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撥人馬先後踏入趙家,為了以示誠意,趙府大門當真沒有關閉。
較武場地早已備好,趙家為了此事早就騰出一個大院子,甚至不惜將周圍圍牆也全部推倒弄平,容納所有人還綽綽有餘。
場上已經備好桌椅,一北一南分立。
趙家作為主人家自然坐了南邊,王家眾高手則是坐在北邊。
除開兩方之外,還有著幾位德高望重的見證人。
其中一位黑衣老先生站了起來,往雙方拱手道:
“承蒙趙家主和王家主看得起,老朽和幾位老兄弟今日來做個見證,今日兩家相約,為的便是廣元的山貨生意,誰若是敗了,往後見了對家,就得退避三舍!”
“此次約鬥雙方各出五人,先得三勝者即為獲勝方。雖刀劍無眼,但出門在外以和為貴,諸位還是需得手下留情,莫要傷人性命!”
“兩位家主,如何?”
他雖然老朽,但說話中氣十足,很讓人信服。
趙王兩位家主連忙恭聲道:
“白老先生所言極是,晚輩自然遵從!”
白老先生年輕時候也是縱橫一方的仁俠,如今雖老,但也聲望愈濃,他沉聲道:
“既如此,便不耽擱,兩位遞出雙方出戰順序吧。”
兩方各走出一人,遞上紙條。
白老先生拆開紙條一看,大聲道:
“此第一戰,趙家一方,峨眉弟子趙靈珠,王家一方,黑蛇劍寧江!”
兩方陣營皆是有低聲譁然。
這聲音是因為趙靈珠身份而起,哪怕這位白老先生也面色肅然。
畢竟當今天下,峨眉派聲望著實不小,正派當中和崑崙並列,只在少林武當之下。
別看這些江湖好漢個個名號叫的響亮,但真遇見了這種大派子弟,哪怕是沒甚麼名號的弟子,都心裡發怵。
比如這位黑蛇劍,心裡就罵開了。
這位面相陰鷙的青年暗罵:
“這趙家忒不是東西,峨眉弟子不用來壓軸,第一場就派了出來!”
他本想來拔個頭籌,沒想到遇見了硬茬。
王家主面色也有些凜然,但瞧見旁側黑衣老者嘴角向下一撇之後,就安心下來,峨眉派又如何,縱使再強也得講一個禮字,再者自己這邊也不是沒有靠山。
此刻場中。
趙靈珠和寧江相對而立。
趙靈珠面色冷冽道:
“這位黑蛇劍寧兄,請吧。”
她謹記不能墜了峨眉派威風,自然不肯先攻,不然日後傳出去,不得被其他門派恥笑。
寧江眼睛一亮,暗道這峨眉弟子自詡身份,或許可以做做文章。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
‘了’字還未出口,他便已經攻了過去,腰間長劍現出真形,竟不是尋常的三尺青峰,而是彎彎曲曲,如同蛇形一樣。
此時他猛然搶攻,一劍刺來,風聲嗤嗤,當然如一條黑蛇躥出,又快又突然。
旁側眾人見他不講道義,暗暗不齒。
趙靈珠俏臉一冷,但也不急,她隨著師姐們行走江湖,經驗還算豐富,劍一出鞘,便上撩斬去,招式中蘊藏了鐵索橫江的變化。
顧驚鴻暗暗點頭。
這一招應對的還算不錯,不過換做是他,會用黑沼靈狐這一招,反守為攻。
他看了出來,這位所謂的黑蛇劍劍法當真粗陋的很,這一下疾攻看似兇悍,實則破綻百出,只是看了幾招,他就暗暗搖頭:
“這黑蛇劍的名號只怕全靠了手中這柄奇形劍器,旁側人沒見過的估計會被唬住,我還以為是劍法有突出之處,實則比那劉順之流還要差半籌。”
顧驚鴻放下心來,覺得趙靈珠必勝。
果然。
念頭剛起,兩人又鬥了幾招,趙靈珠就已經穩住局面,漸漸佔據上風。
峨眉劍法乃是天下精妙的劍法,尤其擅守,趙靈珠此前也沒聽過黑蛇劍的名頭,警惕之下只是以守待攻,劍招留力,待摸清眼前之人實則花架子之後就開始反擊。
只見兩人身形交錯,長劍交擊,隨著趙靈珠發力,肉眼可見地可以看到寧江慌亂起來。
顧驚鴻暗暗感慨:
