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沈思行收回目光,“沒有狙擊手會佩戴墨鏡,這會影響準心。”
沈衣:“……但我還是想要這個。”
沈思行看了一眼五位數的價格,冷漠:“不可以,小衣。我們很窮。”
沈衣跺腳:“我有錢呀,而且等你完成這一單也會有錢,我們就能買了。”
沈思行扶額。
“我想要,爸爸。”沈衣拉著他胳膊,身體重量全部壓在他的手臂上,晃來晃去,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和他歪纏。
就在沈思行思考,怎麼在不把沈衣甩出去的前提下,擺脫她糾纏時,旁邊那個少年開口了。
“我幫你付錢吧。”
沈衣的唸叨聲戛然而止。
“你真可愛,”少年眼睛彎成兩道很好看的弧線,帶著一種真誠不摻假的讚歎,“像是洋娃娃。”
沈衣腦袋一歪,靠在父親身上。
見他長得還不賴,連忙問系統,他是不是主角團一員。
【無,不太重要的角色,這一類普遍是被你們家隨手被殺掉一個任務目標】
它沒想到她真的能混入這個為非作歹的反派家庭。
系統心情複雜。
加入這種家庭的好處就在於,從此她就不是個正常人了。
這個世界的法律徹底對她沒有半點用處了,道德三觀更是可以碎一地了。
聽到不是主角團,沈衣放下了點警戒心,禮貌道謝,“謝謝你。”
沈思行瞥了眼這個看上去格外矜貴的少爺,揚起微笑:“謝謝你了。”
他看著這男生讓管家買了單,接過禮盒,拉著沈衣的手,往店門口走去,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道別。
沈思行才沒有不收人東西的傳統美德。
別人送了他為甚麼不要?
沈衣這段時間臉皮也厚了,抱著大墨鏡心滿意足,路上不忘跟父親掰扯:“爸爸,你很會分析各個不同型別的人,那你看看,我未來能吃顏值這碗飯嗎?”
今天她被誇像是洋娃娃,很開心。
“顏值飯不確定,”沈思行仔細打量著她,語氣鄭重:“但你能吃上國家飯。”
“你是說我能考上公務員?”
“你能吃牢飯啊笨蛋女兒。”
她都想當殺手了還想當公務員?政審都過不去。
“……”沈衣不開心打了他兩下,低聲和父親討論,“他好像覺得我們很有意思。”
有錢人的想法她不懂。
因為他們倆很有意思,就給他們買單了嗎?
有錢人果然是任性。
沈思行:“畢竟我們聊天內容,怎麼聽都像是兩個病友剛從醫院出來的對話。”
換做是他不明所以,高低也會站旁邊圍觀聽一耳朵的。
他拉著沈衣離開了。
溫雅買完東西就讓人直接送去酒店了,自己沒有拎任何袋子。
“你們倆去買墨鏡了?”她看了一眼沈衣手裡的墨鏡。
“有人送小衣的禮物。”
“……啊,那可真是個好心人。”
一家子人都沒有半點被送禮物的羞愧心,心安理得拿著東西走人了。
……
“這對父女是甚麼人啊,怎麼這樣?”旁邊的老管家不滿。
“您為甚麼要給他們買單?那個小孩跟您非親非故的,那個大人也是一點分寸都沒有,收了禮物連個正經道謝都沒有。一點也不懂感恩。”
“他們對話有點好玩。”他聽了一會兒那對父女的對話。
這對奇葩父女從價格掰扯到人生價值觀,女孩擅長鬍攪蠻纏,親爹也半斤八兩。
聽半天,實在受不了他們為了這點價格的東西掰扯,打斷了他們,主動提出了買單。
這點價格對他來講跟丟了一分錢沒有區別,不值一提。
可他以為好歹會換點他們的感謝。
結果這對父女收了禮物除了道謝後,再沒有別的表示了。
收禮物收的心安理得。
真是罕見的……奇葩。
“還是先別管他們兩個了,小少爺。”管家語氣很沉:“您打算怎麼處理那些暗處盯著你的人?實在不行就先躲一段時間。”
“我找了歸檔的殺手,據說是個王牌殺手…效率百分百的,說是能在這一週完成。”
提起這個,少年厭惡皺了皺眉,自從他父母意外過世之後,那群親戚虎視眈眈,各種暗害的手段層出不窮,下藥、車禍、商業陷阱、輿論攻擊,輪番上陣,
家族其他老東西也是恨不得吞併他手裡現持的所有股份。
父母留下的商業在他手裡搖搖欲墜,
焦慮當中,忽然記起來了政客們最愛和一個家族旗下的一個殺手企業公司打交道。
那個家族,姓沈。
他花了大筆的錢,透過中間人聯絡到了那個叫“歸檔”的組織,付了定金,提交了目標資訊,等待安排。
可他還是有點將信將疑。
“那種奇怪的職業,現實真的存在麼?”
管家沉默了片刻, 語氣比剛才穩了許多:“如果是假的,也不會有這麼多豪門相信了,雖然您家族和歸檔沒甚麼聯絡,但既然上流圈子都深信不疑,我們只能試試看了。”
說白了就是死馬當活馬醫。
家裡的事情不足為外人道,僱傭殺手更是不能對不熟悉的人講,少年點了點頭,不再去想。
總歸靠不靠譜,真不真實,一個星期後就能見分曉了。
放空出神時,又想起了那個女孩。
他媽媽生前喜歡收集洋娃娃,書房裡有一整面牆的玻璃櫃,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人偶。
他小時候經常隔著玻璃看那些娃娃的臉。
每個娃娃都不一樣,有的笑,有的不笑,都穿著華麗的裙子。
而他最喜歡的那個,是一個栗色捲髮,琥珀色眼睛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