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想拜我師?”
一心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少年,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看起來有些沒心沒肺的笑呵呵表情。
他跟著會長柳生宗一郎回城後,就厚著臉皮,無視了會長那張越來越黑的鍋底臉,硬是賴在靜心明智流的道場裡蹭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後,這才心滿意足地晃悠回來。
沒想到,剛到家門口,就發現已經有人恭候多時了。
正是之前在城外風雪中,那個藏身山坡上偷窺他與會長切磋的傢伙。
這小子倒是直接,一見面撲通一聲就跪得結結實實,開口就是請求收為弟子。
“是!還請一心師範收我為徒!傳授武藝!”山上元也再次叩首,聲音從冰冷的石板上傳來。
“嘖嘖。”一心搖了搖頭,咂了咂嘴:“你這小子啊,眼神跟鉤子似的,裡面塞滿了東西,臉上就差直接寫上苦大仇深四個字了,一看就是揹著血海深仇,說不定還摻著家破人亡的戲碼,哎呀呀!這種徒弟最麻煩了,教起來費勁,後續事兒還多。”
他的話直白得近乎刻薄,像把冰冷的匕首,直接挑開了山上元也竭力維持的平靜表象。
山上治也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嘴唇抿得發白,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彷彿被潑了一盆冰水。
然而,就在他以為會被斷然拒絕時,一心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問你,你學劍是為了復仇嗎?”
山上元也猛地抬起頭,對上一心那雙依然散漫的眼睛,他坦蕩地、甚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般的決絕回答道:
“不瞞師範,我學劍,確實是為了復仇!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他停頓了一瞬,吸了口氣,繼續道:
“但也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讓發生在我身上的悲劇,不要再輕易地降臨到別人身上,我不想看到更多人,淪落到我家破人亡、求助無門的地步!”
一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山上元也也毫不退縮地回望著,儘管心跳如擂鼓,儘管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先說說你的故事。”
聞言,山上元也不敢耽擱,連忙整理思緒,用盡可能清晰的聲音開始述說:“師範,我叫山上元也,出生在湯之國.....”
他從曾經的溫泉民宿之家說起,講到戰爭的陰影、父親的離去、母親的沉淪、聖神教會的蠱惑、家產散盡、大哥的悲劇,直到最後....妹妹的被登往彼世。
咦?
這故事怎麼這麼熟悉?
一心聽著聽著,感覺有些耳熟,彷彿在上輩子就聽過,但他也沒有深究,把這歸結於天下悲劇大抵相似。
“所以,我來到了鐵之國。”山上元也結束了他的敘述,再次低下頭,等待裁決。
“行了。”一心終於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決定晚上吃甚麼:“那你就先跟著我學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能教,但你能學到多少,吃不吃得下這份苦,看你自己的本事,哪天覺得不行了,或者我覺得你不行了,隨時走人。”
正好,他晉升【中忍】和【劍師】後,職業詞條描述裡提到了“指導他人關於劍士(忍者)才能方面的效率獲得小幅度提升”。
自己的本體現在在木葉忙著搞火遁忍體術,還要應對未來的忍界大戰,沒機會試這效果。
一心這個分身閒著也是閒著,收個徒弟試試水,看看這“小幅度提升”到底是個甚麼成色,似乎也不錯。
萬一能生成啥關於教育方面的詞條呢?
雖此類詞條無法直接拔升他的力量,卻能讓他點化弟子時事半功倍。
假以時日,麾下自然能匯聚起一批真正的高手,成為他堅實的羽翼與根基。
另外他也知道,名聲是能透過門徒弟子們形成放大器的,當弟子以精妙劍術揚名,世人便會深信,師父的劍道更加強大;當弟子憑強大實力震懾一方,世人也同樣會認為教出他的師父更厲害。
弟子們的每一分成就,獲得每一分驚歎與讚譽,會如百川歸海,匯成更磅礴的認知洪流,將他託舉到難以想象的高度。
正如前世的至聖先師,他的智慧是很高,很淵博,但他崇高的地位,也少不了他的一代又一代的門徒弟子們。
“拜見老師!”山上元也心中大喜,連忙磕頭。
“好了好了,站起來說話。”
“多謝老師!”山上元也依言起身,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感激。
他忽然想起甚麼,連忙轉身去翻自己那個破舊的行囊,手忙腳亂地似乎想從中找出些錢財,或是其他甚麼勉強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作為拜師禮。
“行了,別翻了。”一心瞥了一眼他那窘迫翻找的樣子,渾不在意地開口,本想說“我這兒不缺你那三瓜倆棗”。
目光卻恰好掃過包裹縫隙裡露出的那截粗糙但保養得鋥亮的金屬槍管。
他話音一頓,眼睛微微一亮。
“等等!”他改了口,指了指那截槍管:“把你那把槍拿給我看看。”
作為一心,一位偉大的劍聖,怎麼能沒有槍呢?
槍!
同樣是劍道的延伸,是值得探究的“器”之一!
槍?
山上元也一愣,隨即意識到老師指的是自己的火銃。
他連忙停下翻找,雙手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把結構略顯粗糙、但每個部件都擦拭得乾乾淨淨的火銃,恭敬地遞上,同時有些忐忑地解釋道:
“老師,這是......這是我平時執勤閒暇時,自己琢磨、收集零件拼湊改造的,只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奇技淫巧,我今後一定努力修行,專心劍道,不會再分心這些.....”
“奇技淫巧?”一心接過火銃,入手沉甸甸的,他饒有興趣地擺弄著,檢查槍管、擊發結構,聞言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元也,這可不是甚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向臉上還帶著困惑和不安的山上元也,認真地說道:“我們葦名流劍術,貴在源源不斷地吸取百家之長、匯聚千門之技,雖然以劍為名,但我們的道路,絕不拘泥於劍這一種武器形式。”
他將火銃在手中掂了掂,彷彿在琢磨該怎麼用才好:“只要能夠在戰鬥中取得勝利,有效地擊倒對手,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那麼,無論是長劍、短刀、長槍、弓箭,還是你手中這能夠噴吐火焰與金屬的火銃,甚至起爆符和大炮,都可以是,也應該是為我們所用的武器。”
“記住了,元也,我們葦名流的戒律,總結起來就四個字——隨機應變!”
“精髓,也是四個字——實用就行!而最終追求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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