“趙師姐峨眉劍法也不錯,其中好些劍招都悟出了真意,不過我要敗趙師姐,數招即可。”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趙靈珠比劉順弱,反而趙靈珠比劉順強許多,只是因為顧驚鴻對峨眉劍法實在過於熟悉,可以剋制,一年前他便已在峨眉劍法上勝過丁敏君,更不用說現在了。
只怕趙靈珠剛剛出劍,他就已經知曉下一招是何變化了。
當初他殺劉順用了十幾招,但那是因為他初出江湖,時刻記著自家師父傳授的經驗,無論劍法還是內力都留有許多餘地。
“師父說,遇敵不疾不徐,免得遭了暗手,我缺乏經驗,當初那劉順困獸猶鬥,自然是慢點好,反正情況也不緊急,否則我全力施為,他決計走不出兩劍。”
他今日看見趙靈珠面對黑蛇劍也是先徐徐試探,而後壓敵,不由得莞爾。
不愧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徒弟。
思索間。
場上形勢已經大是變化。
趙靈珠越攻越快,黑蛇劍根本無法招架,又是一招千峰競秀,黑蛇劍渾身都是冷汗,根本摸不清劍刺向何處,他驚慌之下,竟是撒劍後退,一屁股跌倒在地,醜態畢露。
誰勝誰負,一目瞭然。
趙靈珠沒有趁機羞辱,只是平和道:
“寧兄承讓。”
寧江又羞又愧,撿起蛇劍就掩面離去,再也無法待下去。
只聽見一陣歡聲雷動:
“峨眉劍法當真精妙無雙!趙小姐不愧是滅絕師太座下親傳,劍法高超!”
趙家一方士氣大漲,而王家一方則人人嚴肅,就連此前漫不經心的黑衣老者也不再隨意,不過孟正鴻等五鳳刀門人對視一眼,皆是想道:
“這位趙小姐的峨眉劍法果然精妙,但總感覺比顧少俠的差許多?”
白老先生感慨幾句峨眉劍法厲害,又接著宣佈開始第二戰。
趙家一方,自然是黑蟒腿,王家一方,則是一位魁梧的用拳好手。
兩人各自站立,行禮之後就大喝開戰。
本來趙家勝了一場,士氣正濃,黑蟒腿也攻的厲害,但那王家拳手也不錯,兩人竟是旗鼓相當。
不同於方才的趙靈珠碾壓,兩人有來有回,引得呼聲不斷。
顧驚鴻雖覺得是菜雞互啄,但儘量從中汲取招法經驗,這樣日後臨敵經驗就更加豐富。
兩人鬥了兩百會合,皆是氣喘。
那王家拳手抓住黑蟒腿一個急攻破綻,一拳搗在他胸口之上,分出勝負。
黑蟒腿退下,滿臉懊惱愧色:
“趙家主,實在對不住,若非我貪功冒進,這場該拿下的!”
趙怒心中嘆息,但也知曉對方出了全力,連忙細細寬慰無事。
如此一來,趙王兩家便是一勝一負。
王家眾人神色又輕鬆許多。
白老先生馬不停蹄,宣佈第三場開始。
雙方竟是心有靈犀,都派了自家家主。
趙怒手持一柄大刀,怒刀刀法頗為霸道,對面王家家主則是用的家傳劍法,也有不凡之處。
顧驚鴻暗暗點頭,這兩位家主倒是比之前那幾個名號響亮的要厲害一些。
刀法劍法皆有可取之處。
他認真觀看,不放過這增長見識的機會。
迎敵應變,招式見過與否其實很關鍵,若是見過,那就心有成算,容易找出剋制法門,若是沒見過,就只能當場應對,對眼力和經驗要求更高。
為何真正上乘武學都一招蘊藏諸多變化,比如峨眉劍法雖只有三十六招,但每一招七八種變化,便是數百招,就是為了不讓敵人輕易摸透虛實。
兩人鬥過上百招,顧驚鴻眉頭微皺。
他看了出來,趙怒年歲大一些,且腰似乎有舊傷,已經支撐不住,反觀那位王家主,年富力強,狀態還好。
只見兩人又鬥了二十招,趙怒被一劍割破外衣,敗下陣來。
趙怒神色黯然,頗受打擊。
不僅僅是因為此次約戰已經落入下風,更是讓他想起自己往日雄風,如今日落西山被人欺。
“若我在巔峰,怎可能輸……”
他很不甘。
王家主則意氣風發。
趙靈珠看見父親神傷,細細勸慰。
但白老先生還在繼續:
“第四戰,趙家一方,狂風刀李忘年,王家一方,五鳳刀門孟正鴻!”
此言一出。
趙家眾人皆是神色沉重。
此時三戰已經輸了兩場,若是這場再輸,這約戰就徹底輸了。
氣氛,不自覺壓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