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奇大致翻看了一遍資料,忍不住感慨:“艹,道哥這個花五百塊錢請來的助理有點超值啊!”
“哎哎哎,這些也有我的功勞,有我一份功勞!”
魏建國不服氣了。
“行,領情了,這幾天你要是不急著走,我陪你到處轉轉。”
大老遠送過來。
沈奇勉強算半個東道主。
“就不耽誤你拍戲了,我自己轉悠就行,我想到處走走。”
魏建國搖頭拒絕。
“那行吧……不過,富婆不找你嗎?”沈奇也不強求。
“別提了,真受不了,”魏建國忍不住抱怨,“那富婆天天點,一晚上七八次,一滴都不剩了,我得躲幾天……”
知道他在做這行的人不多,而知道之後還能把他當正常人看的,就更少了。
差點成為同事的沈奇,就是為數不多的人之一。
他向黃啟道訴苦,黃啟道建議他多補補,還要給他介紹幾個方子,保證他有求必硬。
他只能找沈奇傾訴。
“你把QQ解除安裝了不就行了?”
沈奇已經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五六十歲的富婆,兩百斤的體重,建國像個礦工一樣吭哧吭哧的勞作。
馬德,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嗎?
他再次慶幸沒去跟著下海。
太特麼的明智了!
一想到建國的痛,沈奇在劇組吃多少苦都不覺得苦。
“解除安裝QQ是……霧草,你好毒!”魏建國反應過來,瞪著眼看他,“你個濃眉大眼的也變壞了,比道哥還歹毒!”
“真要是受不了,就收手吧,或者減少工作量……你沒覺得嗎?‘禿’如一夜春風來,你頭髮好像越來越稀疏了。”
沈奇最近開始關注禿頭的問題。
他現在倒是沒禿。
但是化妝師李夢告訴他,很多男演員——尤其是經常演古裝戲需要帶頭套的男演員——都會禿頭。
黃小明如今的髮量就已經岌岌可危,鄭少秋更是“寸毛不生”。
李夢給沈奇分享了不少保養頭髮的訣竅。
在最早期就進行干預,大機率能夠避免禿頭。
但是這樣只是大機率。
沈奇挺憂心自己的頭髮,決意將來混出頭了之後,少接一些古裝片。
“艹,我頭髮這麼茂密……”
魏建國抹了一把自己的大背頭。
“你幹這一行久了會怎麼樣,還需要我提醒嗎?小心點,別甚麼時候中招了。”
沈奇真不是危言聳聽。
一夫一妻一天制,那能是甚麼好事。
“數年來往鹹京道,殘杯冷炙漫消魂……”魏建國嘆了口氣,“懂,我都懂,我想好了,賺夠兩百萬我就收手。”
一夜沐春風,身體被掏空。
這一行幹久了短壽。
“……隨你吧。”沈奇懶得理他,頓了頓又說,“我打算年前把我爸接到首都做個全面檢查,確定治療方案。這事我託給道哥了,你有空也幫著照應一下。”
“哎喲,這不正好嗎!你給我一個地址,我直接上門接人!”
魏建國一拍手,正愁著無事可做呢。
他很樂意幫沈奇做點事情。
“倒也行,等你回去路過的時候,把我爸和我媽捎過去,安置在我租的房子裡。”
沈奇承他的人情。
陪著魏建國吃了兩頓飯,送走了這個迷途的大學室友後,沈奇繼續死磕魔法書。
就不信了!
就不信過年之前,還是無法知道序列7到底有甚麼?
