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夕日家。
柔和的燈光照亮了溫馨的客廳,夕日紅幫父親徹好茶,端到他面前的矮几上,自己則跪坐在一旁,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爸爸。」她輕聲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嗯?」夕日真紅放下手中的卷軸,看向女兒,他有著與夕日紅相似的緋紅眼眸,只是更加深邃沉穩,氣質溫和內斂。
「您明天是.....要和那位鐵之國的武士比試嗎?」夕日紅問道,訊息雖然還未正式公佈,但從剛才一位暗部突然的到訪,她隱約有了猜測。
夕日真紅微微點頭,沒有否認:「火影大人已經下達了指令。」
夕日紅張了張嘴,本想習慣性地評價一句「那位武士太卑鄙了」,但白天一心那番關於戰場生死和弱者枷鎖的言論,卻莫名地在腦海中迴響起來。
她發現自己無法再像普通村民一樣卑鄙二字去概括對方。
而且夕日紅是一名忍者,她突然想到之前之所以下意識的認為對方卑鄙,也只是對方武士的身份誤導了她,認為對方會遵守武士道的條條框框。
最終,她將到了嘴邊的那句話嚥了回去,化作一句樸素的叮囑:「您要小心。」
夕日真紅微微一愣,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語氣中那絲複雜,不僅僅是擔憂,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麼。
他溫和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夕日紅的頭髮,聲音平穩而令人安心。
「放心。」
夕日紅看著父親沉穩自信的臉龐,心中的些許不安漸漸平復,她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太卑鄙了!簡直太卑鄙了!」
綱手的宅邸裡,靜音氣鼓鼓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綱手大人,您今天沒去真是錯過了!」
雖然綱手是第十班的指導老師,但在私底下,靜音依然習慣的叫綱手大人。
靜音臉頰因為激動和快步走回來而泛著紅暈,眼睛瞪得圓圓的:「那個從鐵之國來的武士,他、他居然在比試裡用火統!對著河野上忍,砰!砰!砰!就那麼開槍了!這算什麼啊?」
「河野前輩都很尊重他武士的身份,儘量用劍術跟他比試,就算用忍術也是光明正大的用啊,結果呢?他居然乘人不備開槍!這哪裡還是比試,根本就是偷襲,是耍賴!」
綱手正慵懶地倚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小瓶清酒,自斟自飲,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金色的長髮上。
聽到靜音連珠炮似的抱怨,她微微側過頭,漂亮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棕眸裡,此刻盡是好笑。
綱手沒打斷靜音,就這麼聽著她用那種濃濃義憤的語氣,將下午第三演習場發生的事情,又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遍。
「他還說什麼世間萬物皆可為劍、拘泥形式是弱者的枷鎖!這根本就是歪理!是給自己用的卑鄙手段找藉口!勝利如果要用這種手段獲得,那還有什麼意義?」
看著靜音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可愛模樣,綱手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了出來,她仰頭將杯中殘酒飲盡,琥珀色的液體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微光。
「說完了?」綱手放下酒杯,聲音裡帶著酒後的微醺和一貫的慵懶磁性。
「綱手大人!」靜音見她居然還笑,更不滿了:「您還笑!那個武士真的很過分啊!
