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颯和陳餘神色也有點莫名。
沈這個姓氏,尋常人可能也就聽一下。
可他們的身份都很敏感。
導致就很容易聯想到那個……惡名昭彰的家族。
李見微表情暗了暗,嘴角還保持著原來的弧度,眼神卻已經變了味。
不能這麼巧吧。
沈衣察覺到氣氛不對,笑著裝傻充愣:“沈這個姓氏不是很常見嗎?我班裡就有三個姓沈的。”
陳餘沒多想,笑了兩聲,“哈哈,正常情況下這個姓氏是很尋常。”
“可如果在特定環境下……比如一些黑色地帶當中,對我們而言,這個姓氏就帶有特殊性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沈衣臉上瞟了一眼。
“在我們這裡,你出去報一下這個姓氏,常年在黑色地帶工作的人都會對這個姓氏有點敏感。”
沈家護短是出了名的。
敢動他們家的人結局無一例外都是慘烈收場。
這種用無數條人命堆出來的口碑,最能震懾住地下世界那些不安分的犯罪分子,很多人聽到這個姓氏多少都會有點反應,擔心惹上不該惹的家族。
沈衣若有所思。
她算是明白為甚麼一提到自己姓甚麼,就會有人來問自己爸爸媽媽是誰了。
原來是這樣。
合著最強關係戶竟然是她自己?
“我明白了。”沈衣恍然大悟:“原來你們以為我是沈家的人。”
李見微順勢問:“你是嗎?”
沈衣白了他一眼:“我不告訴你。”
李見微:“……”
颯颯嘴角抽搐。
果然是熊孩子啊。
“哈哈,小孩子都這樣不懂事,”陳餘打圓場:“你就別計較了。”
李見微想到她那好賭的二哥,失學的四哥,無能的爹。
還有個天天出醫療事故,也不知道有沒有醫師資格證的大哥,也覺得自己大驚小怪。
他學過一點心理學。
沈衣之前的話並沒有撒謊。
她家庭就是那樣的糟糕。
李見微來回打量她一番,淡淡離開了。
沈衣朝他揮揮手:“拜拜,李見微,明天記得帶我染髮~~”
尾音拖得很長,格外歡快。
李見微差點一個踉蹌摔地上。
“……”
她為甚麼還惦記著染髮的事情??!
陳餘噗嗤笑出聲,他剛才一過來,就看到李見微這個平時在組織裝逼如風的人,竟然被沈衣死死按桌子上。
陳餘差點笑死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李見微這種心眼子多的人,就該被沈衣這種腦回路清奇的殺手治。
颯颯這一整天過下來,簡直是心力交瘁,她想到今天老師的態度,撓撓頭,有點慶幸:“還好老師今天沒和你計較。”
平時一個陌生人,別說帶進來了,就是多問兩句都會被當成間諜處理。
哪裡可能被輕拿輕放?
沈衣運氣可真好!
“好了別聊了,先進辦公室。”
陳餘擔心隔牆有耳,帶兩人去了自己平時辦公的地方。
房間不大,十來平米,靠牆三張桌子,桌上堆著檔案和電腦,窗簾拉著,日光燈慘白。
關好門後,沈衣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身上,確保沒有被放監聽器,“颯颯,陳餘。”
“李見微到底甚麼來歷,你們知道嗎?”
颯颯搖頭:“我對他了解不多。”
陳餘表情不以為然:“你這麼好奇他?他甚麼來歷和你也沒關係吧,你現在最要做的就是趕緊離開,求求你了祖宗。”
沈衣不理他,兀自分析著,她的腦子轉得很快,語速也跟著快了起來,一邊整理思緒,一邊自言自語。
“李見微難不成有你們老師的把柄?可是甚麼把柄能讓一個掌權者言聽計從?一個組織的首領,手裡握著整個黑色地帶的情報網,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可能因為一個把柄就對別人俯首帖耳?”
她這樣一說,颯颯也覺得奇怪。
剛想說點甚麼,被陳餘打斷了:“等等……為甚麼要聊這個啊?我們是正經的情報組織,別搞成懸疑片場好嗎?”
“老師從我記事起就是教導我們的老師了,李見微今年二十八,他也就比我們大個七八歲,他才多大啊?有甚麼本事控制老師?”
“所以——”沈衣抓重點的速度很快:“你記事起,李見微就在這個組織了嗎?”
“對。”陳餘說:“他是最早的一批。”
“那我問你,”沈衣突然興致勃勃:“你甚麼時候見過你老師真面目的?我記得你們提到過,你們見這個老師的次數寥寥無幾吧?”
“……”
這個問題難住他了。
陳餘沉吟:“我大概七八歲加入的這裡,我們經常換據點,老師從不見我們這些低等的下屬,長大以後慢慢往上爬,在我們十四五歲時候才真正見到老師本人。”
“最早時期好像除了李見微,和一些闕組織的元老級別人物,剩下的人都沒見老師長甚麼樣。”
陳餘:“後來那些元老都退休了,真正意義上從組織建立就跟在老師身邊的人,只剩下李見微了。”
“他也就是仗著當初年紀小,運氣好巴結上了老師,跟老師關係好,這才在我們面前勢耀武揚威呢!”颯颯嘟噥。
沈衣不置可否。
她現在有個大膽的猜測。
但這個猜測有點繞。
且也只是個猜測,沒有證據能證實,就沒有講出來的必要了。
沈衣當務之急準備先打個電話。
她來之前被闕組織的人收繳了手機,只能找颯颯藉手機,然後去到了沒人的茶水間,給自己大哥打了通電話。
“大哥,是我。”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
沈之昭接通電話後,就是一記死亡質問:
“小衣,”他口吻柔和,卻聽得讓人莫名後背一涼,“你為甚麼又逃學呢?”
“我在執行任務。”
“要執行多久?”沈之昭不是那種會被“執行任務”四個字糊弄過去的人。
沈衣含糊:“這個說不準啦。”
在家裡面,沈思行是放養派,溫雅是抽查派。
只有沈之昭,認認真真地試圖把“妹妹”這個角色納入他的管理範圍。
可惡!!
家裡面就他和沈聞祂管自己管的最狠了。
“對了大哥,”她轉移話題,問:“你知道闕組織嗎?”
“一個情報組織。”沈之昭漫不經心緩緩道:“幕後的人不詳,但是這個地方一直挺招人恨的。”
沈衣:“誒,你竟然真的知道闕組織?”
她意識到自己摸索,或許遠遠沒有跟哥哥要情報來得容易。
沈之昭絕對要比自己瞭解這些勢力。
她正想著該怎麼繼續套話,沈之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在闕。”
不是疑問句。
沈衣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抖:“……誰告訴你的?”
誰背叛她?
沈之昭聲音帶著一點輕柔的嘆息,又像是在笑,“小衣,你從來不無的放矢,你平時跟我打電話,除了讓我開家長會,就是惹麻煩需要我來擺平。”
他很苦惱。
妹妹長大了呢。
長大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拉黑他微信。
平時哥哥哥哥叫得甜,結果回頭一看,哥哥連朋友圈都看不到。
後來,沈之昭在發現所有兄弟都被拉黑後,他也就平衡了,整個人變得人淡如菊起來。
他之前還去育兒網上學習過。
裡面很多人都是說,叛逆期的孩子不能管教,需要適當的縱容,控制慾太強只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