可惜,沈奇在劇組混到十二月份,他的魔法書都沒有升級。
眼瞅著《光榮的憤怒》就要開機,沈奇離開了《神鵰俠侶》劇組,啟程前往雲南。
新劇組拍戲的地方在大山裡。
沈奇倒騰了好幾次車,才來到祿豐縣下邊的這個黑井鎮。
鎮子很小,依山傍水,幾十米一條街,只有一個小學,旁邊駐紮著一個武警中隊,還有個鹽廠。
司機聽說沈奇來這裡拍戲,甚至懷疑沈奇是不是被人給騙進山裡當上門女婿。
畢竟沈奇長相擺在這兒。
當然,他收錢的時候也沒客氣。
按照他的說法,送沈奇進山,必然要空車回去,沈奇必須要給他雙倍的錢。
好在劇組會給沈奇報銷。
沿途問了幾位老鄉,沈奇終於到了地方。
這是一個挺大的院子。
進進出出不少人。
曹保平就坐在院裡的石墩上,另外還有吳剛和另一個演員。
三人正嗑瓜子,地上吐了一堆瓜子皮。
“導演好,我來劇組報到。”
沈奇放下行李箱,跟大家打了個招呼。
行李箱是他在樂清買的。
當時看到有擺攤打折甩賣,說甚麼老闆帶著小姨子跑路了,員工從倉庫里拉出來賣掉抵工資。
雖然不太信,但是東西確實不錯,而且也便宜。
沈奇就買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帆布包。
都開始演配角了,如果還揹著個編織袋到處跑,,確實不太像話。
“來了啊,過來坐,吳剛你見過,這是王硯輝。”
曹保平招招手。
不拍戲的時候,他看著還挺溫文爾雅——畢竟是個大學老師。
“吳剛老師,王硯輝老師。”
沈奇一一打招呼。
非常禮貌,一點也沒有那天挑釁曹保平的囂張。
“演熊老四,沈奇!”
曹保平沒忘給王硯輝介紹。
“幸會幸會,來來,一起嗑瓜子。我演熊老三,是你三哥。”
王硯輝打量著沈奇,他沒有任何印象。
倒是沈奇對他有些印象,經常在一些電視劇裡能夠看到他,但是也不算太火。
他聽到王硯輝這麼說,立刻順杆兒爬喊了一句:
“三哥!”
“老王是昆明人,我們在研究這邊方言。”曹保平解釋。
“我也得學。我是昆明的,和這邊還不完全一樣,不過可以幫大家學,他們說話我差不多都能聽懂。”
王硯輝笑著說道。
他這個人吧。
一看就不像好人。
估計警察看到了都得喊住他查一查身份證。
除了葉光榮和熊家四兄弟,其他演員大部分都是本地找的。
所以,曹保平就要求大家融入語言環境。
沈奇提前幾天到劇組,就是為了學當地方言,順便熟悉劇本。
沒想到吳剛來的更早。
沈奇一聽說現在就學,直接把行李往邊上一扔,就從兜裡掏出了魔法書。
看到他這架勢,沒見過的王硯輝嚇了一跳。
曹保平和吳剛倒是很淡定——好嘛,又開始了。
“我習慣邊聽邊記筆記,這樣學得快。”
沈奇之前序列9的時候,完全無法記錄吳剛,也不知道現在序列8了能不能勉強記錄。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記錄。
反正劇組又不只吳剛一個演員。
“我就先講常用的幾種,‘個’這個詞就很常用,一般放在開頭,有反問、提問的意思,嗯,比如,個打牌?就是打不打牌的意思……”
王硯輝試著教了教。
他發現沈奇學得挺快,年輕人的新腦子就是好使。
下午又來了兩個本地演員一起教。
到了第三天,沈奇使用了魔法書之後,已經能拉著一個本地演員對話了。
“阿偉,今晚克哪點甩飯?”
“不有得想法,你說嘛。”
“克‘老滇味’整碗過橋米線?他家呢湯鮮得很,帽子給得多!”
……
你來我往,居然聊得不亦樂乎——從吃飯洗澡,聊到討論孩子學習,再聊到吐槽村委會貪贓枉法。
要不是第一天明顯感覺沈奇確實一竅不通,曹保平都懷疑這小子故意藏拙。
吳剛就更別提了。
他比沈奇早到好幾天,已經學了有段時間,結果和沈奇完全沒法比。
“這是你的劇本和臺詞,重點是把臺詞背熟——用方言,記得一定要用方言。”
曹保平第三天的時候才把劇本給沈奇。
熊老四是村裡的村辦廠的廠長。
介紹就一句話,非常簡單。
不過,他的第一場戲就讓沈奇差點眼睛一黑。
廠房裡傳來一陣喘息聲。
大旺看到自己的老婆被壓在熊老四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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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憤怒掄起鋤頭,卻停滯在空中沒有砸下……
再往後翻,第二場戲,他和大哥搶回來兩個女人。
第三場,去玩這兩個女人……
第四場,呼,還好還好,差點以為演的是個打樁機。
第五場……
第六場,騙走了光彩家的閨女,囚禁、凌辱……
第N場,被暴怒的村民捉住暴打,按進水裡,差點淹死……
姓曹的,你這是報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