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時間,五個人當中,其他三個人扛不住被陸陸續續找到。
沈衣和沈尋依舊是連個影子都沒有。
直到第四天,距離結束時間越來越近,其他孩子情緒也變得有點焦躁了。
“那兩個人到底躲哪裡去了?位置一直在變,每次趕過去他們都跑了!”一個男孩煩躁地踢了一腳石頭。
“要不別找了吧……反正就算輸了也沒甚麼大問題。”有人已經打起來了退堂鼓,畢竟不眠不休輪班找人也很累的。
“喂,你們還真相信他說的放我們走嗎?這裡的人花了大價錢培養我們,可不是來看我們玩這種過家家你追我趕遊戲的吧!!”
“可是那個大人確實是這樣講的呀,他總不能沒品到騙小孩子吧。”
他們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來個所以然。
正當他們猶豫著要不要放棄時,一個陌生男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往地上一放。
“你們想不想抓住那兩個小孩?”
孩子們齊刷刷看向他。
“還剩下三天時間,再猶豫,你們可就徹底輸了。”
“你能幫我們抓到他們嗎?”一個女孩上前,“我們好幾次都要抓到那兩個人了,可他們動作比我們快,每次都讓他們逃掉了。”
“我雖然不能幫你們抓到人,但我可以提供給他們點東西。”
說著他丟出來了十把鋒利的匕首,又拿出來了五把麻醉槍,“只要他們失去行動能力,不就任人宰割了嗎?”
他們頓時眼睛亮了。
有男孩搶到了一把麻醉槍,躍躍欲試:“太好了!!我們這就行動吧,動作快一點,我就不信他們能比我們的槍快。”
有人振臂一呼,其他孩子聞言默契摸到手裡的刀子、麻醉槍,紛紛站起身來。
……
在沈衣看來,不和他們起正面衝突,苟到最後就是最安全的勝利方式了。
他們動作慢,靠著手機上的位置,打個視野差躲開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深夜,冷風陣陣,沈尋輕輕把她叫醒。
沈衣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發現很多個綠色光點在不斷靠近。
“跑吧。”
沈尋說。
沈衣點點頭。
他們倆朝綠色點最少的方向跑的,之前偶然碰面過提前蹲守的小孩,可他們手裡也沒甚麼武器,力道雖然大,可那些棍子實在毫無殺傷力可言。
沈衣和沈尋仗著自身靈巧,速度快,每次都跑得格外順利。
但這次不一樣。
“站住。”
一個女孩從樹後面走出來,手裡握著個東西,抬手:“你們輸了,跟我們走吧。”
“我這裡有麻醉槍。”
沈衣步子猛地頓住。
麻醉槍?
她和沈尋對視一眼。
那女孩沒有磨蹭,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麻醉彈射出,瞄準的沈尋。
不得不說,女孩準頭實在有點差,直接打在了旁邊樹幹上面。
一槍沒中,女孩立馬大喊:“他們在這裡,快過來!”
樹後面一個男孩衝了出來,手裡握著刀,咬了咬牙朝沈衣揮了過去。
沈衣聽到動靜,轉身步子急停,腰背如弓弦般繃緊,腳下碾過地面帶起細微的塵土,抬腿把人掃飛出去。
男孩整個人被砸在地上,後背著地,滑出去半米。
匕首脫手飛落,蜷著身子,只剩痛苦的呻吟。
沈衣看著地上那把匕首,表情有點陰鬱,“你們是打算殺人嗎?”
沈尋彎腰撿起來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刀刃很亮。
是開了鋒的。
一轉,刀身在掌心裡劃出道圓弧,丟過的瞬間,貼著拿麻醉槍女孩的手腕擦過。
“咚”的一聲,木質聲沉悶。
女孩迅速丟掉麻醉槍,僵硬轉過頭。
發現那把刀,竟然直直被插進了樹幹中。
“……”
沈衣同樣愣怔,看著樹上的匕首,手放在嘴巴上,輕輕抽了口氣,愕然:
“你怎麼做到的?”
“是媽媽教的。”他回道。
沈衣不假思索:“我也要學這個裝逼。”
“改天可以讓媽媽教你。”
說著,沈尋歪頭,看向了不遠處嚇得渾身發抖的女孩。
她絕望對上沈尋和沈衣沒有情緒的目光,滑跌在地上。
“對、對不起。”女孩不斷後退,連滾帶爬地掉頭跑了,“打擾了。”
媽媽啊,這都是群甚麼人啊!!
沈衣撿起來了槍,抬手給她一記麻醉彈把人放倒。
做完這一切,低頭嘟囔,“是大哥覺得這種你追我趕的規則太無聊,找人進來給我們添點火嗎?”
