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許打了個哆嗦。
這個畫面太可怕了。
他不要。
沈衣有點無語:“……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吧。”
“我只是在打個比方。”
沈聞祂湊過來,皺眉也想看看她喜歡甚麼型別的。
然後看到一個長著大餅長相的男人。
“你——”
“我甚麼?”沈衣警惕。
她太瞭解這個人了,只要用這種語氣開口,後面跟著的一定不是甚麼好話。
“你的眼光離人已經很遠了,沈衣。”他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我還是頭一次知道,你竟然有戀醜癖?”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沈衣:“我沒有想戀醜,這只是我的審美標準而已。”
“就好比你會更傾向於一些聰明人打交道。”
沈聞祂不置可否。
“我就喜歡這樣老實的人,會給人一種別樣的安全感。”
“反正——”沈衣努了努嘴,拍了拍手上的雪屑,“你們不懂。”
“我覺得,”沈之昭聲音平緩,語調溫和,“百年之內都不會有人懂你的審美,小衣。”
沈衣頓時不服氣踢了他一下,屁顛屁顛跑去雪人旁邊重新堆個大腦袋了。
“和璟那邊甚麼時候開學?”沈如許將手機收好,問了點正經事,“之前學校遇襲,爸爸過去救場的事情鬧得這麼大。”
“不少學生都看到了,他們兩個如果回去上學恐怕會被同學排斥。”
“與其說排斥,不如說他們會徹底沒有朋友。”沈聞祂拍開身上殘留的雪屑,剛才那個巨型雪球砸得不輕,雪水滲進了外套裡,留下深色的水漬。
“我那邊收到訊息要等年後四月份了,到時候會重新給她安排個班級,她也沒幾個朋友,我可以把她熟悉的人安排到一起,剩下的人……”
他思忖,“不要再按家世背景,就按長相顏值分班。”
換句話說——
以後沈衣的班級,不卡家世,不卡成績。
就純卡顏。
沈之昭沉吟片刻,居然認真地點了點頭:“可行。”
*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要換班級的沈衣,此刻正拍打著雪球,準備給自己缺了個頭的雪人重新堆一個腦袋。
她雙手拍打著雪球,邊緣變得光滑而圓潤。
女孩拍了一會兒,退後一步,歪著頭審視自己的作品。
新腦袋比原來的小了一圈,形狀也不太規則,像一個被壓扁的湯圓。
好醜。
她好喜歡!!
沈衣歡歡喜喜將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圍巾纏在雪人的脖子上。
雪人脖子有點太大,繞了一圈倒是像是被圍巾勒住了脖子一樣。
溫雅瞧著噗嗤樂了一下。
女人彎下腰,拿出來了相機在旁邊拍照記錄,隨口問:“小衣,還要跟我一組來打雪仗嗎?”
“我們倆一定可以拿第一。”
其他人不覺渾身一冷。
“……”
和媽媽打雪仗……
會被媽媽當場狠狠打死的吧。
沈如許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沈聞祂假裝沒聽見,低頭看手機。
沈尋下意識往沈衣身後挪了挪。
沈衣倒是一臉興奮:“好呀好呀。”
“好甚麼好。”沈思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忙不迭地招呼了一聲:“已經很晚了,還是早點吃飯吧。”
他可不想看到院子被砸得四分五裂,自己第二天還要苦哈哈地修補門窗。
這種極限運動,放在他們家沒有存在的必要。
溫雅拍了下額頭,恍然大悟的樣子:“對,你們都餓了吧?快進家吧,都做好飯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飯,飯桌上沈聞祂提了一嘴給她換班的事情。
沈衣點名要了陳嬌嬌,趙淑敏,這一類較為熟悉一點的同學。
沈聞祂欣然答應下來。
沈衣對新鮮環境永遠都有點好奇心在裡面,她抱著碗,“如果換個班級,不知道我能不能交到新朋友。”
“我之前班裡的同學現在好像很害怕我。”
和璟出事以後,回到家,沈衣拿到手機發現好幾個同學給她發訊息。
她當時還挺高興的,心想大家還挺惦記她。
結果點開一看——
裡面內容清一色的:大姐大姐別殺我!!
沈衣:“……”
他們似乎把她也給腦補成了恐怖分子。
實際上學校發生的事情和她有零個關係,但是架不住同學不那麼認為。
誰會想到沈衣沈尋兩個跟啞巴一樣沒存在感的同學,背地裡竟然是幹殺人放火行業的。
他們當初以為沈衣和沈尋的作文是抽象派。
哪曾想這兩人是寫實派。
沈聞祂慢吞吞攪動著杯子裡的薑茶,他不想喝,試圖拖延時間,“你可以找能接受你身份的人。”
“不過……”他頓了下,“我不認為正常的普通人可以接受一個家庭背景和殺手組織有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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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沈衣真的想交友,就不可能挑選普通的學生。
她只能找一些同類人。
“或者你可以不告訴他們你的背景。”沈之昭聲音不疾不徐:“沒人規定一定要告知朋友家庭背景不是麼?”
