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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入鎮魔司

2026-04-20 作者:八爪觸手怪

很多時候。

人自以為把握了命運,其實是命運把握了你。

“姜洵之女,姜月初?”

此話一出。

姜月初直接懵了。

她想過自己身份會暴露,可沒想到是以現在這種方式。

草!

草!

草!

瞬間。

她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跑?

怎麼跑?

這裡是鎮魔司的都司府衙,她現在連床都下不了。

殺人滅口?

別說她現在這副鬼樣子,就算是全盛時期,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給她的感覺,也只比那頭鳴骨境的豬妖更加深不可測。

裝傻?

大人,您在說甚麼?小女子不明白......

這不僅把對方當傻子。

更容易顯得自己像個傻子。

電光石火間,那股幾乎讓她窒息的驚駭,硬生生被她壓了下去。

她抬起眼,看著那張儒雅的臉,心中竟是平復了下去。

仔細想想,她這具身體的前身,本就是鎮魔司親自押送的犯人。

從京城到隴右,一路的文書、檔案、名冊,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她的名字,她的來歷,甚至可能還有她的畫像。

只要她還需要斬妖除魔,只要鎮魔司還存在於這世上。

她與他們,終究會遇上,不過是時間問題。

想通了這一節,姜月初莫名有些輕鬆。

就好比一個罪犯,天天東躲西藏。

突然被抓住了,或許還真會覺得鬆快吧?

她沒有回答魏合的問題,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這般反應,倒是讓魏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一旁的魏清看看自家兄長,又看看床上沉默不語的少女,滿臉都是茫然。

“兄長,你......你們認識?”

魏合搖了搖頭,道:“認識說不上...清兒,你先下去吧。”

不認識?

魏清心裡泛起了嘀咕。

自家人最知道自家人的脾氣。

她這位兄長,平日裡除了公務就是練刀,言語簡吝,不苟言笑,府裡養的狗都嫌他身上煞氣重,見了他就繞著走。

可從他囑咐自己,親自照顧眼前這個少女的那一刻起,魏清就覺得不對勁。

不僅讓她親自照顧,用的藥,也全是都司庫房裡壓箱底的珍品。

雪參,黃精......

這些東西,便是尋常校尉受了重傷,也未必捨得用。

如今,竟是流水似的往一個來路不明的姑娘身上砸。

難不成......這姑娘是兄長在外面欠下的風流債?

魏清隨即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了出去。

就他這塊木頭,哪懂甚麼風流。

胡思亂想間,她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躬身退下,順手將房門輕輕帶上。

房中,便只剩下姜月初與魏合二人。

屋內一時陷入沉默。

魏合不開口,姜月初便也不說話。

良久。

魏合才悠悠開口道:“半月前,裴長青率一隊鎮魔衛,於涼州出發,直至如今,卻是突然沒了音訊,生死不明。”

“唯獨你,活了下來......”

話說到這般份上,事已至此,再多的辯解都是徒勞。

她緩緩抬起頭,迎上魏合的眼睛。

“你想如何?”

魏合看著她這副光棍的模樣,反倒是笑了。

“我想怎樣?”

“姜月初,你是個逃犯,本該流放至邊境,私自脫逃,罪加一等,更別提疑似謀害鎮魔司之人,按律當斬。”

“不過......”

魏合話鋒一轉。

“你斬殺鳴骨大妖,救下許年、劉沉等七名鎮魔衛,此乃大功。”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功過相抵,你的命,算是保住了。”

姜月初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她不信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

鎮魔司的人,會因為你立了功,就放過一個可能殺了他們同僚的逃犯?

魏合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你這一身詭異的本事,從何而來,我很好奇,不過,我也可以不在乎。”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窗邊,負手而立,留給姜月初一個背影。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我派人將你押送回京,你這一身古怪的本事,還有裴長青的死,都交給刑部、大理寺,還有......皇城司,去慢慢查個一清二楚。”

“你放心,鎮魔司的犯人,沒人敢動私刑。”

姜月初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回京?

父親的案子本就透著詭異,她如今實力不過堪堪聞弦圓滿。

若是被送回去,怕是九死一生。

“那第二個選擇呢?”

