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餘被踹了一腳後才反應過來,他們還有任務。
“算了算了,”他擺擺手,眼底的笑意收了幾分,“我們明天也有事情,要不咱們等改天再聚吧?”
颯颯在旁邊跟著點頭,自然地接過話頭:“最近新出了一個遊戲,我們三個到時候可以一起組隊打本。”
沈衣縮了縮脖子,想到了甚麼不太愉快的事情,微微皺了皺鼻子。
“好,不過我得晚上才能玩,我已經逃學好幾天了,再不上學我大哥會跑來這裡抓我的。”
“抓你?”陳餘挑了挑眉,笑嘻嘻:“管這麼多的哥哥,遲早會被妹妹拉黑吧。”
這話他還真猜對了。
沈衣一個月能拉黑她大哥八百次。
小時候沈之昭還不怎麼管她,可她長大了後,沈之昭控制慾就格外的明顯。
害怕她早戀,學壞,跟著騎摩托車翹車頭的黃毛跑。
在他看來,只有學校才能讓他安心。
這一點沈聞祂和沈之昭就特別有話題聊,兄弟兩個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簡直是有毒。
“你們回國就不打算離開了吧?”沈衣往前趴了趴,手肘撐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後就可以經常來找你們了。”
颯颯莞爾一笑。
“對,”她說,“到時候我們去找你也行。”
“好啊。”
沈衣欣然答應。
三人面基結束,以非常愉快的聊天過程而收官。
走出餐廳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橘黃色的光鋪在石板路上,三人在路口道別。
“回去路上小心,”颯颯叮囑道,“到了給我發訊息。”
“知道啦——”沈衣拖長了尾音,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陳餘和颯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融進暮色裡,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颯颯先收回了目光,偏頭看了陳餘一眼。
“位置和資料呢?”
陳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頁,遞給她。
“準備準備吧。明天就能活抓一個現場的歸檔殺手了,我還挺期待的。”
那組織一直格外神秘,他們收集了許久有關於歸檔的資料,終於能在明天見上歸檔的真殺手了。
可真不容易。
……
沈衣任務申請時間是四天。
三天時間來趕路,見網友,剩下最後一天時間來完成任務,今天是最後一天。
目標的居住地點是在一所獨棟小洋樓。
沈衣站在街角的陰影裡,抬了一下鴨舌帽,盯著那棟建築。
三層,帶閣樓,外牆刷成米白色,鐵藝的圍欄上爬滿了藤蔓植物。
窗戶都拉著深色的窗簾,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路燈的光勉強照到門廊的位置,再往裡就全被陰影吞沒了。
沈衣手裡有關於目標的資料很模糊,只有具體的位置,沒有人的長相。
不過有位置就足夠了。
只要殺了裡面的人就行。
沈衣嫻熟撬了鎖,低下頭,進了裡面。
在她踏進來的那一刻,颯颯立馬聯絡外面的人準備好行動。
沈衣輕手輕腳的上了樓,準備先去看看主人家的臥室有沒有人。
而在轉動門把手的瞬間,她聽到了窸窣的動靜。
本能的直覺告訴沈衣不對勁,當機立斷就往後撤步子。
但對方也早就準備好了。
下面的人舉著槍,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把她困在中間那塊小小的空地上。
颯颯果斷從臥室中猛地推開了門,手裡的槍穩穩地指著她後腦勺,冷聲命令:
“蹲下。”
與此同時,陳餘也從樓梯下面緩緩裡走了出來,將她堵到了樓梯口間。
男人一頭柔軟的金髮,眼睛彎彎的,嘴角掛著一抹笑。
“抓到你了,”他笑眯眯地看著這個戴著帽子,神神秘秘的一個小姑娘,惡劣道,“歸檔組織的小走狗。”
“來吧,”陳餘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收藏品,“九組的小殺手,代號格桑花,你被捕了。我們老師要見你,跟我走吧。”
他得意地說著話,下巴微微揚起,語氣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周圍的槍口紋絲不動地指著沈衣。
沈衣在被包圍的一瞬間,還在計劃逃跑路線。
她速度夠快,以她的身手來講,槍的速度是完全能躲過的。
直接往上走,進門殺了裡面埋伏的人,到時候直接跳窗逃跑,計劃完全通。
這樣想著,卻在下一秒聽到了熟悉的人聲音。
沈衣猛地抬頭,果不其然看到了熟人。
她眨了眨眼,“颯颯?”
颯颯笑容僵住。
在沈衣出聲的這一刻,她只覺得腦海中各種事情轟然撞在一起,腦子炸的一片空白。
“陳餘?”第二聲,沈衣帶著古怪。
陳餘也沒比颯颯好到哪裡去。
男人原本嘴角那抹得意的笑飛快消失了,眼睛睜大,面上的表情介於震驚和崩潰之間。
他手裡的槍差點沒拿住。
“小衣?!”
周圍那些舉著槍的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沈衣觀察著兩個人拿著槍的架勢。
再聯想下自己剛進目標家就被圍剿的場面。
一瞬間就想明白了,為甚麼會在這裡碰到他們倆。
合著自己是被甕中捉鱉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不開心。
沈衣一個健步上前,腳尖精準地踹掉了陳餘手腕上的槍,膝蓋往頂住他腹部,快狠準把人反手推進了主臥房間當中。
陳餘被踹的吃痛,連忙對身後的人吩咐,“你們先別動手!抓錯人了!”
颯颯提前就埋伏在了臥室中,見兩人進來,她趕緊後退一步給兩人讓路。
隨後把門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下屬。
現在,屋子裡就只剩下三人。
颯颯站在門邊,背靠著門板,手裡的槍還握著。
但槍口已經垂下去了,指著地板,表情看不分明,呼吸變得急促了。
她天塌了。
“你就是格桑花?”
陳餘靠在牆上,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面前這個女孩。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同時又抱著點微妙的掙扎,在想萬一只是湊巧呢,沈衣和他們認識這麼多年,聊天內容基本上都是圍繞著日常,和學習方面。
她明明一直都是個乖學生。
沈衣這會兒聽到他講話就來氣。
她才不想跟他廢話。
朋友之間的那點耐心,已經在他說“歸檔的小走狗”這六個字的時候,全部清零了。
少女毫無徵兆一擊掃腿直攻,逼得陳餘本能緊貼牆角,進行閃避。
隨後第二招接側踢,直指他太陽穴。
只要被踢中就是必死無疑。
陳餘被她的狠辣驚到了。
他算是戰鬥人員,可他的武力值和歸檔的殺手根本沒得比,近身只有被秒殺的份。
並且,兩人都低估了沈衣的武力值。
三步像是飄一樣,連動作都沒看清她已經踢上來了。
一寸之間。
帶著死亡氣息的腿鞭,在距離他太陽穴不到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住。
沈衣止了動作,笑眯眯道:“你們是來抓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