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禮物嗎?”
沈衣將包裝紙撕開,開啟盒子,舉起手裡的小王冠。
好精緻。
她記得當時拿著雜誌,指著小王冠告訴沈聞祂自己喜歡這種時候,他還吐槽她是清朝審美。
沈如許湊過來了,歪著頭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發出一聲“哇哦”
他在外面四處搞事情犯罪,最基礎鑑別能力還是有的。
“拿塔菲石做成皇冠你可真有錢,而且這種藏品級別的鑽石你竟然還讓人給打磨了?”
這個該死的有錢人。
沈聞祂沒看他,目光落在小王冠上面,“喜歡嗎?”
小王冠很小巧,主體顏色淡到幾乎像香檳色,周圍邊緣像層層疊疊的玫瑰花瓣,從底部向上合攏。
寶石鑲嵌在花瓣的中心,顏色是極淡的粉,燈光下偏淺紫色,整頂冠冕邊角都是圓潤的,整體像一朵將開未開的玫瑰停在髮間。
沒有女孩子會不喜歡這樣的禮物!
沒有!
沈衣都看呆了。
“喜歡,好看!”她聲音提高,舉起手裡的小王冠,眼睛亮了:“哥哥,幫我戴。”
沈聞祂很滿意她的反應。
接過,幫她戴上,仔細整理好後,打量著。
是好看的。
王冠就適合孩子戴,小小的臉上,顯得很醒目。
她本身就是有點栗色的自來卷,雪白的膚色,甜美的五官,戴上小王冠的一幕,像是油畫中似的細膩精緻。
沈聞祂果斷改掉了對王冠的偏見,隨手拍了張照片。
發了個朋友圈。
可愛。
沈如許瞠目結舌看著他那自私惡毒弟弟,如今卻是一副沉迷養妹無法自拔的模樣。
真可怕。
他不要變成這樣。
所有禮物當中,毫無疑問沈聞祂的最昂貴,但與之不相上下的竟然是媽媽的。
溫雅翻出來了她早年的戰利品。
“不記得哪國的王室了,我接過她的委託。那時候我們倆相處的很不錯,這一套首飾就是她送我的離別禮物。”
“小衣現在年紀還小,可以等到長大再戴,一定很漂亮。”
耳飾和項鍊暗綠色的,王室的設計會往往會繁複堆砌,又不會顯得沉悶,一整套金色鏤空設計包裹著瑩瑩碧綠,格外喜人。
溫雅不太愛戴首飾。
她在沈衣身上比劃了下,滿意極了。
都能想象到沈衣長大後戴上的模樣了。
父親的禮物是提前送了的,一把手槍,還在她抽屜裡面鎖著一直沒有動過。
所有人中。
沈如許的禮物是最好玩。
他有各種各樣的戰利品,像是隻喜歡四處打野的野人。
有價值不菲,不知道從哪個博物館還是私人收藏家那裡拿的。
也有沒甚麼用的東西,比如瑞士軍刀,還有不知道從哪個國家帶回來的極具異國特色的手工木雕,奇形怪狀的石頭,顏色詭異的貝殼。
總之。
他一股腦把東西全送她了。
拆開就跟拆盲盒一樣,永遠不知道是甚麼。
還挺有意思的。
“你送了一堆垃圾。”沈尋道。
“不是垃圾。”沈如許糾正。
雖然亂七八糟的,但沈衣還是感覺很有趣,她抱著禮物,全部給珍惜的收好,“謝謝,很有意思。”
沈如許愣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睛倏地轉回來,直直地看著她。
有點迷茫。
誒?
竟然沒被罵嗎?
以前送東西總是被弟弟們罵。
“我很喜歡。”
“謝謝你,哥哥。”
沈如許抿了抿嘴巴,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打圈。
隨後,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沈如許送的時候真的是把手頭上東西全一股腦塞給她了。
裡面奇奇怪怪的東西有不少。
他都做好被東西丟一臉的準備了。
但竟然沒被罵,也沒被丟。
他這會兒有點開心。
“二哥,原來這麼容易害羞的嗎?”
