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餘:“……”
靠。
“殺手都這麼閒嗎?”陳餘嘴角抽搐,衝著麥克風喊了一聲,尾音裡帶著一種世界觀被重新整理後的茫然,“還有,你竟然也是殺手?”
以為沈衣一個已經夠誇張了。
誰承想認識這麼久的網友,竟然還是殺手兄妹組合出道。
這年頭做殺手都搞家族企業了?
李見微聽得有點饒有興致的,他歪在椅子裡,手肘撐在扶手上,掌心託著腮,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們都當殺手了,還續火花?”
這小孩一天到晚又是染髮又是吵架又是續火花的,聽上去簡直太有生活了。
李見微如果不是有事情,還真挺想和她暢聊一晚上,聽聽她家那堆人的狗血日常。
這不比闕組織內部那點破事有意思麼?
沈尋指出問題:“小衣,你那邊為甚麼有男生的聲音。”
關於續火花這件事,他最開始是拒絕的。
幼稚,無聊,浪費時間。
但後來沈衣答應只和他續火花。
沈尋也就磨磨蹭蹭的同意了。
之前因為任務關掉手機,火花斷過幾次,沈衣每次都會生氣,他現在學乖了。
就算是狙擊總統,都要抽空先把火花續上,再扣扳機。
陳餘:“甚麼男生,是我啊,小尋,我們四個不是好朋友了嗎?我們四個一起透過的宵你還記得嗎……”
他絮絮叨叨。
沈尋當然聽出來了這個聲音是誰。
——陳餘,那個打遊戲愛搶人頭,輸了愛甩鍋,贏了愛嘚瑟的混子。
少年當即語調冰冷:“你想死了嗎?陳餘。”
“你為甚麼要在我妹妹旁邊。”
陳餘:“你……”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了,沈衣趕緊閉麥。
沈尋還想問她為甚麼和陳餘面基了,可沈衣根本就不給他詢問的機會。
打完這局就把沈尋踢出隊伍了。
沈尋:“???”
他不死心,嘗試加入,被秒踢。
不死心,再嘗試,再被秒踢。
又嘗試了一次。
發現沈衣他們遊戲已經開了。
沈尋:“……”
少年抵在牆邊,低著頭,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被嫌棄了。
一定是陳餘帶壞了她。
得找個機會,線下殺了他。
沈尋冷靜地想。
*
“你把你哥踢了我們跟誰玩啊?”颯颯一邊選英雄,一邊不解:“而且你踢他幹嘛?他遊戲打得多好啊。”
沈衣:“我又不是隻有他一個能打的。”
她翻了翻微信列表。
很好。
就你了。
隨寧。
李見微聽了一耳朵他們的對話,輕輕揚了揚下巴:“你哥哥也是殺手?”
沈衣:“對啊,生活不易,我四哥早早輟學當殺手養活全家人了,有問題嗎?”
李見微:“……”
他用一種既像同情又像調侃的語氣說:“辛苦了,小可憐。”
沈衣沒理他。
“真想見見你那其他幾個沒用的哥哥,”陳餘忍不住挖苦:“全靠兩個小孩工作養活全家,太沒用了。”
“對,而且脾氣好像都不怎麼好,一天到晚好像都在生氣,都是當哥哥的人了,咋那麼多氣生呢?”
颯颯完全同意。
沈衣訕笑一聲沒有回答。
隨寧被拉進隊伍,“小衣,你這麼晚了還在打遊戲?”
他不怎麼玩遊戲,手機上都沒幾個遊戲應用。
但看到沈衣給自己發了上號的邀請,他也還是上線了。
沈衣:“嗯嗯,我在外面做任務,很無聊,我們來打兩局遊戲吧。”
——任務?
隨寧早就習慣了她的胡言亂語,笑著答應了。
遊戲結束時,男生還輕柔道聲“晚安小衣”
聽上去是個很有禮貌的男生。
等隨寧退隊後,颯颯八卦地湊過來道:“他又是你哪個哥?”
“不是我哥,我客戶。”沈衣回答完覺得這個有點冷漠,補充:“也是朋友。”
隨寧對她挺好的,總是給她買買買。
颯颯捂著嘴笑道:“他喜歡你吧?”
沈衣:“不知道。”
不太懂。
按理說十幾歲正是青春無敵的年紀,可她實在對愛情沒甚麼衝動。
李見微從頭到尾癱在椅子裡聽完了全程,漫不經心搭了句腔,登味十足教育起她來: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樣子,早戀容易考不上好學校。”
沈衣撇了撇嘴沒搭理他。
這幾日大家相處得很愉快。
正值春季,萬物復甦,陽光一天比一天好。
闕組織的基地裡面始終見不到光。
沈衣一直在等待著這個地方徹底亂起來,到時候好渾水摸魚。
由於等待過於漫長,沈衣在網上買了烘焙用的材料,透過做甜點打發時間。
奶油蛋糕、水果塔、布丁。
點綴著切成小塊的草莓和藍莓。
沈衣先端了一份送給颯颯。
又拿了一份給陳餘。
陳餘正在跟某個加密檔案較勁,頭都沒抬,看到甜點才猛地坐直,笑著嘴欠:
“沈衣你還會做這個呢?不如以後我嫁給你吧?”
“可以啊,”沈衣:“但你得跟先我哥談談。”
“這有甚麼的?我到時候就去親自拎著兩箱奶上家裡面,和他們面對面談唄。”陳餘大喇喇開著玩笑。
沈衣沒理他了。
端著最後一份甜品,這次沈衣終於學會了先敲門。
咚咚咚。
“進。”裡面傳來李見微的聲音。
“看,我做的。好看吧?”沈衣放到桌子上。
奶油雪白,水果鮮豔,裱花精緻得像藝術品。
李見微真誠誇了一句:“很好看。”
他不管橫看豎看,都覺得她是個很熱愛生活的人。
會染綠色的頭髮,會做漂亮的甜品,會給朋友送吃的,會認認真真跟哥哥續火花。
這樣的孩子,好端端的怎麼會誤入歧途呢?
“沈衣,”他端起來了面前的甜品,低聲:“你做殺手,是有甚麼苦衷嗎?”
“沒有。”
她是家族企業。
她爸是殺手,她媽是殺手,她哥是殺手。
所以她也是個殺手。
李見微看她表情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不得不收了讓她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的念頭。
算了。
也無所謂了。
“雖然你的工作性質有問題,但你是個不錯的好孩子。”李見微慢慢咬住手裡的勺子,甜味在舌尖化開,他彎起眼睛笑了笑,“一個好女孩,留在這裡和壞人為伍,下場一般不會太好。”
好孩子這個詞彙在他嘴裡提到的頻率太高了,沈衣皺眉,看著這個明顯不對勁的男人。
他眼神太靜了。
像暴風雨前的海面,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明天你就離開這裡吧。”李見微直接下了通知,“我會讓人送你離開。”
沈衣低頭戳了戳手中的蛋糕,奶油在指尖沾了一點,她沒在意。
在想別的事。
“李見微,”沈衣沒有在意他送自己走的這個話題,慢吞吞地說:“颯颯說你一直沒甚麼實權,全靠你們老師對你的縱容,才導致你能為所欲為。”
“但是我不那麼認為,整個組織你才是那個掌握最高許可權的人,颯颯他們外出都需要向上請示,唯獨你不需要。”
她突然湊近了李見微一步。
少女聲音壓得很輕:“李見微。”
“你才是闕組織的老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