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睜圓,像是貓,在遇到危險湊近時瞳孔都微微放大。
沈衣差點條件反射的把他手腕折過去了。
最終,她還是沒動。
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手刃在自己頸側不到兩指的距離停住。
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
主角團和他們反派不一樣。
高低都有點道德底線。
他不確定自己身份前不會真的下手。
果不其然,李見微動作半路止住,聳了聳肩,笑:“哦,看樣子確實是個小朋友。”
陳餘差點嚇死了,他真怕沈衣沒忍住和他打起來。
“你到底要幹嘛?”他瞪著李見微,語氣已經帶上了一點不客氣的味道,“她真是我朋友啊,她還是個學生呢。”
“學生不上課來逃學嗎?”李見微某種居高臨下,帶著一點戲謔的打量,“這不像是乖孩子幹得出來的事情啊。”
沈衣歪歪頭,道:“大哥,你為甚麼中登味這麼重?”
甚麼叫乖孩子?
這個稱呼一般都是長輩對小輩的稱呼。
沈衣有點惡寒。
“……”
李見微不快:“你還真是沒有禮貌,你今年多大了?”
沈衣低頭揪自己耳邊的頭髮,“十五歲。”
不同於兩個好友的緊張,沈衣不怕他,她也不擔心眼前的局面。
這裡的人即使拿槍,對她威脅也約等於零。
以漫畫不科學的世界觀來講,可不是槍快就能致勝的。
系統既然提醒了,沈衣就決定要仔細研究研究這個李見微
同樣是系統提到過主角團裡面的角色,可不同於她學校那幾個整天打嘴仗,正義感爆棚,又沒有殺傷力的同學。
李見微這種亦正亦邪的人設,或許是個大變數。
“十五歲也不算很小了,”李見微主動問,“要來我們基地玩玩麼。”
沈衣抬眼,直視著他。
“好啊。”
他誠心誠意邀請了,她當然得進去看看。
遇到危險大不了就回檔。
李見微其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他試探自己,沈衣沒有不接招的義務。
颯颯天塌了,她僵在原地半晌,蹲下身,抱頭大叫:“天啊。”
陳餘捶地:“地啊!!”
這兩人是怎麼聊兩句就要進基地了?
李見微是怎麼想的敢邀請沈衣?
他們據點很多,就是內部成員,能進基地核心區域的都屈指可數。
那個地方入口隱蔽,機關重重,到處都是監控和警報,進去要經過三道身份驗證。
而現在,李見微竟然邀請一個殺手去他們的基地。
沈衣被拆穿了還能活著走出來嗎?
陳餘和颯颯像兩個失去了生活希望的人一樣,一個蹲著抱頭,一個跪著捶地,畫面詭異得像在進行邪教儀式。
李見微沒理會抽風的這兩人組。
他給沈衣帶路。
沈衣也不見外,直接鑽進車裡面。
李見微見狀,眯了眯眼。
都不知道這個殺手真的是個傻子,還是有自信能全身而退。
“李見微你的髮型真有個性。”坐到車子裡,沈衣已經和他嘮上了。
李見微頭髮是染得銀色的,她家裡都是黑頭髮,沒一個染過發的,她爺爺是個老封建,她和哥哥們在這種耳濡目染的環境下,也不敢亂染髮。
“……”
李見微似笑非笑:“喜歡嗎?我也可以帶你染頭髮。”
沈衣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好啊,我想把這玩意染成綠色。”
她頭髮小時候還偏黑一點,長大了還褪色的栗色較為明顯。
染成綠色應該會很顯白。
到時候沈衣就可以穿上緊身褲,成為一個新時代的潮流魅力女孩。
相信到時候她哥哥們看到一定會眼前一亮,大吃一驚的。
陳餘和颯颯在發了一會兒瘋後,也迅速擠上了車。
兩個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坐進了後座,陳餘笑著:“我們幾個一起吧。”
颯颯也跟著點頭,笑容比陳餘的還要勉強:“人多熱鬧一點嘛。”
她才不敢放沈衣和李見微兩個人單獨在一輛車裡。
李見微負責開車,他往後靠了一下,語氣逐漸陰冷,笑著:“你們有時間操心這個女孩,倒不如想想回去怎麼跟老師交代。”
陳餘和颯颯不約而同沉默。
“你們老師會打你們嗎?”沈衣見他們臉色不對,問道。
“會有懲罰,你們……”颯颯看了一眼前面的李見微,壓出了氣音,“歸檔組織不罰人嗎?”