沈衣看著那個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
沈聞祂看了兩眼沈如許消失的方向,扯了下嘴角:“野豬柔情?真噁心。”
沈衣:“……說點好聽的話吧,他好歹也是哥哥。”
接下來是沈尋的禮物。
沈衣拆開那個小小的包裝盒,裡面是個小絨布袋,她拉開抽繩,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掌心裡。
很小的布偶娃娃,大概只有她半個手掌大,精緻得像個工藝品。
沈衣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娃娃的身體。
裡面有東西。
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棉花手感,而是有甚麼硬硬的東西被藏在裡面,被棉花包裹著,摸不出來是甚麼。
娃娃的背面縫著一個小小的別針,可以別在腰間當裝飾。
沈衣捧著手裡的娃娃,心都軟了軟,“我會戴在身邊的。”
“這個不要洗。”
沈尋叮囑她。
沈衣當然答應了:“好。”
禮物拆完,地上到處都是包裝紙、絲帶、空盒子,一片狼藉。
幾個孩子主動蹲在地上收拾。
當然,主動的只有沈衣和宋思君。
其他都神色懶懶散散的。
溫雅氣得一人踹了一腳。
最終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兒地面就恢復乾淨了。
沈思行把蛋糕放在餐桌正中間。
“關燈關燈,我要點蠟燭了。”
燈光熄滅,房間一下子暗下來。
只剩下蛋糕上那兩根蠟燭在跳動著暖橘色的光。
燭火搖曳,光影在每個人的臉上明明滅滅。
“許個願吧,寶貝們。”
沈衣甚麼都沒許。
宋思君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表情很認真。
但她總覺得,他大概也甚麼都沒想。
兩人同時睜開眼睛,對視了一眼。
然後低下頭,輕輕吹滅了蠟燭。
房間裡暗了一瞬, 沈如許開啟燈後,光亮重新填滿。
“我好餓。”他張嘴就是煞風景的話,拖著長音,像個餓了三天的難民。
溫雅沒理他。
“小衣,思君,來這裡,看鏡頭。”
沈衣和宋思君手都扒拉著桌子邊緣,在觀察這個大蛋糕,聽到動靜本能的齊齊抬頭——
溫雅飛快按下拍攝按鈕。
相似的雙子照片被牢牢定格。
女人開心得聲音都高了八度:“真棒!!”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又縮小,又放大,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她是真的喜歡孩子。
只要那個孩子不會帶沈衣離開,溫雅完全可以包容這個和女兒長相相似的小男孩。
何況宋思君是真的省心。
不吵不鬧的,安安靜靜和沈尋有點像。
但情商方面可比她那個木頭兒子高太多了,會主動幫她做點兒事情,嘴也甜的很。
真不錯!
……
分完蛋糕,拍完照片,吃完晚飯後大人在收拾殘局,客廳裡只剩下幾個孩子。
沈尋坐在沙發最左邊,宋思君坐在沙發最右邊,也不說話。
沈衣坐在正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氣氛有點沉悶。
她覺得這樣不行。
好歹今天是一起過生日,不能就這麼冷場到結束。
最後,她提出了一起打遊戲的建議。
再僵硬的關係,一旦打起遊戲,就都不是問題了。
大家會發狠,會忘情,會被勝負欲支配所有的情緒,然後短暫放下現實中的一切恩怨。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宋思君是會玩的。
沈尋更不用說,他玩甚麼上手都快。
只有沈衣經常在幾聲槍響過後,狼狽的倒地不起。
她捂住嘴巴,發出了兩聲的慘叫。
然後不甘心的嘀嘀咕咕罵了兩句。
還被大人聽到了。
“不要說髒話,沈衣。”
沈衣轉過臉,表情沉痛得像是在參加自己的葬禮。
“我死了爸爸!”
“我在戰場上被敵人殘忍的殺害了,你不關心我就算了,還不讓我罵人。”
“……”
“死者為大。”她表情太沉痛了,以至於沈思行沉吟片刻,輕飄飄:“你罵吧。”
他在殺人的時候,偶爾大發慈悲,也會讓死者臨死前發表下臨終遺言的。
畢竟,死者為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