沈尋:“不太像是大哥的手筆,如果大哥想增加遊戲趣味性的話,就不會給麻醉槍,而是真槍了。”
沈尋懷疑最早沈之昭就是打算讓他們真槍實彈,來這裡孤島求生的。
可不知道對方經歷了甚麼,又短暫變得善良了一下。
換成了這種無聊的追逐遊戲。
“也是。”沈衣摸了摸臉,喃喃:“他既然想給我們放水,肯定沒必要再這樣做。”
沈衣和沈尋是個合格的獵人。
尤其當他們拿到槍的時候。
雖然是個沒甚麼殺傷力的麻醉槍,可有個武器就比之前只能逃跑要好得多。
兩人配合默契,藉著麻醉槍,一路放倒了好幾個攔路的人。
天矇矇亮的時候,霧氣還沒散盡,林間灰濛濛一片。
在發覺幾次襲擊不成,還反被放倒後,終於有人學聰明瞭。
四個人提前蹲伏在必經之路上,一動不動,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直到沈衣踏入後,麻醉針從暗處飛出來,帶著幾乎看不見的銀光。
沈衣擰身躲過,針尖擦著她的袖口扎進樹幹。
緊接著,前後兩邊同時有人影閃出來,兩把麻醉槍分別對準了他們。
“趕緊的,被我們抓到就結束了,”那男孩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不要浪費時間了。”
他看上去不大,眼神卻老練得不像話。
沈尋在他說話,瞬間欺身而上,一手扣住槍管往上一推,另一手劈向男孩的手腕。
麻醉槍脫手飛出去,在泥地上彈了兩下。
這個小男孩的反應不慢。
他和之前那幾個花拳繡腿廢物不同,沒那麼好被制服。
趁著沈尋奪槍的空隙,猛地抽出提前藏匿的匕首,朝著沈衣的肩膀扎過去。
沈衣反應迅速的躲開,沒被直接扎個對穿。
男孩力道很兇,一擊不成沒有半點停滯,藉著那股猛勁兒,直接劃破了沈衣肩膀的衣料。
肩膀旁邊驟然傳來的刺痛感讓沈衣有點毛了。
她一把抓住他腦袋,用力按在地上當場把人腦袋砸地上。
砰的一聲像是在按皮球。
男孩鼻子處的血濺在枯葉上,手裡的刀脫手飛了出去。
沈衣縮回手,皺眉,能感覺到肩膀上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膝蓋同樣也在隱隱作痛,她眼睛有點溼,認真想。
殺手果然不是那麼好當的。
媽媽當初肯定就沒有她那麼嬌氣。
兄妹倆同時一人負責一個,沈尋順利奪過了另一個人的麻醉槍,兩槍把其餘人放倒。
察覺到不對勁後,蹲到她身邊。
“你受傷了。”沈尋表情變化異常明顯,面無表情的小臉都陰沉了下來。
“嗯嗯,但是也還好,不深。”在島嶼上面磕磕絆絆,有點傷很正常。
沈尋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他耐受度高,沒覺得有甚麼。
而沈衣就覺得有點太疼了,她原本還想笑一個的,可忍了忍,還是覺得疼,嘴都撇了下來,哭喪著臉:“但好像還流血了。”
她嘴巴咬著,不受控制下撇,鬱悶的能掛油壺。
“好疼。”
……
夜晚的監控室內,螢幕地光閃爍。
沈之昭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緊緊抿著,在看到沈衣被劃了一刀子的瞬間,慌張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叔父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沈之昭這個人最像沈思行,向來性格從容十六歲能在談判桌上把老狐狸逼到拍桌子,性格軟硬不吃,天塌下來也能保持著不冷不熱的笑。
情緒穩定的可怕。
沈之昭不說出來為甚麼有點心慌。
“這次的逃殺提前結束。”他一開始也試圖保持著平靜,畢竟被劃兩刀子很正常,可聽到沈衣那句‘好疼’後,手都抖了兩下。
他不受控制的站起身,打了個電話過去,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準備好撤離的飛機,現在,立刻。”
“……”
打完電話,沈之昭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甚麼後,沉默了。
他到底在幹甚麼?
這才第五天。
可做都做了,沈之昭實在不想再看無人機的畫面,他一看到就有點心慌手抖,情緒都不太像自己的。
“我不同意沈之昭!”身後的中年人原本正看這群小孩較量看得入迷。
聽到這句‘結束’的話,整個人都跳起來了。
沈之昭原本就耐心有限,
實際上,他在看到有小孩手裡出現麻醉槍的一瞬間,就意識到了有人進去攪局了。
除卻家裡的那幾個長輩,他想不到別人。
而現在就只有眼前這個遠方叔父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監視這個島嶼的情況。
沈之昭喃喃自語,“是你讓人做的吧?”
“歸檔人員由你管理,你是想從裡面選人是嗎?”
“所以讓人送了麻醉槍和匕首,就為了挑選出來合適人選,你把我妹妹……還有弟弟當甚麼了?”
“……”
一連三個問句,使得中年人臉上掛不住:“我是你長輩,沈之昭,你對我就這個態度嗎?”
“你以前可是會叫我一聲叔父的。”
“是啊,以前。”沈之昭溫溫吞吞地重複著對方的字眼,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您不說我都要忘記了。你們以前,從來都懶得聽我講過的話。”
在沈家絕大部分人的眼裡,孩子哪裡有甚麼意願、想法可言?
不還是被擺佈的角色嗎?
就算是長大了也同樣該聽長輩的話。
“我說了,改規則,你怎麼還敢讓人進去攪局的。”
沈之昭轉過身,抽出旁邊人腰間的槍,用力摁在他頭上——
聲音溫溫和和的,像在跟長輩問好:“叔父,一定要等到我將槍摁在你腦袋上,才肯正視我的問題嗎?”
力道極重,帶著逼仄的氣勢壓得中年男人膝蓋一軟,當場跪在了地上。
他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著,沒想到沈之昭竟然能拿槍指著自己。
“沈之昭!我是為了他們好!我是為了沈尋好,還有你那個妹妹,受傷了又不會死,而且那只是點小傷而已,你就不怕我找她算賬嗎?”
在他看來這真的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別說沈衣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有血緣關係的,沈如許和沈聞祂當年哪個不比她慘?
沈之昭只覺得這個老東西一直在挑動自己的情緒,青年抬手,瞄準,扣動扳機,消音器吞掉了大半聲響。
只剩下一聲悶響和骨骼碎裂的咔嚓聲。
肩胛骨瞬間被打穿,血花炸開在西裝布料上。
中年男人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歪倒在地上。
監控室裡其他人頓時低下頭,屏住呼吸,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鐵鏽般的血腥氣。
沈之昭把槍扔回給旁邊人,從監控室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不低,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再惹她,你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