沈衣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其實在她看來,就算沒有朋友也無所謂。
她不需要朋友。
她需要家人。
沈衣在和璟也有幾個關係很好的同學。
就是不知道回學校以後,他們還能不能和自己繼續當朋友。
……
從島上回來的七天後。
家裡就只剩下兩個孩子外加沈如許,其他人都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在家中的沈衣和沈尋就被沈老先生約談了。
究其原因,還是沈之昭放海放得太明目張膽。
他百思不得其解,沈之昭到底是怎麼做到心軟到這種程度的?
沈老先生沒第一時間叫沈之昭回來,而是採用了迂迴策略,點名要讓沈聞祂帶人回去。
對於這件事,溫雅考慮過後,點了點頭同意了。
“可以,但別讓你三哥來,讓你二哥帶你們回去,你二哥經常和你爺爺打交道,你爺爺看到他就頭疼。”
沈聞祂在長輩面前彬彬有禮,太過會裝。
並且他拉不下臉來。
讓沈如許這個滾刀肉過去再合適不過。
溫雅原本是很抗拒沈衣被帶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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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權衡過後,溫雅還是妥協了。
她希望孩子能有更多的選擇。
殺手的圈子太小,沈衣跟著他們就只能在這個危險的圈子當中打轉。
沈家卻不一樣。
沈家人的身份在任何圈子階層都是無往不利的存在。
接觸沈家對沈衣來講,利大於弊。
而對於這個決定沈思行自然也沒有任何的異議。
……
去的路上,沈衣趴在車窗外有點忐忑:“你覺得你爺爺會不會對我們很生氣?”
“他生氣也應該是對著大哥生氣。”沈尋無所謂。
對小孩發洩怒火只能說明他是個無能的大人。
沈如許見沈衣有點緊張,笑著戳戳她臉。
“別怕,爺爺不吃人的。”
沈家整座宅院隱在濃蔭深處。
沈衣上次來的時候感覺就是這裡格外冷清。
主樓設計的線條利落,大面積玻璃映著天光,通透卻又隔絕,窗框與立柱皆是沉斂色調,陳設不多,有幾件極簡藝術品,更添幾分淡漠距離,像一座精緻卻冰冷的牢籠,貴氣逼人,也孤寂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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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前院,進了正廳。
主人公正坐在候客廳下棋,對三個到來的小輩沒有丟半個眼神。
沈如許打破這份沉默:“爺爺,你叫我們來有甚麼事嗎?”
“……他們這次去島上的訓練時長,”沈老先生開口,聲音低沉緩慢,淡淡指出問題:“比規定的少了三分之二。”
沈老先生額外看了沈衣一眼。
“你知道是為甚麼嗎?沈衣?”
沈衣:“制定規則的又不是我……”她反駁:“我怎麼會知道?”
“你大哥很心疼你。”沈老先生抬手示意她閉嘴,平靜:“我很想知道是為甚麼?”
沈如許笑嘻嘻插話:“心疼妹妹那不是人之常情嗎?爺爺你問這種話,是想從小衣這裡聽到甚麼不同的答案嗎?”
沈老先生還是覺得整件事情十分的古怪。
“沈如許,你也知道你大哥小時候甚麼性子吧?”沈老先生往後靠了下,目光沉沉,“我好不容易把他養成現在的模樣,我不希望他再因為誰又恢復之前那種優柔寡斷,猶猶豫豫的性格。”
提起小時候,沈如許就有話要講了:“大哥小時候多可愛呀。”
“您當初有必要這樣逼他嗎?”
這下好了。
把大哥逼急眼了,黑化後就逮著他霍霍,沈如許也是有苦難言。
“他立不起來,我能怎麼辦?”沈老先生似乎對這種話題頗感疲憊,“你覺得我能怎麼辦?”
他不逼沈之昭,家裡誰又下得去手?
家裡這幾個孩子他沒有一個打算留手。
唯獨到了沈尋這一代,他讓沈之昭處理。
想看看他會怎麼對待這兩個孩子。
結果就是出乎意料的仁慈。
沈老先生到現在記得十年前沈之昭那一批的孩子,不知道誰是主謀,策劃了一起轟轟烈烈的出逃。
他想找人把他們抓回來的。
結果那群小鬼格外機靈,哪怕沒接觸過多久的外界,在一下飛機後就各自分道揚鑣跑沒影了。
浪費人力和物力去找人不值得。
沈老先生最終也沒有深究。
可如今回想起來也依舊是如鯁在喉。
沈衣抓著二哥的衣服,小聲問:“那沈爺爺,你想怎麼做?”
“你覺得你大哥會多久按捺不住,為了你來求我?”沈老先生忽地笑起來,朝她招招手,“你過來,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