沈衣搖頭:“現在是新社會了,我們頂多被嚴厲批評扣工資。”
“那聽上去你們那裡,”颯颯強顏歡笑:“比我們公司靠譜多了。”
他們倆心態都有點崩了。
歸檔這樣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都不體罰成員,他們闕組織這種正規公司還被體罰,沒天理了。
……
車子在路上開了三個小時,陳餘和颯颯在車裡時一個勁兒的嘗試勸導,想讓沈衣中途下車離開。
發現無果後,颯颯惡狠狠戳了一下她腦殼,“我給你說個事。”
“你湊近一點。”
沈衣聽話的歪頭靠近。
颯颯焦慮地來回扣了扣手指,“你離李見微遠一點,等我們倆給老師彙報完工作就來找你。”
“他很可怕嗎?”沈衣戳她。
颯颯道:“我不太瞭解他,他在我們組織跟個幽靈一樣,不過他話語權很重,通常來講,老師只和他私下交流。”
“那聽上去,他像是你們老師養的狗啊。”沈衣道。
“……先放過狗這個稱呼好嗎?”陳餘有點疲憊:“我們老師很神秘的,出現在人前的次數也就十幾次,私底下只接見李見微,他的話等同於老師的話。
“所以你別惹他了,小祖宗,算我求你了好嗎?”
沈衣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終於良心發現地點了點頭。
在兩個朋友走後,她跟著李見微七彎八拐的進了一處私人大型基地。
同樣是組織,如果說歸檔是個正經公司,那麼‘闕’組織的據點就四通八達的像是老鼠洞。
“還滿意這個地方嗎?”
沈衣在四處打量,李見微走在前面,忽然回頭揚起笑,“歸檔組織的殺手。”
“格桑花。”
他以為能嚇她一跳。
結果沈衣聽到這個代號,步子一頓,略顯迷茫:“你是在叫我嗎?”
她語氣裡帶著真誠的嫌棄:“其實我不怎麼喜歡這個代號,這個是我叔叔取的。”
李見微:“……”
他沉默了一瞬。
重點在於代號問題嗎?
重點難道不是在於她的身份已經被識破了嗎?
自己戳破了她的身份,她沒有驚慌失措,給出了的回應僅僅是——
她不喜歡這個代號??
誰在乎她喜不喜歡啊。
“你不害怕嗎?”李見微停下步子,走廊裡冷調光從身後打過來,兩者影子拉得很長,“這是我的地盤。”
“你隨時都可能會死。”
沈衣裝傻,顧左右而言他:“李見微,你還帶不帶我染頭髮?”
“甚麼時候去染髮?”
“你會染頭髮麼?”
李見微:“……”
他不知道為甚麼,聽到這種話火氣噌蹭蹭往上漲,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你這個年紀應該上學,而不是當殺手,明白嗎?”他帶著一種過來人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沈衣見他換了話題,鬆了口氣。
緊接著表情一苦。
“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啊。”
她眉眼低垂,“我爸爸沒有工作,我二哥喜歡賭博,我四哥是個失學兒童,小小年紀就不讀書了,還有我大哥,他做醫生的經常有醫療事故,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是全家唯一的希望,我必須賺錢然後努力上學讀書,不然我媽媽在村子裡會抬不起頭的。”沈衣眨了眨眼,句句真切。
好賭的哥,無能的爹,破碎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