魏合轉過身,“很簡單。”

“我鎮魔司,不問出身,不問過往,只看手段。”

“加入鎮魔司。”

“從今往後,你的事,我可一筆勾銷,包括姜家的案子,也無人會再追究於你。”

“你為鎮魔司斬妖,鎮魔司,為你提供庇護。”

“如何?”

此話一出,姜月初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

這還用選麼?

一個沒有戶籍路引的逃犯,在這妖魔橫行,官府嚴苛的世道,本就寸步難行。

可加入鎮魔司,不僅能解決戶籍問題,還能名正言順地斬妖除魔,刷道行,提實力。

天底下,還有這般好事?

魏合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見她臉色古怪,還以為她是被加入鎮魔司這提議給嚇到了。

其實這也正常。

天下武人如過江之鯽,可真正願意入鎮魔司的,少之又少。

天賦異稟者,更是鳳毛麟角。

原因為何?

怕死罷了。

入了鎮魔司,便意味著餘生皆與妖魔為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正常人,無論是去投靠一方大派,還是尋個富貴人家做個供奉護衛,甚至是去軍中博個前程,都遠比來鎮魔司要安穩得多。

雖說鎮魔司的俸祿與撫卹,冠絕大唐各部。

可命都沒了,要那些黃白之物,又有何用?

可他哪裡想得到。

眼前的少女,根本不是正常人。

魏合還想多說甚麼。

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

先是威逼,言明若是被押送回京的後果,而後是利誘,講明鎮魔司的種種好處,俸祿、功勳、武學、神兵......只要有能耐,一切唾手可得。

他甚至想好了,若是這小姑娘還是猶豫,便再加一把火,將姜家案子的內情,透露一二,讓她明白,除了鎮魔司,這天下再無她的容身之處。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

卻聽見床上那少女,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這番果斷,倒是把魏合整不會了。

“......你說甚麼?”

姜月初抬起眼,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我選擇加入鎮魔司。”

“......”

“咳......”

魏合輕咳一聲,掩飾了少許失色,“既然你答應了,那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隴右道鎮魔堵司的鎮魔衛。”

“鎮魔衛?”

“鎮魔衛,正九品,乃我鎮魔司最末等的職官,月俸五兩,另有米三石,肉十斤,入司即配發制式橫刀一柄,玄鐵打造,吹毛斷髮,換洗衣物兩套,腰牌一枚。”

“傷有撫卹,死有追封,若有家眷,可入司內學堂,免一應束脩。”

也不知道是出於甚麼原因,他還耐著性子解釋了一番,“按理來說,你能斬殺鳴骨大妖,還是天生神通,最低可任八品隊正,可哪怕是我入鎮魔司,也是當了幾年的鎮魔衛,靠著功勳一路上升,弟兄們雖不願同僚受難,卻也不願見人一步登天,你可明白?”

姜月初卻不以為意。

九品鎮魔衛,雖是末等,可好歹也是官。

前身記憶裡,大唐一個七品縣令,便是一方土皇帝。

她一個戴罪之身的逃犯,搖身一變成了九品官差,而且還是鎮魔司的身份,怎麼看,都不算虧。

而且月俸五兩,已經算是不錯。

按照原主的記憶,哪怕是在京城,一個尋常五口之家,一月開銷也不過二兩銀子。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俸祿,聽他這意思,顯然還有別的進項。

“多謝大人提點。”

見她這般,魏閤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你體內的氣血虧空,雖有靈藥吊著,但根基已損,想要恢復,非一日之功,這幾日,你便安心在此養傷。”

“傷好之後,我會派人帶你任職。”

“多謝大人。”

“不必謝我,你為鎮魔司效力,鎮魔司自然不會虧待你......”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著甚麼,終於再次開口。

“你父親姜洵一案,牽連甚廣,遠非尋常朝堂黨爭那般簡單。”

“此案如深淵之渦,以你如今之力,莫說探究,便是稍稍靠近,亦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度德而處之,量力而行之,欲伐參天大木,必先利其器。”

“你可明白?”

