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歸檔報道結束後。
學校四月份開學,校內外全面整改。
鬧出這種案子才半年多時間就能夠順利擺平,甚至可以照常開學,和璟這所學校背後所憑靠的勢力可見一斑。
沈衣換了新的班級。
以前認識的很多同學都被卡顏卡出去了。
重新上學後,沈衣得到了一個好訊息:她弟弟終於和宋觀硯談攏了條件,可以轉學來找她一起上課。
姐弟倆終於能在一所學校裡待著了。
可緊接著又有一個不太好的訊息:沈尋要回沈家那邊,開始學習如何當殺手。
他不和自己一起進學校這所監獄了。
沈尋一直都是個厭學兒童,不上課倒是也正常。
但沈衣上輩子沒有過正常的校園生活,她還是選擇了按部就班的繼續在和璟上學。
新學期,新生活。
結果可能是上輩子的孽緣,導致兜兜轉轉,又和陸明淵在新班級碰面了。
開學第一天,陸明淵就直接找上了她。
“宋怡轉學了。”
他開門見山,沒有寒暄,教室裡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同學,都豎著耳朵往這邊瞟。
陸明淵:“和你有關係嗎?”
沈衣正坐在座位上翻新發的課本,聞言抬起頭,笑眯眯:“對,和我有關係,我讓人乾的,怎麼樣?”
她其實可以讓沈聞祂直接把陸明淵調走,這樣就能免除麻煩。
可主角團這種生物就是個不定因素,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總比放到遠處,不知道在幹甚麼要好。
陸明淵被她的坦蕩噎了噎。
他真的沒想到宋觀硯這麼狠,竟然讓宋怡直接出國,宋怡那種性格,語言不通,還沒有背景做後盾,去國外只有被霸凌欺負的份。
宋觀硯竟然捨得?
難以理解。
就算沈衣是親生的,可宋怡和他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就是假的了嗎?
“她過得很不好,”他說,聲音低了下去,“經常哭,還被人欺負。”
沈衣把手裡的課本合上,抬眼看他,困惑:“所以呢?是我乾的?你來找我幹嘛?”
“……沈衣,”陸明淵皺了皺眉,“你才是宋叔叔的親女兒吧,你可以跟他說說嗎?讓他把宋怡接回來吧。”
他懇切:“我會感謝你的。”
沈衣頓時就笑了,手“啪”地拍在桌面上,“你還要不要臉,陸明淵?”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賤,陸明淵。”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先後響起。
後面的話不是沈衣說的。
宋思君出去接了一杯水給她,回來就聽到這種不要臉的發言,當下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剋制不住的惡語相向。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
陸明淵沒想到宋思君也在這個班級。
緊接著,他就被這姐弟兩個的相似程度震驚了下。
男孩和沈衣差不多高,身形有點單薄,精緻的眉眼微微低垂,睫毛很長,襯著那張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臉,有幾分無辜純良的味道。
長著一張純良的臉,吐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宋思君露出一個譏誚的弧度,“你再道德綁架我姐姐試試?”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我那便宜爹的不孝子孫呢,宋家的事情這和你有關係嗎?”
陸明淵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甚麼,沈衣已經接上了。
“我要你的感謝幹甚麼?”沈衣很煩,“你能不能別來找我?”
不然她真想砍了他。
好煩。
沈衣上輩子利用過他,為自己求得能更好,更安穩的生活。
可他知道自己所作所為後,也當著所有長輩的面,鄙視了自己,然後推掉了自己和他的婚約。
既然如此,這輩子大家也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他這會兒為了宋怡事情來找自己,挺膈應人的。
被兩人一頓懟,陸明淵臉都白了下,憋了一肚子火。
他不可置信看著這姐弟倆。
發現兩人看自己的神態如出一轍的冷。
這場面讓他想起來了沈尋在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之前兄妹組也是同款冷冰冰的表情。
結果沒想到走了個沈尋,又來了個宋思君。
陸明淵不會打嘴仗,發現沈衣真的冷漠無情後,氣狠了也只是攥緊了手,最後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宋思君看著陸明淵的背影,將水杯遞給她,坐到旁邊。
語氣有著幾分天真和無辜,“姐姐,你們班裡,原來還有陸明淵這個賤貨啊。”
“……”
他的嘴是真和沈聞祂有得一比。
沈衣喝了口水,“以前我們倆就在一個班級,沒想到換了班他竟然還在。”
真是孽緣。
想著,她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宋思君的臉。
還是沒有長肉。
指腹觸到的面板薄薄的,底下就是骨頭,她皺了皺眉,又戳了一下。
可惡。
“宋觀硯不給你飯吃嗎?”
宋思君被她戳得偏了偏頭,沒有躲,捨不得走開。
“我一直都很難胖吧,”他說,又補了一句,“你也是。”
姐弟倆一直都屬於那種不怎麼容易長肉的體質。
沈衣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她碰了碰他,“對了,你在學校要記得給我寫作業哦。”
宋思君:“甚麼?”
他歪頭,“你不寫作業嗎?”
“偶爾寫,以前基本上都是交給沈尋的,但他要做殺手了參加訓練了,我以後作業就給你啦。”
宋思君說了聲‘好’,然後小聲嘀咕:“殺手……”
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要去做殺手,那你呢?”他才不關心沈尋做甚麼工作。
“我也這樣準備的。”沈衣沒有隱瞞他:“我都已經去歸檔那邊報道過了。”
宋思君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校服的下襬,指節用力到發白。
極度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心臟的位置開始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在往下沉。
不可抑制地,閃回過去。
那些畫面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可此刻全都湧了上來。
小小的沈衣抱著他,兩人一起躲在衣櫃裡面。
每次遇到惡意,她都會帶著自己先藏起來,發現躲不掉,再去想辦法解決掉麻煩。
沈衣一直都是勇敢的。
宋思君失神了片刻,垂下眼,把臉埋進了臂彎裡。
聲音悶悶的,從胳膊底下傳出來:“這種職業,聽著很危險。”
沈衣俯身抱抱他,摸摸他狗頭,“放心了,我會很小心的,別擔心我啦,我也有分寸的。”
姐弟關係註定了,沈衣才是那個佔據領導者的一方,宋思君從來管不了她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她添亂。
“那你一定要小心。”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眼眸彎彎,正色:“遇到危險就跑,讓他們去,你跑到他們身後,這樣他們死了,你也可以讓他們墊後了。”
沈衣:“……”
她突然發現,自己弟弟三觀,似乎比自己還要更岌岌可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