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義清楚,綠娥能一擊得手,是佔了偷襲的便宜,那死掉的嵐血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等人身上,哪能想到這種時候會被偷襲。
也怪人家命不好,因為這一撥人支援過來的路上,正經過之前的破屋。
綠娥不知甚麼時候醒的,但肯定是在那個時候悄悄潛入了人家的佇列中,這黑漆麻烏的環境還真很難有人發現。
綠娥的傷肯定是沒好的,但既然甦醒過來,那就說明自己之前喂服下去的解毒藥起作用了。
念頭轉動著,楊義已領著秦四娘等人殺至陣中。
趙不尤雖心痛自家子侄之死,但如此危機下也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高呼道:“攔住他們,給我攔住他們!”
同時跳下馬背,混雜在人群之中朝後退去。
原本有趙嵐州相助,他還有信心與楊義等人稍做糾纏,眼下單槍匹馬,哪還有膽量?
為今之計,保全自身才是緊要。
可他這邊才下馬,黑暗中便有一抹劍光襲來。
“賤人!”趙不尤氣壞了。
楊義等人與他還有些距離,可綠娥還盯著他呢,怎會讓他輕易逃脫?
趙不尤怒吼間,只能爆發氣血抬手朝劍光拍去,出乎意料,對方根本沒有糾纏的意思,這一掌竟拍了個空。
“是了,那賤人傷勢不輕,還中了毒,方才出手已是強弩之末,如今哪還有餘力跟自己爭鋒?”
趙不尤念頭轉過,便要發力竄逃。
“你要去哪?”一個陰森的聲音忽然響起,猶如幽魂索命,讓他渾身發冷。
綠娥出劍耽擱的這一瞬,楊義已經殺到趙不尤身後不遠處了,原本他若就這麼退去,楊義未必能發現。
但綠娥一劍之下引得趙不尤反擊,這血氣暴發之下立刻讓之暴露。
楊義身旁諸多攻勢皆由秦四娘等人擋下,無需理會,說話間對著趙不尤後背一拳轟出。
拳峰之上,血氣洶湧澎湃。
趙不尤倉促回頭,正見這一拳襲來,當即拿定身形,低喝一聲,抬掌擋去。
這一掌他傾盡了全力,只等擋下,便借反彈之力脫出戰場。
拳掌觸碰的瞬間,趙不尤忽然瞪大了眼睛。
手掌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席捲而來,只一接觸,便擊潰了他的掌力,不但讓掌骨碎裂,更是壓著他的手掌撞在胸口上。
一圈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浪驟然擴散時,趙不尤口噴鮮血,往後跌飛出去。
身在半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他二十五歲進嵐血,迄今為止已在嵐血這個境界中打磨了近三十年,雖說沒入真血,但在嵐血這條路上,已經走出很遠一段距離了。
五十多歲,沒到氣血衰敗的程度,可以說,眼下正是他一生最巔峰的時候。
然而竟是連敵人的一擊都沒能接下?
打出那一拳的,還是一個少年?
胸腔內的心跳已經消失,趙不尤清楚地感知到,那一拳之下,自己胸口內裡已經破碎一片。
跌落在地上的時候,生機斷絕!
對比宋參,他總算沒有被楊義一拳將身子轟個對穿,但那是因為他有手掌墊著的緣故,否則也是一般下場。
隨著楊義這一拳,趙家陣營中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趙嵐州死在馬背上,許多趙家人看得清清楚楚,如今連趙不尤都被轟得飛起,跌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凶多吉少。
領頭的兩位嵐血就這麼沒了,再加上楊義等人方才的兇猛殺戮,餘者早已嚇破膽,哪還敢反抗,紛紛作鳥獸散。
“趙兄,我們來助你!”
清風城的援軍終於姍姍來遲。
其實他們來得不晚,自楊義衝陣到現在,才短短十息。
為趕時間,衝在前方的兩位暗影樓嵐血還沒等到地方,便從馬背上飛身而出。
只不過話一出口,便臉色驚恐。
因為身在半空中的他,正好看到趙不尤被楊義一拳轟殺的可怕場面。
偏偏他的呼喊,立刻引來了楊義的注意,一轉頭,目光鎖在他身上。
壞了!
這位暗影樓嵐血暗道不妙,周身氣血猛地湧動,身子以不合常理的姿態,直直下落。
千斤墜!
他身邊的同伴跟他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都不是蠢貨,既看到了趙不尤的慘狀,哪還不知楊義的兇殘。
雖強行止住身形,但這樣強行落下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一時氣血翻湧,身子跟過電一樣抖了一下,眼睛微微模糊。
視野才剛剛恢復,那先前喊話的暗影樓嵐血便看到兩點猩紅飄動,在黑夜中拖拽妖冶的光芒,殺到自己面前。
“我……”他才一張口,甚至都沒來得及取出兵器,便被一隻大手扣住了臉龐。
巨力席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摔去,後腦重重砸在地面上,原地出現一個凹坑,腦骨粉碎。
“剩下這個交給你們!”
楊義沒理會另外一個暗影樓嵐血,聲音落下的時候,人已朝前飛奔。
就在這兩位嵐血後方幾十丈處,王家家主王寒遍體生寒,正一臉驚恐地與自己的妻子林紅藥急急調轉馬頭。
王家這兩位嵐血運氣不錯。
因為他們比暗影樓兩位慢了一些,要不然方才慘遭毒手的就是他們了。
不過也正是親眼看到了楊義的兇殘,這兩位根本不做任何思量,便要掉轉馬頭遁逃。
但他們策馬而至,察覺不妙,先要停下馬匹,再調轉方向加速,這耽擱的工夫就不少了。
眼看楊義朝這邊殺來,速度奇快,王寒心知這樣下去,夫妻倆人一個也別想逃,怒吼一聲:“紅藥快走,我攔住他!”
說著便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提著一柄長刀,視死如歸地朝楊義迎上。
“夫君!”林紅藥已調整好方向,策馬而出,速度逐漸加快,回頭呼喊時,正見王寒與楊義交手。
王寒幾刀斬空,被楊義尋得機會,一拳砸在腰肋處,整個人立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跪在地上。
“夫君!”林紅藥淒厲呼喊。
“快走,別管我!”王寒被楊義提著頭髮拽了起來,卻兀自高呼,方才那一拳,楊義特意收了點力,所以他眼下只傷未死。
本想著借王寒來稍稍牽制下林紅藥,看這女人會不會轉頭來救,可對方竟是漸行漸遠,只呼喊得悲慼,渾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顯然是林紅藥也知道,如此情況她若真停下,只會辜負王寒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