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小衣——”
沈如許率先開了口,語氣甜膩得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他率先笑眯眯地朝沈衣的方向揮了揮手,動作輕快,像個終於找到玩伴的孩子。
“想哥哥了嗎?”
“……”
好熱鬧啊。
颯颯瞠目結舌。
她原本被逮捕時是驚恐的。
直到沈衣報完家門後,事情一切都變了。
颯颯目光來回落到這五人截然不同的臉上。
心情複雜到,連自己都分辨不出到底是震驚,還是某種被捲進荒誕劇場的無奈與哭笑不得。
沈如許熱情的跟沈衣打了一聲招呼。
他和剛才的沈聞祂一樣,同樣無視了所有執法人員。
“小衣,你的髮型是怎麼回事呢?”青年彎腰,白皙的指尖有點冷,笑眯眯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能來告訴哥哥嗎?”
沈衣:“……”
她捂住腦袋,蹲下身,薅住頭髮用力往下一拽,像是兔子拽耳朵那樣,試圖堵住耳朵,裝聾作啞。
沈尋只覺得她好可愛。
沈如許也是這樣覺得的。
唯獨沈聞祂和沈之昭不那麼認為。
沈之昭之前是從手機螢幕裡面驚鴻一瞥過。
他當時的判斷是:可能是光線問題,可能是螢幕色差。
而當自己在現實中看到這個高飽和度西蘭花造型之後,一切可能都被擊碎了。
沈之昭蹲下身。
無視了所有的執法者, 伸出手蓋住她的腦袋,“沈衣,你知道嗎?你現在可以擁有七八個哥哥了。”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柔和。
沈衣從大哥的手上抬起頭,綠色的碎髮從指間漏出來,垂在額前。
“你甚麼意思?我為甚麼可以擁有七八個哥哥?”
沈之昭微笑了一下,幽幽講了個冷笑話,“因為你的哥哥們現在全裂開了。”
沈衣還真被冷不丁幽了一默:“??哈?”
“哈哈哈。”沈如許難得看到大哥這個表情,當即便笑了聲。
沈尋不懂,見他們倆笑了,也下意識模仿著跟著笑了下。
一副生活索然無味,人機偽裝人類的呆比模樣。
只有沈聞祂沒有笑。
實際上。
他根本沒去聽沈之昭說了甚麼。
“你給我染回去!”沈聞祂是真的沒想到一會兒沒看住,她給自己整了個這麼前衛的造型。
他不容拒絕地揪住了沈衣的後領。
“……”
“我不想看到這個顏色。”
沈衣:“你是皇帝嗎?我憑甚麼聽你的。”
“我是你親哥哥。”
“我還是你親妹妹呢。”
“……”
沈聞祂被噎住了兩秒。
沈衣見此機會,擰身甩開他。
一旁的沈如許見狀,趁機就跟貓抓老鼠一樣,牢牢抓住了沈衣,把人往懷裡用力抱緊。
“小衣…”好聽的少年音從沈衣的頭頂傳下來,軟軟的,像一塊被體溫捂熱了的棉花糖。
“幹嘛,你也對我的髮型有意見?”
沈如許對她髮型其實沒那麼抗拒。
他抬眼掃了一下不遠處端槍的執法部門,眼神短暫冷了一瞬,對她的口吻依舊很軟:“不是,但你確實該回學校了哦。”
他對沈衣的安全問題格外在意。
沈衣聽到學校就有點應激,用力掙扎想逃開。
沈如許看出來了她又想逃跑的意圖,頓時不滿,第一反應就是撲過去抱緊,“不許跑!你怎麼能不要我呢?”
沈衣不僅想不要他,還想踢他。
沈如許輕巧壓住她動作,短促笑了一聲:“好狠的心啊,妹妹。”
沈衣還想踢他,她揚聲:“你不狠心,能來出現在這裡嚇唬我?你們誰出的主意,我要錘死他。”
沈如許:“你猜猜。”
兄妹倆個就像是被關洗衣機裡面的貓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都在試圖制服對方。
“……”
好亂啊。
颯颯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震驚,到困惑,再到麻木的平靜的完整演化。
女人眼神空洞地看著地上滾成一團的兄妹倆,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地轉著: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話說。
這群天龍人們,到底都是怎麼做到,視陌生人如糞土的?
這四人,沒有一個人在進來之後,是第一時間看過她和執法人員一眼的。
他們只關心沈衣的頭型。
其他好像都不在他們的視野範圍內。
颯颯和現場其他執法人員,一同被這一家子無視得乾乾淨淨。
乾乾淨淨。
連渣都不剩的那種。
沈之昭觀望著弟弟妹妹打鬧的全過程,閒得無聊,倒是紆尊降貴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停留的很短。
颯颯覺得自己從頭到腳被他觀察了一遍。
這個男人有點危險。
確切說是非常危險。
颯颯心都涼了一截,她能看出來,這個年輕的男人對自己有隱約的不滿。
她和他沒有甚麼私人恩怨。
沈之昭的不滿大概來自於他妹妹被人接近了這種純粹的保護欲。
“我想,你們剛才應該已經談完了?”沈之昭看向眼前為首的執法人員,他指了指颯颯,道:“這個女人可以交給我們了麼?”
“……”
中年男人總算能被這群奇葩家族的成員,搭理一下了。
這種被沈家人無視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把槍完全收回了槍套,深吸口氣,輸人不輸陣,強撐著點頭:“我給你們家一個面子。”
“收隊。”
再不走,他估計接下來又要被迫圍觀一場被無視的家庭倫理大戲了。
颯颯:“……”
她看著烏泱泱的執法人員走了,頓時女人疲憊地連表情都難以維持了,僵著臉,坐在地上。
沈衣停止了和沈如許無意義的打鬧,扭頭,將颯颯拽了起來。
“你沒事吧?”
“沒事。”颯颯被全程被無視的很徹底,她指著沈之昭,閉了閉眼,“小衣,我想問問,他是你的誰?”
如果沒記錯,他應該是她們倆最開始撞見的第一個男人。
“哦,我……”沈衣對上大哥看穿一切的目光,將敵人兩個字嚥了回去:“大哥。”
“那他呢?”颯颯明知故問,顫抖指著這個長得很清秀無辜的沈如許。
“我的二哥……”
“……”
這次不用颯颯指,沈衣已經快速回答了,“那個嘴最賤的是我三哥,那個殺人犯是我四哥,對不起!!!”
她對不起全地球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