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村西的味之匠。
店老闆藤原是個精幹的中年人,此刻正紅光滿面地站在店門口,指揮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員工忙上忙下。
“快快快!把旗杆立穩!左邊再高一點!對,就這樣!”他仰著頭,聲音格外洪亮。
一面面嶄新的祝賀旗被豎起,沿著店門兩側齊齊排開,紅底白字,獵獵迎風。最靠前的幾面大旗上寫著:
“御祝:東野真一君——火之國一番美食大賽優勝!”
“特級廚師稱號——獲譽紀念!”
“味之匠——終身名譽料理大師!”。
旗陣末尾還拖著一串略小的旗子:“御禮:三日間全品半額”。
“不止我們店!”藤原老闆意氣風發地揮手,指著街道兩側:“跟我打好招呼的鄰店,統統把賀旗掛出去!還有這條街兩頭的路口,也給我插上旗!要讓每一個路過的人都知道,冠軍是從咱們這條街、從我們味之匠走出去的!”
在他的張羅下,整條小商業街很快便旗幔相連,店頭旗陣如林,風過時一片嘩啦啦的聲響,洋溢著一股節慶般的喜悅氣氛。
過往行人無不駐足觀看,議論紛紛,不少老主顧更是笑著向藤原老闆道賀。
第十班尚未完成任務回到村子,但東野真一的名字,已然以另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席捲了木葉的街頭巷尾。
當天下午,執行完又一項D級任務的第七班,在返回火影大樓交任務的路上,恰好經過了這條旗風獵獵,張燈結綵的街道。
“哇,這麼熱鬧?”宇智波帶土第一個被那滿眼的旗陣和喧鬧的人氣吸引,好奇地東張西望,目光很快鎖定在味之匠門口那幾面最高最大的祝賀旗上。
他眯起眼,慢慢念出聲:“御祝……東野真一……火之國一番美食大賽……優……”
唸到一半,他猛地頓住,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極度困惑的表情,猛地扭頭看向身旁一臉冷淡的卡卡西:“咦?卡卡西!這個得了料理大賽冠軍的料理大師東野真一,怎麼和真一那傢伙的名字一模一樣?”
卡卡西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雙手插在兜裡,吐出兩個字:“白痴。”
“你說甚麼?!混蛋卡卡西!”帶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揮舞著拳頭。
“應該是同一個人哦,帶土。”野原琳溫柔的聲音及時響起,緩解了即將爆發的日常爭吵,她微笑著看向帶土,提醒道:“你忘記了嗎?去年真一同學提前畢業的時候,不是在這家味之匠舉辦了很大的答謝宴,請了很多人嗎?當時我們一起過來,藤原老闆在致辭的時候,就很驕傲地說過,真一可是他們店裡最好的廚師呢。”
“啊!對哦!”經琳這麼一提醒,帶土猛地一拍腦袋,恍然大悟,但隨即臉上又被更強烈的不可思議取代:“可、可是那是料理啊!全國美食大賽啊!真一那傢伙不是忍者嗎?實力這麼強就算了,他居然真的跑去參加比賽,還拿了冠軍?特級廚師?”
他望著那幅飄揚的旗幟,又看了看店裡店外熱鬧的景象,嘴巴張了張,最終憋出一句:“這也太犯規了吧!”
一旁的波風水門聽著弟子們的對話,臉上始終帶著那抹標誌性的溫暖笑容,他看了看周圍醒目的賀旗,又看了看錶情各異的三個學生,笑著開口道:
“真不愧是真一呢!不單在忍道上進步神速,連料理都能達到這樣的境界,拿下全國冠軍。”
隨即拍了拍手,提議道:“正好,我們第七班成立以來還沒有一起正經的聚過餐呢,待會兒交了任務,機會難得,老師我請客,我們就在味之匠好好聚一餐吧,也算是為真一慶祝一下。”
“哇!太好了!水門老師最棒了!”
宇智波帶土立刻舉雙手贊成,眼睛放光,似乎已經聞到了美食的香氣。
“真的可以嗎?謝謝水門老師!”野原琳也露出開心的笑容,禮貌地道謝。
兩人的反應都很熱烈,然而,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旗木卡卡西卻依舊沉默地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低著頭,盯著地面。
“卡卡西?”波風水門敏銳地注意到了弟子的異常,溫聲詢問道:“一起來吧?”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掠過興致勃勃的帶土和琳,最後與水門溫和的藍色眼眸對上。
他很快移開視線,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沉悶:
“不了,水門老師,我還有些修煉計劃沒有完成,你們去吧。”
“搞甚麼啊,卡卡西!”
宇智波帶土立刻不滿地叫了起來,湊到他面前:“這麼掃興!幹嘛一天到晚都在惦記修煉的事情,修煉甚麼時候不能修?水門老師難得請客,真一那傢伙得了冠軍也是好事,大家一起熱鬧一下嘛!你別總是這麼不合群啊!”
野原琳也輕輕拉了拉帶土的袖子,示意他別太激動,然後關切地看向卡卡西:“卡卡西,真的不去嗎?你平日已經很努力了,偶爾放鬆一下,也沒關係的。”
波風水門靜靜地看著卡卡西,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憂慮。
修煉,修煉,還是修煉。
自從卡卡西慘敗於東野真一之手,連象徵家族傳承與父親榮耀的白牙短刀也被斬斷後,這個孩子身上就發生了某種顯著的變化。
真一那些尖銳如刀、直指核心的話語,或許確實像一劑猛藥,刺破了卡卡西長久以來用規則至上自我麻痺、困守於父親死亡陰影中的部分心結,讓他不得不直面一些一直被逃避的問題。
然而,舊的執念被強行撬動,新的、更為熾烈卻也更為單一的執念,便如同野火般席捲了他全部的心神——變強!
不顧一切地變強!
這一個月來,作為第七班的指導上忍,水門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卡卡西執行任務時依然高效、冷靜,挑不出錯處,但只要任務間隙有哪怕一分鐘的空閒,他便會立刻投入到各種體能錘鍊、查克拉控制或是刀術的練習中,彷彿一臺上緊了發條、不知疲倦的機器。
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帶著自我懲罰意味的瘋狂追趕。
彷彿要用肉體的極度疲憊和技藝的飛速提升,去填滿內心某個被真一的話語和斷刀之聲鑿開的——名為弱小與迷茫的巨大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