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颯這會兒連苦笑都不敢了。
生怕老天爺覺得她是在不服氣,等下一秒面前再跳出來一波莫名其妙的敵人。
這種折磨還不如讓她被抓了呢。
跟著沈衣也太刺激了。
她心臟受不了。
……
而此刻的沈尋,正在這另一個方向,做一件和接妹妹完全不搭邊的事。
闕組織那些情報組的成員,許多都手握各大勢力的秘密。
平常他們躲在這些秘密背後,將別人的把柄捏在手裡,換來錢,換來庇護。
當闕組織這棵大樹被連根拔起的時候,那些曾經讓他們不可一世的秘密,變成了懸在頭頂的刀。
牆倒眾人推。
訊息靈通的勢力早早就放出了風聲:闕組織情報組的人,誰抓到歸誰。
而有些人,就不想要活的人。
畢竟秘密這種東西,還是死人保守的更安全一點。
所以他們找到了歸檔,找到了那些收錢辦事的殺手,買兇,毀屍滅跡。
這對沈尋來講是順手的事兒。
他本來就是要來這裡接沈衣回家,兩件事放在一起做,效率高,不浪費時間的空隙。
從進入基地到現在,沈尋已經清掉了兩個安全屋。
目標名單上的人劃掉了四個。
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上顯示著沈聞祂發來的訊息,對方將沈衣逃跑的方向告知了自己,並且警告:【你攔住她,我們這就過去】
沈尋看了兩秒。
收了手機。
他開啟了那處安全屋的門。
安全屋裡有七八個人。
他們縮在角落裡,臉上表情是高度統一的恐懼。
沈尋的目光從那些臉上一一掃過去,沒有停留。
在名單上的最後兩個目標就在這群人裡。
利落解決了這次任務目標,沒有理會其他嚇得尖叫的人員,少年轉身拉開了門,利落轉身離開。
門外走廊裡擠滿了人。
沈尋一路摸索了許多地方,就為了找目標人物。
因此許多闕組織成員被他暴力闖入行兇過程,給嚇得魂飛魄散的往外跑,
但出口早就被封死了,這群人跑著跑著,發現自己被擠到了這條走廊的盡頭。
前面是死路,後面是殺手。
他們更絕望了。
一群人擠在一起,尖叫、推搡、哭泣。
沈尋就站在人群的邊緣無動於衷。
好吵。
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如同一鍋被煮糊了的粥,黏稠地糊在耳膜上。
他不喜歡吵。
這樣會干擾判斷。
在嘈雜的環境裡,人的感官會被過載的資訊淹沒,
沈尋其實對這一幕也是有點不解的。
他又不是殺人魔,見人就砍。
為甚麼這群人會被自己嚇成這副模樣?
他又沒打算殺了他們所有人。
沈尋靠牆站著,周圍是恐慌尖叫著的人群。
圍剿行動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闕組織的核心區域已經被基本控制,主要目標要麼被抓獲要麼被擊斃,剩下的都是些邊緣人員和情報組的技術骨幹。
他清完最後一個安全屋之後,就守在了這條通往北側出口的必經之路上。
沈尋不喜歡跑。
他乾脆就在這裡等。
等沈衣自己撞上來。
……
颯颯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闕組織基地的結構圖。
她在連續好幾次被堵的經歷來看。
目前所有已知的出口,或許早就全部被封了。
她的心沉了下去。
唯一沒被封的出路可能只有正門。
但正門現在幾乎被其他勢力的人圍得嚴嚴實實,堵得水洩不通了。
別說一個人了,一隻蒼蠅從正門飛出去,都會被至少三把槍同時瞄準。
颯颯還不想放棄。
她是情報人員,情報人員的第一課就是:永遠不要相信沒有別的辦法。
辦法永遠有,只是你還沒找到。
懷著最後一絲希冀,希望還有一條沒有被記錄在案的通道,還沒被封死。
女人領著沈衣在走廊裡七拐八拐,走的是她自己平時偶爾會走的備用路線。
不斷在心裡祈禱:不要有追兵,不要有敵人。
眼看即將看到熟悉的路口,颯颯的心跳逐漸加快。
然後她看到了讓自己格外難忘的一幕。
自己很多熟悉的同事全部在逃命似的亂跑,推搡,本來就不大的地下走廊亂成一鍋粥了簡直。
這是在幹嘛?
颯颯的腳步猛地剎住了。
“……這是甚麼情況?”她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沈衣的袖口,指節發白。
人群裡有人認出了她。
“颯颯?”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帶著一絲驚喜和劫後餘生的激動,“颯颯你還活著!”
他從人群裡擠出來,抓住颯颯的手,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你從哪邊過來的?那邊安全嗎?有路嗎?”
“沒有路,我找了很多地方了,現在這裡是甚麼情況?”颯颯問道。
“有殺手。”同事的聲音在發抖,“之前有好幾個安全屋……我們都是收到警報跑出來的,那個殺手在清人,從北側一路清過來,我們之前都在安全屋躲著,然後那個人……他闖進來了。”
“快跑吧。”
沈衣卻在想,殺手?
那感情好。
那不就是她組織的人麼?
沈衣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
這裡每條通道都有各個地方的人手負責接應把守,只要現場有自己認識的人,把颯颯塞出去就行了。
她頓覺心安,拉著颯颯逆著人群往出口走,“別怕,我想辦法送你出去。”
沈尋正按照名單上的來解決目標。
瞥見人流當中,一頭綠毛格外扎眼的沈衣,在帶著個女人橫衝直撞往外跑時,輕輕揚了揚嘴角。
少年黑髮垂在額前,面如初雪,眉眼清凌凌的,不同於沈聞祂那種鋒利到能割傷人的漂亮。
而是一種乾淨帶著少年氣的冷冽。
“小衣。”
清亮的聲線如同山澗溪水。
在他開口的剎那間,原本混亂的場面都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眾人在看到是這個殺手在講話的瞬間,尖叫聲愈發刺耳了。
沈尋對自己引發的混亂充耳不聞,神色平靜,擦掉了手上沾的血跡,朝她走了過來。
沈衣本能地往後退,想故技重施的開溜。
結果一扭頭,發現周圍早就被人群擠滿了,跑都沒地方跑。
少年閒庭信步般走了過來,伸出手按住她腦袋,伸出手輕輕摸著她扎眼的綠毛,口吻平淡:
“好久不見,想哥哥了嗎?”
沈衣:。
毀滅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