姜月初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大人教誨,月初謹記。”

嘰裡咕嚕這麼多,總結起來很簡單:你父親的案子牽連太大,你現在太菜了,別去送。

“明白就好。”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卻又頓住腳步。

“對了,裴長青祖籍廣武,如此也算是落葉歸根。”

姜月初愣在床上。

她自然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對方不是不知道,對於鎮魔司而言,查清裴長青等人的死因,易如反掌。

可不管怎麼說,眼下最大的危機算是解除了。

身份有了,靠山有了,連斬妖除魔都變得名正言順。

她心念一動,古樸的繪卷在腦海中應聲而開。

【宿主:姜月初】

【境界:聞弦圓滿】

【武學:猛虎快刀(無上),青崖回影(無上),血食功(圓滿)】

【道行:一百二十年】

【已收錄妖物:虎山神(點睛),青面郎君(染朱),朱厭(摹影)】

【天賦神通:寅法天授,虎煞血沸,狼行千里】

【妖化:虎山神】

斬殺那頭鳴骨境的豬妖,獲得了三百五十年道行。

但光是收錄摹影,就花掉了足足二百三十年。

這消耗,簡直離譜。

不過......

姜月初的目光,落在了武學那一欄。

除了《猛虎快刀》與《青崖回影》這兩門已經達到無上之境的武學外,竟是多出了一門她從未見過的功法。

【血食功(圓滿)】

這是甚麼?

她心念一動,那行字跡的下方,緩緩浮現出幾行更小的註解。

【血食功(圓滿):吞噬妖魔血肉,可極大提升煉化效率,將其轉化為自身氣血,補益根基,此功法無品階之分,乃朱厭一族血脈天賦所化,因宿主收錄朱厭,故得此饋贈。】

姜月初先是一愣,隨即才恍然大悟。

難怪...

在金城縣外,她斬殺那兩頭豬妖后,曾將它們的血肉烤了吃。

妖魔血肉,本就是大補之物.

尋常武人食之,也能強壯氣血。

可若沒有專門的功法去煉化,其中蘊含的駁雜,也會一同侵入體內。

其效率,也遠遠不及。

她先前吞食那兩頭豬妖時,實力雖有提升,但大部分的精粹,都因為沒有煉化法門而白白流失了。

而如今修為能達聞弦圓滿,想必是這門功法到手之後,便如本能一般,將她體內積攢的那些未曾煉化的妖魔血肉精華,盡數轉化為了最精純的氣血,一舉衝破。

念及此,她愈發愉悅。

人人都對妖物避之不及,唯獨她對妖物越來越有所依賴。

這《血食功》雖說對正面戰鬥沒有半分幫助,可它的珍貴程度,甚至還在那門妖化神通之上!

只要有足夠的妖魔給她殺,給她吃......

鳴骨?

甚至鳴骨之上!

未來可期!

“嘿嘿嘿......”

姜月初躺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

魏清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粥走了進來,恰好看到姜月初一個人躺在床上傻笑,不由得一愣。

“你......笑甚麼呢?”

“沒甚麼。”姜月初立刻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道,“只是想到能為鎮魔司效力,心中歡喜。”

魏清:“......”

我信了。

她將粥碗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趕緊喝吧,剛熬好的,裡面加了鹿茸和枸杞,補氣血的。”

姜月初坐起身,接過碗,聞著那股香氣,食指大動。

“對了,我哥讓我把這個給你。”

魏清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牌。

衣物是鎮魔司那身標誌性的黑衣赤紋勁裝,料子摸上去比她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那件要好得多。

而那塊木牌,入手微沉,不知是何木料所制。

一面刻著鎮魔二字,龍飛鳳舞,另一面則刻著她的名字。

姜月初。

“這便是你的腰牌,在大唐境內,可免去一切盤查,出入城池,暢通無阻。”

魏清解釋道,“衣服也是按你的尺寸選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姜月初捏著那塊腰牌,心中五味雜陳。

折騰了這麼久,擔驚受怕,刀口舔血。

為的不就是這個麼。

可當這東西真真切切地握在手裡時,卻又覺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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