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城,長慶樓。
這個清風城最大的酒樓,是宋家的產業,今日的長慶樓比起以往更加熱鬧,三樓之下賓客滿座,小二跑堂穿梭其中。
今天是宋家的大喜之日,宋家第三代長子宋懷瑾突破嵐血,便在自家酒樓內擺下筵席,宴請四方賓朋。
宋大少爺年少得志,如今正遊走幾層樓間,與自己相熟的好友推杯換盞。
酒樓外,一間茶鋪內,楊義端坐品茶。
不得不說,沈欠留下的暗手還是很不錯的,之前他們幾個悄無聲息潛入城中,只在城中等了兩日,便等來如此良機。
綠娥他們都已經混入長慶樓中了,只等機會合適,便擄了那宋懷瑾。
因為楊義是頭一次出任務,所以便將他留下接應。
值此之時,長慶樓三街之距,另外一棟高樓上,有溫潤如玉的中年男子拾階而上,很快來到最高處。
此間早有人負手遠眺,聽得動靜,轉頭一看,頓時臉色微變:“喬君澈!”
喬君澈微微一笑:“劉兄,好久不見了。”
這負手而立的劉兄,正是此前綠娥提及的劉彥清。
“你怎麼在這裡!”劉彥清沉聲問道,旋即反應過來,迅速看向長慶樓的方向:“喬家這是要動手了!”
“劉兄,我勸你不要鬧出太大動靜,只是一些嵐血境,隨便他們折騰如何?”
劉彥清臉色鐵青,氣血微微鼓盪:“我若執意鬧出些動靜呢?”
溫潤如玉的男子舔了舔嘴唇,眸子都變得明亮許多:“那我怕是要在這裡把你打死!到時候劉老爺子那邊可不好交代。”
劉彥清臉色一陣變幻,終是斂了氣血:“哼,你當喬家穩贏麼?”
便在這時,長慶樓那邊忽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道道強橫氣血爆發,內裡傳來尖叫和打鬥聲,更有人高呼:“一個也別讓他們跑了。”
“哈哈哈!”劉彥清忽然放聲大笑,好似方才種種只是偽裝:“既知你們喬家早晚要來,他們又怎會毫無準備?”
喬君澈一步來到劉彥清身旁,朝長慶樓那邊看去,沉聲道:“宋懷瑾沒有入嵐血,這是個陷阱?”
“不錯!這個訊息只是他們放出去的幌子。”
“不對,他們幾家哪來這麼多嵐血?”
喬君澈真血多年,此刻稍微感受一下便知那邊的大概情況,清風城三家頂多六位嵐血,就算全部埋伏在這裡,那邊的嵐血數量也超出這個數字了。
說話間,他心中已有答案,豁然轉頭看向劉彥清:“暗影樓那老不死的插手了?”
若如此,那此番情況可是極為不妙。
……
人流喘息中,楊義迅速朝城門方向行去。
在聽到長慶樓內傳來動靜的時候,他沒有前去救援,而是第一時間撤離,因為按照原本計劃,綠娥等人是要悄悄將那宋家三代長子擄來的,到時候便可憑此人來要挾宋家,將之瓦解。
沒道理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如今事發,就算他貿然衝進去,也只會暴露自己。
事實上,幾乎是他前腳才離開茶鋪,綠娥等人後腳就已從長慶樓中殺出,各自逃命去了,那種情況下,他要真的進去才是蠢。
任務失敗的乾脆利索,楊義不知其中到底有怎樣的牽扯,畢竟他情報掌握的不多,但只從方才長慶樓的狀況來看,明顯是己方五人中了人家的埋伏。
而且還有些寡不敵眾。
遙遙見得城門,但只看一眼他便暗道不妙,城門已經關閉了,城門左右皆有大量好手,各持利器。
便連那城牆之上,也人影憧憧。
有些麻煩,這些人固然攔不住他的去路,但他短時間內也休想開啟城門,入城的時候他特意觀察了一下,這城門極為厚重,一旦鎖死便是他也要花上一些功夫。
只能走城牆了。
城牆高十丈,牆壁垂直,沒有任何借力的地方,而且那城牆上的人看著也不是吃素的。
楊義隱約見到他們手中的長弓。
他不由駐足,這般情況下若是強闖,一旦衝不過去,只會白白暴露自己的身份。
相反,若是就這樣蟄伏下來,很大機率可以相安無事,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暴露,到時只需躲上一兩天,便可離去。
城門這邊不可能一直封鎖的。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旁邊不遠處忽地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他轉頭一看,只見秦四娘狼狽至極地從後方的屋頂處飛奔而來,她兩條小腿間血霧縈繞,顯然是施展了某種身法,速度極快。
但她身後追著一人,速度並不比她慢上多少,如附骨之疽。
而且秦四娘還受傷了。
她正好朝這邊突圍,人在屋頂上,遠遠看到城門口那邊佈置,頓時面露絕望。
楊義都能察覺那邊的危險,她自然不會看不到。
正要改變方向,下方卻忽地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四娘!”
秦四娘低頭一看,發現正是楊義,此刻楊義已開始發力,朝城門那邊跑去,氣血微微鼓盪,腳下生風。
“傻小子!”秦四娘罵了一聲,楊義這邊完全可以不理會她,此刻出言已讓身後追兵關注,再難獨善其身。
“四娘助我!”楊義這般說著,雙足在地面上一踏,猛地躍起。
秦四娘聰穎至極,瞬息間便知楊義到底是甚麼打算了,她當即抖開手中長鞭往前探去,一如那日在喬安城外,精準卷在楊義腰間。
“去!”她猛地一抖手,長鞭忽然筆直,周身氣血兇猛暴發之下,一股大力加持在楊義身上。
身在半空,無法借力的楊義被她這麼一抖,整個人立刻如出蹚的炮彈般,轟隆隆朝城牆掠去。
“放箭,快放箭!”城牆上,有人高呼,頃刻間,箭如雨下。
不但如此,那城門下聚集的人,也多有飛刀,飛鏢,飛蝗石之類朝楊義這邊招呼。
哪怕諸般攻擊大多落空,這場面也極為驚險,秦四娘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轟……的一聲。
赤紅光芒爆發時,楊義整個人都被包裹其中,放眼望去,就好似有一面血紅色的大鐘,罩在體外,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
鎮山嶽!
這一門自喬家武堂取出的防禦技早在他進入陰陽池前便修行成功了,今日還是首次在人前施展。
效果很不錯,氣血流淌間,化作凝實防護,那諸多落在他身上的攻擊根本無法穿透,紛紛被彈開。
一個呼吸間,楊義已氣勢洶洶地落在了城牆上。