扶著門才穩住。
OerO背過身,學著主人,它蜷縮著右前腳,一瘸一拐,走掉了。
駱聞禮冷眼看著,自己養的好狗,嘲笑主人的好狗,氣笑了。
它就應該失去今日所有零食,而不只是一餐!
平復情緒之後,駱聞禮回到床邊,坐下拿過手機。
看了眼時間,見IG軟體有資訊進來。
臉上的神色溫和了許多。
點開一看,將對方發來的照片,點開檢視。
照片應該是走在路上,隨意抓拍的。
照片中手指纖長漂亮,肌膚白皙,指甲修剪的整整齊齊,圓潤可愛。
只是,手背烏青一片,源頭是烏青中間的針眼。
發來資訊的時間,是五點零九分。
小餅乾她這是夜裡生病,在醫院輸液,到清晨麼?
駱聞禮的眉頭微蹙,心裡有種異樣的情緒,很細微。
他並沒有去細究,只是突然意識到。
隔著螢幕的安慰,任何文字都顯得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