紅和真一當時也都覺得不對!」
「是嗎?別忘了,小靜音,你現在可是一個忍者。」聞言,綱手只是淡淡道。
對哦,我是個忍者,有什麼資格說對方手段卑鄙。
靜音頓時語一塞,她突然想到白天比試時,面對那名鐵之國武士的那一番話時,憤怒發聲的都是些普通村民,以及和她差不多年齡,同樣年輕氣盛的忍者。
年長一點的忍者前輩們雖然面色凝重,但卻彷彿見怪不怪。
但靜音還是有點不服氣的悶聲道:「但他是武士啊,用這種手段贏的話,不管怎麼說,還是有點過分吧。」
「過分?或許吧。」綱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投向窗外沉靜的夜色:「不過,小靜音啊,這位武士有一點說得很對,那就是在戰場上,為了達成目標,為了活下去,本就不該自我設限,忍術、幻術、體術、毒、陷阱、起爆符...」
綱手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某個詞彙似乎勾起了她的回憶,眼眸為之一黯,但她迅速掩飾了過去,語氣恢復了平淡:「總之,在生死相搏的關頭,能讓你和同伴活下來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那個武士的理念,很極端,甚至可以說是很危險,但如果完全否定他的話,將來在真正的戰場上,你可能會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因為在真正的戰爭中你遇到的敵人,他們只會更加不擇手段。」
「這種不擇手段的理念在武士中或許屬於另類,但在忍者的戰鬥中卻屬於常態。」
綱手的聲音放緩,像是在教導,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要學的,是去理解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存在,然後在其中找到屬於自己的界限和道路,明白什麼手段可以用,什麼底線絕不能跨過,以及為了守護真正重要的東西,你究竟願意做到哪一步。」
靜音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反駁。
窗外,木葉的燈火漸次亮起,寧靜的夜晚之下,暗流正在為明天的競技場匯聚。
第二天,木葉第一競技場。
這個平日只在舉辦中忍考試決賽等重大活動時才會啟用的宏偉場地,此刻已然人山人海,環形看臺上的座位幾乎被填滿,喧囂聲如同沸騰的海洋。
不同昨日演習場邊的看熱鬧,今日到場的村民們大多帶著一種明確的目的性。
他們要親眼看著那個囂張跋扈、手段卑鄙的鐵之國武士,在木葉真正的強者面前,如何狼狽地吞下敗果。
空氣中瀰漫著燥熱與近乎節日般的亢奮,只是這節日的主題,是期待一場毋庸置疑的勝利來洗刷昨日的不快。
高層專用的觀禮臺上,三代火影猿飛日斬披著御神袍,安然立於欄杆前,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和空曠的競技場中央,他的表情帶著一如以往的溫和笑意。
身旁站著兩位火影顧問,水戶門炎與轉寢小春。
「這時候,讓村子熱鬧一下,轉移些注意力,緩解一下近來的緊張氣氛,倒也不錯。」
三代火影目光落在場上,對兩位顧問笑了笑說道。
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轉寢小春的臉色則明顯不那麼好看,她眉頭微蹙,對於那個來自鐵之國、行事乖張、
攪得村子輿論沸反盈天的武士很是不滿。
更讓她有些介懷的是,日斬非但沒有低調處理,反而順勢搞出這麼大陣仗,繼續給對方搭建揚名的舞臺。
「小春啊,別繃著臉了,日斬也只能這樣處理,你看,至少挺熱鬧不是嗎?」見轉寢小春的臉色不好看,水戶門炎笑了笑開口道。
聞言,轉寢小春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出言反對。
細想之下,她也明白日斬的難處與考量,對方是正兒八經下了委託、支付了鉅額定金的僱主,委託內容白紙黑字寫著「不擇手段」、「歡迎任何對手」。
木葉可以不接這個任務,但既然都接了,派出去的人輸了,被人打臉了,那也是技不如人。
難道還能因為委託人太強,就把委託人給殺掉?
木葉當然有這個實力,但那樣做,木葉成什麼了?
以後誰還敢來委託?
信譽將徹底崩塌,影響遠比輸掉幾場比試要壞上千百倍。
所以,儘管不滿,儘管覺得被那個武士弄得有些灰頭土臉,眼下最好的辦法,確實就是日斬選擇的這個。
用更正式、更無可挑剔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憑藉木葉真正的實力,將這個麻煩的挑戰,漂亮地解決掉。
既能挽回顏面,鞏固威信,也能順利拿到後續的任務報酬,順便敲打一下村裡某些因和平而有些鬆懈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